致命吸引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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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幫我訂個餐廳,中餐吧,”柴穎回頭,孔一棠已經站了起來,她一手捏著手機,側面看那卷頭發逆著光毛茸茸的,可惜她生不出半點可愛的想法,哦了一聲。
“叫司機去樓下等我,我要出去。”
“行。”
柴穎對孔一棠時常突如其來的要求已經習慣了,比如昨天那個頒獎晚會,本來沒她事兒,非得要自己去做個嘉賓。誰不知道孔一棠最討厭在公眾面前露臉,被偷拍的花邊新聞不算,起碼那種正兒八經說客套話的場合,她是從來不屑去的。
認識那么多年,她能發現對方的反常,忍不住問了句:“和誰吃飯呢?”
孔一棠顯然心情很好,她咧嘴一笑,連虎牙都露了出來,抖掉了渾身上下固有的陰郁氣息,活像個傻白甜。
她笑歸笑,顯然是不打算說。
柴穎在心里嘁了一聲,訂餐廳反饋過來她就知道是誰了。
不過不用這么麻煩,她也能猜到一點,大概就是那個圈內還算有名的經紀人應昭。
對別人來說應昭在圈內的知名度都來自于她親手帶出來的喬含音,但柴穎知道應昭,還是因為孔一棠這么多年雷打不動地去看有應昭的話劇表演。
她是本地人,孔一棠轉到她們私立高中的時候就有傳言她的來路了。
畢竟上過社會新聞,新聞稿寫得再邪乎,對她們來說,無非就是一個暴發戶的女兒罷了。
但孔一棠轉來的那天,幾乎所有人都相信了,那種事情確實是她做得出來的。
這個人就是個瘋子。
拄著拐長得也很好欺負,偏偏大家都奈何不了她,那個年紀,大多數人都頑劣,更別提被寵大的一些貨色了,學人這個那個侮辱的很,孔一棠走哪,就有人學著她拄拐的樣子嬉皮笑臉。
上午轉來的,晚自習的時候就出了事。
一個高孔一棠兩個頭的男孩被對方用拐子傷到了腿。事發地點在走廊盡頭,一幫人去看熱鬧的時候,孔一棠就隱在黑暗里,長發披散,亂糟糟的,她也不說話,老師質問,她也跟啞巴似的,男孩被抬走,她就冷眼看著,直到她家里人來,她才慢吞吞地拄著拐走。
拐杖點地的聲音其實有點脆,一想起那個男孩渾身都是傷的樣子,大家都不敢說話,目送著瘸腿的瘋子走遠。
不過孔一棠對不招惹她的人都還算好,讀大學就自顧自地搗鼓起生意,柴穎是大學才跟孔一棠熟起來的。
發現之前印象都得推翻重來,這個人陰是陰,但還是有點人情味的,同一個小組做事也不會拖沓,雷厲風行,想法都很有心意。
到現在心甘情愿地幫她打理公司,待遇也比獵頭公司開的高的多。
除了要做一些類似買零食這樣無令人無語的事情。
孔一棠完全不在乎柴穎想了什么,她悠哉悠哉地拄著拐進了電梯,最后還是沒忍住,又給應昭發了條信息。
應昭本來是有心想和袁奕辰談談的,但進門一看喬含音在,自知是談不成了,索性走了算了。
至于他們倆是真的要結婚還是喬含音的一頭熱,她都懶得去想了。
她跟袁奕辰之所以在一起,喜歡倒不是最大因素,反倒是袁奕辰的媽媽的撮合占了很大原因。她到這個年紀,少年時期苦過,運氣好演了個電影,還遇到了袁家人,不然可能還在因為支付不起高額的醫療費而愁眉苦臉,還有喬含音的生活費而焦頭爛額。
另一方面,她在感情方面也沒什么要求,既然長輩要求了,袁奕辰也沒反對,那就一塊就得了。
以后要結婚,也算是知根知底。
但這些后續此刻盡數斬斷,被喬含音接了去,她在那一瞬間其實有點哭笑不得。
像是很長時間的預測終究到了實現那一刻,所以沒什么的傷心的。
她回了微信里那位的消息,卻收到了對方順水推舟的午飯邀請,她走出門的時候正好碰到袁奕辰的媽胡阿姨,車窗搖下,她笑了笑,說有點事先走,就先溜了。
這么一個空蕩,孔一棠就發來了餐廳的地址,并且告訴她回來接。
應昭也不好拒絕,加上她本就有跳槽的想法,索性應了下來。
孔一棠瘸了十多年,習慣了,也不會去羨慕別人健全的雙腿,畢竟雙腿完好的可能還沒她有錢。
但今天她稍微起了那么一點“如果我不瘸”的心思,不瘸的話,她可以自己開車過來,親自把應昭接到車里去。
黑色的豪車停在了寶山別墅區外,孔一棠在升下車窗的車里打量著走過來的女人。
她注視著這個人太多年了,因為一直是通過報道、新聞、或者是照片看,以至于這么鮮活地朝她走來的應昭給她的感覺很不一樣。
像是學生時代她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千幾萬遍的名字的人從紙頁上走了下來,就這么兀自地走向她。
應昭自己一個人出門都不怎么捯飭,以往出現在眾人面前那副精干經紀人的模樣幾乎坍塌,三七分的頭發被吹的亂糟糟的,耳釘也只戴了一個,估計另一個是睡覺睡掉的,她站在車前,沖愣住了的孔一棠嗨了一聲。
孔一棠打開車門,跟個機器人似地往里挪了挪。
外頭很冷,車里熱乎地很,應昭看了眼孔一棠,覺得對方一點兒也不像上市公司的老總,反而像沒畢業的大學生。
穿著連帽衛衣,一頭卷發還是垂頭喪氣的,兩只手都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得不得了,活像在上什么讓她如臨大敵的課。
人設崩了吧這個人。
應昭以前老聽助理說這個明星那個明星艸的人設遲早要崩,不過那位小助理的嘴不是很靈,那些頂著老干部其實是炮王,四好青年其實是個肇事逃逸的等等這些人依舊活的很好。
不過她親眼看到了眼前這位。
孔一棠一句話都沒說,但她知道自己要說點什么,可是一聞到應昭進車帶進來她自己的味道,她整個人都懵圈了。
這個味道太熟悉了。
很多年她曾經被這個味道籠罩,也是現在這個天氣,能把人耳朵都凍掉,她奄奄一息地倒在臟臭的小巷里,木然地盯著灰蒙蒙的天空。冷得要命,腿疼的像是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身上的衣服都被扒得破破爛爛,死好像變得特別近。
她能聽到遠處學校放學的聲音,還有車轱轆來又去的聲音。
可是這個巷子太窄,太偏,夾在排屋里,還有個臭水溝,沒人會被發現的。
“棠……總?”
