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寡婦榮寵記(重生)

123.第123章

俏寡婦榮寵記(重生)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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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思杳坐在車中,看著窗外垂下的云紋車簾在眼前搖曳晃動,簾布是藏藍色呢子,邊已是卷了,微微有些發黃,顯是年深日久之物。這西府自來就不比侯府富貴,如今連侯府也是江河日下,又何況他西府?父親不是上進之人,江州中正,掌糾察本方官員過失之權,并舉薦人才之責。這個位子上,本該大有可為。只可惜顧武德胸無大志,但求安樂度日,全然不思進取。為政多年,全無建樹。

眼下倒也罷了,再過兩年,德彰皇帝年邁體衰,朝廷勢力又將洗牌,顧家往后的路途便全在他們這一輩的手中了。

顧思杳閉目靜思,春末的日頭正自車窗外照入,灑在這張淡漠俊逸的臉上。

車行至西府側門上,李忠翻身下車,扶了顧思杳下來。

侯府與西府有一條小街相連,街道兩旁所居人家皆是兩府成了家的下人。平日里兩邊府邸正門皆是不開的,家中往來皆是從側門進出。

顧思杳下了車,進得府中。側門邊上亦坐著幾個身穿青布衣褲的小廝,一見他進來,各自起身,齊齊道了一聲:“二少爺!”

顧思杳頷首不言,往父親的居所沃云閣行去。

踏過長長的青石板路面,轉了幾道抄手游廊,穿過幾處天井,便是沃云閣了。

這沃云閣是顧武德平日作息之處,面闊三間,青瓦粉墻,屋檐飛翹,檐上雕有云紋,故此起名沃云閣。正堂上方懸著一塊紅木匾額,雕刻正堂大名,字跡龍飛鳳舞,縱任奔逸,乃是本方草書名家手筆。院中栽有幾株丹桂,并非花開時節,滿樹蔥翠。

顧思杳走到廊下,守門的丫鬟連忙向里報了一聲,便打起藏青色棉布門簾。

顧思杳拾階而上,邁步踏進門檻。才進門內,卻聽一尖刻婦人聲響道:“那是我娘家弟弟,又不是外人。你就跟朝廷保薦一下又怎樣?莫不是礙了你什么事?!”

聽得這一聲,顧思杳便知是繼母程氏。他面色淡然,穿過月洞門走到明間內,果然見父親顧武德穿著家常衣裳,坐在太師椅上。一旁繼母程氏,正在羅漢床上坐,背后靠著織金軟枕,膝上抱著個十歲上下的小小少女。

顧武德一見兒子進來,面上微有尷尬,只問道:“你回來了,老太太可好?”

顧思杳不提適才聽見之事,回道:“祖母今日瞧著,精神倒是好了很多。鰣魚送去了,祖母十分高興,連說父親孝敬,又問父親身體安康,還讓父親多過去走動走動。”

顧武德聞言,倒很是高興,臉上也泛出笑意來。顧家人容貌皆好,顧武德年輕時亦是江州有名的美男子,挺鼻薄唇,一雙桃花眼,招惹了無數姑娘喜歡,欠下許多風流債。如今雖有了些年紀,兩鬢添了幾縷銀絲,眼角也起了些紋路,這風流的脾性倒是沒改,常惹的程氏同他大吵大鬧。

程氏在一旁坐著,懷中抱著她女兒顧嫵,聽見這父子二人的對話,鼻子里哼了一聲,笑道:“爺倆當真是一樣的孝順,得了這樣的鮮物,緊趕著給那邊府里送去。你們這等的孝敬,也不見那邊看覷這邊一眼!”

