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世家五百年

第176章 托付、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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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托付、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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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一樁大事,一家人正其樂融融,管家匆匆從外走進,臉上帶著焦急之色。

進了門子徑直單膝跪下拱手稟告,“稟公主,陳英陳老爺遣人來府上,說是病重不行了,想請二少爺、二少夫人和小公子過府一敘。”

屋中眾人頓時一驚,李茂的妻子正是陳英的小女兒,聞言更是搖搖欲墜,李茂連忙扶住,攬在懷中。

若說曾經的李氏,那自然滿朝都是門生故吏,可早在洪武年間就死完了,其余的也斷了聯系,自李祺重建李氏后,交好的人家中,陳氏算是首屈一指。

歷經刑部侍郎、刑部尚書、大理寺卿、工部尚書、都察院右都御史,永樂九年三月致仕,沒想到僅僅一年就病重難治。

陳英人品貴重,李祺為之敬重。

其實陳英身體不好是早已有的事,按理說他早就該致仕了,但是當時朝中李祺剛剛去世,心學只有大貓小貓兩三只,解縉被貶到了交趾,只有他一人位列九卿,于是他便強撐著,這一拖就把身體拖垮了。

臨安公主也不耽擱,立刻沉聲道:“紫鵑,你去庫房中取兩件老山參來,讓老二、老二媳婦帶去給親家公,老三,既然集英公要見你,必然是有事要與你說,你便跟著你二哥去一趟。”

李茂、李陳氏、李顯穆面上皆帶著凝重之色,匆匆躬身行了禮,便離開公主府,往陳府而去。

李顯穆沉著面容,陳英致仕后本該回老家的,但當時陳英身體就不好,因為擔心在路上勞累出個什么波折,最終還是留在京城養病,沒想到還是油盡燈枯,沒能熬過去。

待到了陳府后,日頭已遠離這高大的朱門,帶著一絲凄切,尚書府的門子喚了一聲“姑娘”、“姑爺”后,便帶著三人進了內堂,府中不見什么下人,有些荒涼。

兄弟二人心情沉重,陳氏則泫然泣下,已是迷蒙了眼,入了內堂后,陳氏頓時失聲痛哭撲在病榻前,“爹……父親、大人。”

“岳父大人,小婿有禮。”

“陳伯父,顯穆拜見。”

內堂中陳英面容塌陷,任誰看到都知道,這是名不長久之相了,好在還沒到回光返照之時,病房中不見醫生,只在病榻前的小桌上放著一碗藥,瞧著顏色像是參湯,大概是已經回天無力,只為了吊著一口氣,見幾人一面。

陳英睜開眼,他氣色雖不好,可一碗參湯下去,卻有了些精神,見小女兒哭成淚人,伸手摸了摸她腦袋,“好女兒,不哭了。”

這一說陳氏哭的更厲害了。

陳英微微嘆口氣,但心中卻欣喜,他只有一個兒子,讀書不算好,只中了個同進士,但有他這個當朝二品大員的爹,外放知縣后,十幾年時間,也一步步走到了四品知府的位置。

小女兒嫁到李氏過的也很好,他素知李氏家風是極嚴謹的,但又不是那等古板的家族,畢竟李祺可是立志要破除理學的心學領袖。

想到這里陳英便對著女兒囑托道:“李氏是家風清正又不古板的人家,是為父千挑萬選的人家,你素來是個知禮的,在夫家要孝順婆婆,臨安公主身份貴重,身邊雖不缺人侍奉,可你做媳婦的要多侍奉些,在家要聽從丈夫的話,不要嫉妒……”

一個父親對女兒的諄諄教誨,其中潛藏的是即將離開人世的放心不下,陳氏又是淚如雨下。

李茂和李顯穆也有些止不住想要落淚,他們都想起了父親去世前也是這樣,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好像每一件事都想交待一番,生怕離開之后,孩子受了什么委屈,遇到什么難事,他再也不能在身邊替他們做主了。

“岳父大人放心,小婿一定好好照顧蕓娘,絕不會讓她受了委屈的。”

陳英枯萎干瘦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否則也不會把蕓娘嫁給你,我對你是放心的。”

陳英對李祺教出來的這三個兒子都很滿意,老大和老二能力雖然遠不如李顯穆,可人品好就夠了,李氏這樣的人家,只要人沒有大問題,一輩子的富貴就輕而易舉。

事實也正是如此,李芳和李茂雖然沒什么名聲,遠不如他們的同胞弟弟李顯穆,可實際上已經是正四品的武官了,按照這種速度,日后再升一級也沒問題,只要不犯事,足夠保一輩子的富貴了。

同女婿女兒敘話完后,陳英望向了李顯穆,他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激動的神色,“顯穆啊,你非常好!”