應昭看孔一棠還在發呆,忍不住出聲喊了喊,她的手剛一拂過對方眼前,就被驟然地握住,在光滑的肌膚上摩挲。
像是下意識地反應。
但這樣的動作太曖昧了。
應昭猛地抽回手,孔一棠也清醒了,她看著應昭依舊笑著的臉,結結巴巴地說了句對不起。
應昭:“您今天不舒服?”
孔一棠:“別您啊您的,我沒這么老。”
她壓根不敢看應昭,靠得太近了。昨天還好,面對面時間不長,但送對方回去,她是靠刷微博度過的,偷瞄還算成功,畢竟應昭當時心不在焉。
但今天應昭好像一直在觀察她。
視線讓她寒毛直豎,又被羞澀席卷,如果有尾巴的話,她恨不得把自己都給團起來。
“好吧,”應昭低低地笑了笑,轉移了話題,“訂的是聚雅園么,我好久沒去了。”
她是個和氣的人,從面相上就能看出來,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更別提那滿嘴的善意,也沒個跟對家公司的老總說話的嚴肅,反而充滿了煙火氣,像她們認識了很久,單純地出來吃頓飯而已。
“啊……是,”孔一棠抿了抿嘴,遞出一個自認為很自然其實僵硬過頭的笑,“助理訂的,說是那里的菜比較好吃。”
“菜確實好吃,不過棠總你不是喜歡西餐一點么?”
應昭背靠著靠墊,給人一種很愜意的感覺。
“嗯?為什么這么認為?”
今天有點太陽,照進來也不刺眼,孔一棠看著應昭,覺得對方連鼻翼的陰影都那么好看。
“……這個,因為看到新聞上棠總跟男伴一塊,都是在西餐廳被拍的。”
她這么一提,孔一棠立馬反應過來,她之前那些浪蕩的情史應昭似乎都有關系。
突如其來的難為情。
“下次我換一家。”
然后不過腦子地吐出了一句話。
孔一棠:“……”
應昭倒是很不客氣地笑出了聲,在車停下的時候先下車了。
孔一棠情緒有點不穩,以至于提著拐棍下車的時候不是很穩,整個人歪了去。
應昭伸手扶了她一把,說了聲小心。
聚雅園是完全中式的裝修,檔次還挺高,消費自然也不低,如果沒人請客,應昭是不會自個兒來的。
坐下的時候,她開門見山的地問:“您為什么邀請我去昕照呢?”
孔大總裁這會兒腦子還在持續短路,想著自己之前到底被拍了多少次,她從頭到尾也沒包幾個明星,這會腦子里翻江倒海,江然脫口而出倆字——
“包養!”
前有口碑好到即便引退的經紀人陳紀航做老師,顧正川這個弟子顯然是沒繼承到老師的溫潤,反而在不僅嘴毒而且眼睛也毒的路上一去不復返,不過極端到最后,也算是培養出了好幾個影帝影后的。
應昭二十出頭跌跌撞撞捧著毫無根基的喬含音那會也遇到過對方。
經紀人分很多種,混的出頭的跟自己藝人關系極好,混不出頭的矜矜業業,借酒消愁討口飯吃,上下吊著的掙扎著那顆良心,做拉皮條的活兒。
這個圈子光怪陸離,荒唐到這里都變成了稀疏平常。
袁家是幫過應昭不少,但最開始還是旁觀的,袁奕辰的媽媽甚至不理解應昭為什么選擇放棄自己去成全喬含音。
那段日子也挺難過,她們一開始沒有公司,應昭是靠吳導給的一個臺階把喬含音送上去的。
捧高踩低是常事兒,她能把喬含音送去試鏡已經費盡力氣了,至于真的拿不拿不到,是她自己的事兒。
喬含音還是不差的。
那時候她們也沒有車,全靠男朋友多的要死的肖文琦幫忙,今天送一下,明天能接就接。
從頭開始,哪有簡單的。
不過還好,喬含音的第一部戲就挺不錯,算不上一夜爆紅,至少知名度也有了。
這個時候路達傳媒才找上門來,簽了喬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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