顧思杳聽了這話,不覺向這邊望來,卻見他這繼母今日穿著一件絳紫色團花刻絲對襟夾襖,掐銀絲軟黃色蓋地棉裙,額上戴著抹額,雖是家常裝束,倒也美艷。她懷中抱著的少女,名叫顧嫵。今年不過十歲上下,雖與顧婳同樣的年紀,卻因生月小了她一個月,就成了顧家的四姑娘。顧嫵容貌隨她母親,小小年紀,已是嬌小明艷,只可惜程氏懷她時不慎吃錯了些東西,這孩子胎里作病,生來就有弱癥。雖有一股天然的嬌怯姿態,卻是弱不禁風,藥不離口。此刻,她正坐在她母親膝上,被程氏喂著吃八寶甜酪。

這程氏今年不過年方三十,生的面如滿月,眉若遠山,倒是個美人。程家門第不高,顧武德討繼室時,也是看中了程氏的姿色。程氏貪圖顧家富貴,又戀慕顧武德俊朗,便不顧他竟大了自己八歲,嫁過來做了繼室。

兩人成婚之后,倒也和和美美的過了段日子。只是顧武德那風流的脾氣始終不能改過,又怎會為了一朵嬌花就棄了整座花園?程氏進門時,西府里已有兩房姨娘。程氏過門不到兩年,顧武德又陸續納了三房。這程氏不是個容人的婦人,管不了顧武德便同那些妾室整日吵鬧,是非不斷。顧武德見家中不寧至此,索性便在外頭又養了外宅。程氏氣生氣死,卻毫無辦法。

這顧武德雖風流好色,子女份上卻福分淺薄,先妻宋氏只遺下一子,便是顧思杳。程氏入門十余年,也只為他生下了個女兒,除此之外便再無所出。

程氏進了顧家,去了侯府兩趟之后,見那邊府邸裝飾,比西府這邊華麗許多,顧王氏話里話外又始終偏向長房,對侯府那邊便生出許多怨懟。自打顧婉同宋家訂了親,程氏更埋怨顧王氏偏心,有這等好事也先想著長房的孫女兒。如今見顧武德父子二人孝敬顧王氏,不由便生了這幾句酸話出來。

顧思杳聽這話極不順耳,但因她是繼母,也不能公然頂撞,便不言語。

顧武德便斥道:“一家子人,還說這兩家子話?幾條鰣魚罷了,也值當你這等聲聲氣氣。”程氏卻哼笑了一聲:“幾條鰣魚?好大的口氣!杳哥兒才掙了幾個銀子,你腰桿子便這等粗了。這屋里又沒外人,你跟誰裝胖呢!”顧武德被妻子氣的吹胡子瞪眼,卻因懼內久了,也說不出什么重話來。

程氏見這父子二人皆不言語,心中得意,又點頭道:“我就說你們爺們兩個,一天天的只知道敗家。這家子若不是有我操持,當年老侯爺的臉面也要叫你們敗光了!”話未說完,頓了頓又道:“既然都不是外人,你便將那件事答應下來,也算我央你一回。兆豐是你小舅子,也不是外人。”顧武德面色難看,遲疑半晌,說道:“兆豐的才學,你也心知肚明。這人若舉薦了,怕是朝里有人要說閑話。”程氏不以為然道:“你一年舉薦那些人,各個都是有才學的?我瞧著,也不過那么回事!你是江州中正,舉薦自己的舅子,誰人敢說你不成!”

顧武德聽了妻子這混不講理的言語,七竅生煙,一時想不出話來。

顧思杳卻忽然淡淡開口問道:“敢問父親,繼母要舉薦之人,可是程兆豐?”程氏聽了這話,心中便有幾分不高興,口里說道:“杳哥兒,他好歹也是你舅舅,你怎么能直呼他名姓?”顧思杳看著繼母,一字一句說道:“我只有姓宋的舅舅,并沒有姓程的舅舅。”

程氏見繼子竟當面忤逆自己,他既然不認程兆豐是他舅舅,自然也不認自己是他母親,一張臉頓時拉了下來。正要開口斥責,卻聽顧思杳又道:“這朝堂上的事情,繼母還是少插嘴的好。”

這一言,當真氣炸了程氏的肺腑,她同這個繼子一向處不好,但以往顧思杳在她跟前還算的上恭敬。直到近些日子,他在她面前連這半分的尊敬也沒了,不止晨昏定省再不見人影,話里話外的口氣也冰冷的很。如今,他竟然還當眾直斥她不算母親,甚而教訓她不該插手公事。程氏潑辣了半輩子,哪里受得了這個氣?!