他眼中是不夾雜任何雜質的欣賞,“景和曾經和我說過他的夢想,當時我就想,那太難了,根本就做不成,可最后我還是跟著景和做了。

可景和有你這個兒子,我突然覺得那些荒誕不經的事情,或許也不是沒有希望。

只可惜我看不到了。”

李顯穆沉聲道:“先父多次說過,陳伯父人品貴重,是他老人家的良師益友。”

“那些話都不說了,今日將你喚來,是有些人想要和你說一遍。”陳英開口,李茂和陳氏聞言一驚,而后緩緩退出了屋中,二人皆知這是陳英要把自己那些人脈關系都交給李顯穆了。

李顯穆也為之一驚,“伯父,這些東西該留給世兄的。”

陳英從洪武二十四年就擔任刑部侍郎,又擔任了多年的大理寺卿,他掌握的東西,雖然不如電視劇中的百官行述那些離譜,可很多東西也極其富有價值。

從洪武時期到永樂時間,陳英在九卿高位上坐了十幾年,一個人就能穩得住心學不被攻訐,自然不是簡單人物!

這是一份相當豐厚的政治遺產,而現在他竟然要給李顯穆這個外人。

陳英不在意的擺擺手道:“我早就和你世兄說過這些,他是個憨厚的,把握不住,給了他也無甚大用,我把這些給了你,或許對他也是件好事。”

陳英的兒子李顯穆是見過的,在官場中的確是個老實人,當時在河南當縣令,黃河支流發大水,據說在堤岸上住了三天三夜,硬生生把黃河支流缺口堵住才回了縣衙,然后就因為發高燒差點沒挺過去,也不會溜須拍馬,可以說,如果沒有當九卿的爹,一輩子就在縣衙當縣令了,甚至可能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被人扣上一頂大大的黑鍋,做了刀下亡魂。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陳英心中自然也是有一分希望日后李顯穆能看顧一下他兒子的打算。

“伯父放心,世兄為人耿直,雖不善權變,可有大毅力,日后必然有錦繡的前程。”

李顯穆向陳英許下了承諾。

陳英卻搖搖頭道:“倒也不必過于抬舉他,他能走到哪一步都由著他吧,官場波云詭異,不要拖了你的后腿才是。”

“伯父不必憂心,小侄自然心中有把握。”

李顯穆心中自有計較,若真是不堪造就的,他自然不會扶持,可陳英這個兒子不一樣,乃是干吏一樣的官,這種官做起事來,是好用的,他日后要厲行改革,手底下就需要這種愿意沖鋒陷陣的。

況且陳英的兒子,這是自己人,能提攜一把自然是要提攜一把的。

李顯穆心中想著,陳英伸手從枕頭下面取出一把鑰匙,而后告訴了李顯穆一個地點,“那里便藏著些我在刑部和大理寺多年積累的東西,其中不少已經廢掉了,但還有一些能用,我那些門生故吏,我都給他們打過招呼,其中人情我也一筆筆記著,日后能助你一臂之力。

當初你父親說廣播心學,但真正的心學黨人要純粹一些,這些人你看看哪些能用,便吸收進來,若是用不了的還了人情后就舍掉吧。”

李顯穆將鑰匙收起來,又應著這些言語,陳英望著李顯穆怔怔出神,“我的前半生一直在官場中打轉,卻只覺得毫無意義,只能謹守著自己的本心,直到遇到了你父親,我才知道人生應該這么過。

你父親是個很不同的人,在先帝時期那些艱難的情況下,他依舊懷著理想,并且持之以恒,只可惜好人不長命啊,剛剛迎來光明,他就去世了。

他還那么年輕,不像我,已經垂垂老矣。”

其實陳英也不老,他只比李祺大了十幾歲。

李顯穆靜靜聽著,便有些走神,想到了父親臨終前的模樣,回過神來時,二哥李茂和二嫂已經不知何時重新回到了屋中。

陳英的話音也漸漸落在了尾聲,聲音顫抖著好像漸漸說不出話來,陳氏急著想讓父親再喝一口參湯,卻被陳英按住。

他的面容陡然紅潤起來,可陳氏卻面容慘白,一時竟然不知誰才是病重那人。

“以后好好的,為父走了。”

望著已經哭成淚人的女兒,陳英眼角終究落下了一滴憐女之情的眼淚,他終究是不放心啊。

“父親!”

陳氏捧著父親的手痛哭出聲,含著無盡的哀凄。

李茂作為女婿在里面幫忙。

李顯穆走到院中,望著湛湛青天,“父親的好友在漸漸凋零了,好像屬于父親的痕跡在一點點消失。”

他嘆了口氣,有一條葉子落在他的頭頂。

他將其取下,茫然,秋天到了嗎?: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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