當下,她眼圈一紅,向著顧武德道:“你瞧瞧你的好兒子,這說的都是什么話!”

程氏只顧向顧武德要公道,卻不甚嗓門大了驚著了膝上的顧嫵。顧嫵嚶的一聲哭泣起來,程氏心疼女兒,忙扔了粥碗,揉哄女兒。顧嫵卻抽噎個沒完,哭到后來竟有些喘不上氣來。程氏心中火旺,索性抱著女兒起身,向著顧武德斥了一聲:“今兒的事,你便看著辦罷。不給我交代,我定然和你沒完!”說著,便瞪了顧思杳一眼,往里屋去了。

顧武德當著兒子的面被妻子斥責,甚覺沒有面子。他大了程氏八歲,便事事總讓著她,然而當著獨子面前,又不免念起亡妻。他先妻宋氏,本也是世家出身的小姐,容貌娟秀端莊,性子溫柔軟款,與他做了幾年夫妻,倒也和樂。這宋氏只替他生下了一個顧思杳,自此之后再無所出。她身子又不甚好,顧思杳四歲那年便一病身故。顧武德雖生性風流好色,倒是個長情之人,總還念著亡妻舊情。續弦程氏潑辣刁悍,每每同她口角,顧武德不免便更加懷念亡妻的萬般柔情。

顧思杳與程氏素來不和,程氏這繼母當的也差強人意,顧武德于這些事心里也都知道。如今見兒子當面頂撞了繼母,他心中便生起了些許愧疚。

姜紅菱聽她問話,便淡笑回道:“媳婦今早起來,覺得身上清爽多了,便想出來走走。還多謝太太昨兒給的那碗銀鲊湯,今兒晨間灶上送來的飯菜都是素的,媳婦口里寡淡的很,多虧了有這碗湯呢。”

蘇氏卻微微一怔,說道:“這每日早中晚三餐,幾葷幾素皆是定例,怎么到了你這兒卻改了例?”

姜紅菱故作不知,含笑說道:“我也不知道呢,只是聽上灶的媳婦說起,是上面的意思,我還當是太太的吩咐。”

蘇氏脫口便道:“我并沒有。”話才出口,她頓了頓,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淡淡,端起茶碗輕抿了一口,沒有言語。

顧婉在旁,柳眉微蹙,卻也沒說什么。

蘇氏又笑道:“適才,我和婉兒正說著你呢。眼見就是清明,我打算到念初墳上去瞧瞧。你身子若是只顧不好,到時候就去不得了。雖說你和念初不曾圓房,到底也是我們家的媳婦。我這做婆母的,還是想你也去走走。”言至此處,她似是也覺這話過于無情,不禁微微低了低頭,拿手帕掩口輕輕咳嗽。

姜紅菱是在顧家過了一世的人,怎么不知這些人心底的主意?只是這蘇氏,卻沒有什么對不住她的地方。

想及這婆母的性子,她心底暗嘆了口氣,面上溫婉一笑,開口道:“太太說的不錯,我進了顧家的門,自然就是顧家的媳婦。與夫君上墳,那是情理之中。”這些話,如今她是能不眨眼的說出來了。猶記得前世,她才嫁入顧家那幾月,提及夫君二字,便覺苦澀難言。就見了兩面便死去的男人,如何就成了她一世的夫君?

甚而連拜堂,也是旁人代行的。

蘇氏這方一笑,溫婉說道:“真不愧是姜家出來的女兒,最是知書達理不過的。”說著,便向顧婉道:“你眼見著就要出閣了,雖則有你大哥那件事,婚期少不得要推,卻也就是這兩年間了。你也別整日再跟神仙似的,沒事跟著你嫂子學學針線規矩,去了婆家給人做媳婦,娘可護不得你了。”

顧婉聽了這話,心中頗為不服。姜老大人的確是飽腹才學之士,然而同這姜紅菱又有什么干系?他早早就過世了,姜紅菱可不是他教大的。倘或她當真知書達理,那怎么才嫁來那兩日,整日窩在房里,也不請安,見誰都是冷著一張臉?丈夫病重,也不見她服侍過幾次。

顧婉是顧家人,又是顧念初的嫡親妹妹,自然凡事只站在自己家人這邊,顧家人做什么都是對的。到底也是年輕,她從未想過這十七歲便守寡,是何等滋味。

她心中雖有不悅,卻不想頂撞母親,又是寡言少語的性子,便也沒說什么,只是拿眼睛瞟了姜紅菱一眼。

姜紅菱微有察覺,也故作不知,只是聽蘇氏提及顧婉的親事,便想起先前念著的那件事,當即問道:“太太,這婉姐兒婚期推延一事,可知會了宋家沒有?”

蘇氏將茶碗放在五彩祥云四角包銅炕幾上,說道:“這卻還不曾,這些日子都亂著。先是迎你入門,又是念初的后事,家中恨不得人仰馬翻,尚且不及去說。”

姜紅菱微微頷首,說道:“只是媳婦以為,推延婚期也不算小事,何況端由出在咱們家里,還是派個妥帖的人,到宋家好生說上一說。”

蘇氏卻不以為然,說道:“這卻有什么,咱家出了白事,婉姐兒又是念初的妹妹,哪有當年就嫁的道理?宋家也是詩禮人家,再不會這般不通的。”

是么?

姜紅菱心里暗道了一聲,什么知書達理的人家,什么世故人情。這世上最大的世故人情,便是利益相交。

顧婉定親的宋家,祖上乃是開國四大功臣之一,被高祖皇帝封為安國公。傳至如今,也如顧家一般,有兄弟二人。兄長宋安達襲成國公爵位,弟弟宋寧豐亦官至兵部尚書,兄弟二人皆是官運亨通,備受上寵。顧家雖也是世代簪纓,但一則祖上爵位便不如宋家,二來如今顧家兩房皆沒有什么出色的人才,顧文成與顧武德只是在官場里混日子罷了,與那宋家自不可同日而語。

與顧婉定親的,是宋家長房里最末的小少爺,因幼年體弱,便隨著祖母住在江州老家,不曾隨父入京。到如今,也有十六歲了。聽聞生得也是一表人才,又是這樣的門第,顧家從上到下,自然是十分滿意的。

顧婉能攀上這門親,還是早年間兩家孩子皆幼,兩府夫人在一處賞花會茶時,談及此事定下來的。弄到如今,二房的太太還要抱怨老太太偏心,當初怎么帶去的不是她家的姑娘。

然而,那時候顧家兩房老爺不過將將踏入官場。宋家亦是看中了顧家門第,思忖著顧家將來的前途,方才有此聯姻一舉。

不過,如今已過去了十幾年,顧家在仕途上幾乎毫無建樹,顧文成與顧武德現下不過領著官餉混日子。那宋家看在眼中,心中又怎會沒有不滿?

也確如姜紅菱所想,上一世宋家便以顧婉當年不得出嫁,耽擱了他家少爺為由,退了這門親事。

顧家本就江河日下,還指望著多與幾家公府豪門聯姻,好提攜一二。退親一事,當真是一巴掌實實在在打在了顧家身上。老太太無處撒火,竟將由頭怪責于長房,并訓斥蘇氏教女無方,致使顧婉被宋家嫌棄退親。又稱她命中帶衰,克死了兒子。蘇氏正承喪子之痛,愛女又被退親,被顧王氏兜頭一頓訓斥,回房便一頭病倒。纏綿病榻半載,長房中饋更被李姨娘牢牢掌控。顧婉因被人退親,性子越發偏執乖張,惹得家中長輩不喜。顧文成又聽了李姨娘的調唆,將顧婉嫁給了祁王做良家妾。

祁王乃是當今圣上的第三子,其母為皇貴妃柳氏。柳氏貌美而善媚,備受帝寵。子憑母貴之下,祁王便也深受德彰皇帝的喜愛,封地便是這富庶的江州。朝中紛紛議論,這將來繼承大統的,必是這位祁王。

姜紅菱深深記得,上一世她身死之后,又過三年德彰皇帝年邁體衰,奪嫡之戰愈演愈烈。朝中各派人馬紛紛下注站隊,顧家便將全部前途押在了這祁王身上。

其時四龍搶珠。朝中風聲鶴唳,然而最后得登大寶的卻是那位平日里默默無聞的六皇子毓王。

這毓王登基,首要第一件事便是將半個朝堂清洗了一遍,顧家既依附于祁王,為其效犬馬之勞,自然不能幸免。而這小姑子顧婉,下場更不必提。她性子本就不好,不受祁王寵愛,在祁王府里過了幾年倍受排擠的日子,沒有生下一兒半女。那祁王是個貪生怕死、趨利避害的小人,為求自保,竟親手勒死了顧婉,向新皇獻忠,言稱一切不臣之事皆是顧家打著他祁王的旗號所為。

宋家力保的毓王,改朝換代之后又是一路榮華。

雖則顧家兩房老爺皆是昏庸魚目之輩,但顧婉退親一事亦有推助之因,還須得想個法子,阻擾此事才好。即便不能令宋家不退親,也斷不能再讓顧婉做了祁王的妃妾。旁的不說,只憑這一層關系,將來毓王登基,也決然輕饒不了顧家。她是顧家的兒媳,顧家完了,她又能有什么好處?

想了些舊事,姜紅菱自炕幾上斷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入口只覺茶水粗劣,她不禁娥眉微皺,輕輕說道:“這仿佛是去年的陳茶。”

顧婉臉色一沉,蘇氏面上亦有些不快,說道:“家中連遭事端,這些用度上還不及去收拾。”

姜紅菱心中知曉關竅所在,微微頷首,亦不言語。那一世此刻她正傷己身所遇,凡事皆不留神,只是頭一年上房竟已不中用到這個地步了么?

這三人正對坐無話,卻聽門上丫鬟說了一句:“李姨娘來了。”說著,打起簾子。

三人不語,就見一靚麗婦人一陣風也似的快步進來。

姜紅菱見了她這作態,不覺冷笑了一聲:這一世,這狐貍尾巴這樣快就露出來了!

當下,她開口淡淡說道:“我病著,又是誰許你走開的?我要茶要水,聽聞你是老太太手里使出來的人,難道當初在老太太跟前,你也這等沒規矩來著?”

如畫聽她提及老太太,面上更是得意,點頭說道:“原來奶奶知道,既然這般,那就好說話了。我以前是伺候老太太的,后來才來服侍大爺。當初大爺在時,我要家去,大爺從不說不準的。我勸奶奶倒省事些,已是落到這個地步了,還擺什么譜呢?我倒奉勸奶奶一句,身子既不好,就該好生歇著保養。要擺奶奶的架子,也得有人捧著不是?”

如畫正說著,恰逢如素安放了茶盤,打從外頭進來。聽見這話,頓時柳眉倒豎。

姜紅菱還未開口,如素便先斥責道:“奶奶跟前,你怎么說話的?!”

如畫鼻子里笑了一聲,說道:“大爺跟前怎么說話,奶奶跟前我就怎么說話,我自來便是這么著的。奶奶連大爺的面都沒見上兩回,還是省省的好。”

如素直氣的臉頰通紅,還要再說什么,卻聽姜紅菱道了一聲:“罷了。”

如素只當自家奶奶又要息事寧人,不覺頓足急道:“奶奶,你瞧她這沒大沒小的樣子!今兒縱了她,往后還不定怎么張狂呢!”

如畫這些日子在院中冷眼旁觀,自謂曉得這位新奶奶的脾氣,以為這等朱門繡戶出來的小姐,便都是那繡花枕頭包,中看不中用的。料得她也不敢將自己如何,越發得意起來,仰臉向著如素,下巴微點,譏諷她道:“奶奶還沒發話,你倒做起主來了?我是這家中的老人,你這個外來的,打后面站著去!”

如素氣的雙手發顫,就想上去同這婢子撕扯一番,卻被姜紅菱喝止。

只見姜紅菱青蔥玉指按壓著太陽穴,雙眸微合,柳眉輕皺,口里說道:“我經不得你們這樣吵鬧,頭也要痛起來了。既然如畫不愿在這兒服侍我,我也不強留你。如素去外頭喊個小丫頭子,到二門上同趙武家的說一聲。只說如畫鬧著要出去,叫個人牙子上來,領了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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