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寡婦榮寵記(重生)

141.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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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畫咬牙道:“讓我給二少爺做姨娘。”

姜紅菱咯咯一笑,說道:“李姨娘還真疼你,許給你這樣大的好處。你是大少爺用過的人,竟然還能拉到自己兒子房里去。既然她這樣照拂你,適才我說要打發你出門,你怎么不求她去?”

如畫垂首不語,她原本是賭老太太看在往昔的主仆情分上,是會護著她的。畢竟俗話說得好,打狗需看主人面。誰知,顧王氏于她并無絲毫顧惜之情,將她交由姜紅菱處置。姜紅菱已然是討了老太太嘴里的話,這會子再去求李姨娘趕不及不說,李姨娘也不會為了她一個丫頭就去頂撞老太太。她縱然一時糊涂,卻還不是真正的蠢笨。

恰逢此時,如素打從外頭回來,進門便說道:“人已喊來了,后街上的劉媽媽現在二門上等著奶奶傳見。”

那如畫登時面色如土,磕頭如搗蒜,撞的咚咚作響,口里泣道:“求奶奶開開恩典!”

如素不知出了什么變故,但見了這等情形,也曉得這如畫是服軟了,便看著姜紅菱。

姜紅菱先不言語,待如畫將額頭磕的紅腫破皮,方才開口道:“罷了,既然如畫知道錯了,我也不是不容情的人,這遭兒暫且記下。你去回了劉媽媽,與她些茶點,說幾句好話。只說我臨時改了主意,勞動她白跑一趟,請她勿要往心里去。往后若是有事,還當麻煩她。”口中說著,那目光便如利刃,刮在如畫身上。

如畫如何聽不懂這弦外之音,只是被她看的周身發冷,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如素曉得主子的意思,當即一笑,說道:“奶奶肯照顧她生意,她莫不是還敢不來么!”嘴里說著,又一陣風也似的去了。

姜紅菱這方放了如畫起來,見她額頭已然紅腫破皮,便說道:“去把臉擦擦,櫥柜里有治棒瘡的藥。這兩日就別出門子了,免得讓人說我苛待了你。”

如畫嘗過了這少奶奶的手腕,哪里還敢不聽吩咐?戰戰兢兢的自地下起來,依言走去先用凈水擦洗了額頭,敷上藥膏,方才又回來,侍立在側。

姜紅菱鬧了這一出,身上有些乏,便在炕上歪了,默默出神,懶怠再去理會這婢子。

時至晌午,洞幽居的小丫頭冬青往廚房提了飯來。

如畫為討好主子,連忙走到門上,口里說著:“給我吧。”一面就雙手接了過去。

她走回明間,見姜紅菱睡著,不敢自作主張,輕聲問道:“奶奶此刻就用飯么?今兒天氣涼,再待會兒,只怕飯菜就涼了。”姜紅菱瞥了她一眼,問道:“如錦呢?”如畫賠笑回道:“如錦姐姐想是在忙,我來侍奉奶奶用飯罷。”

姜紅菱見她小心殷勤,曉得是畏懼自己之故,也樂得她來服侍,便點了點頭。

如畫便將炕幾收拾出來,把飯菜一道道取出,放在桌上。

姜紅菱掃了一眼,卻見是四盤兩碗:水晶肴肉、清蒸鰣魚、芙蓉雞片、蓬蒿燒面筋、山筍煨豆腐、另有一碗芋艿湯,皆是白瓷描金的盤碗盛著。菜色雖不甚多,烹飪手藝卻極為精湛,色香俱全,引人食指大動。與早間那頓粗糙早飯,當真不可同日而語。尤其是那鰣魚,其肉質細嫩,滋味鮮美,非尋常河鮮可比。此魚一年只在長江中過一次,乃是進上之物。尋常人家,便是使盡了金銀,也未必能得上一尾。侯府雖是富貴,此物卻也極是罕見。姜紅菱只記得,上輩子只在顧王氏的壽宴上吃到過一次。那還是二房老爺顧武德為了討好老太太,費了無數錢力弄來的。顧王氏吩咐下人將魚分了,與家中小輩一人一塊。分到姜紅菱這里時,只得寸來長一塊魚肉。那魚肉白嫩柔滑,入口清香鮮極的滋味,令她記到如今。

如今,顧家竟能弄來整條的鰣魚,蒸來與她這個寡媳吃了?

望著眼前這盤中鮮物,姜紅菱卻倒不敢下箸了,這可不是那李姨娘能做主的事情。

如畫卻不知這里頭的蹊蹺,只顧著獻媚討好姜紅菱,撥了一碗碧粳米飯放在姜紅菱面前,又殷勤笑道:“這魚怕是有刺,奶奶等我把刺兒剔了?”說著,便要取筷去夾那魚肉。

姜紅菱卻握住了她手腕,說道:“這盤魚先不要動,你出去叫如素如錦兩個回來。”

如畫不知何故,只當姜紅菱信不過她,不要她在跟前服侍,臉上一紅,訕訕的出去叫那兩個。

少頃,如素快步進房,問道:“我同如錦在那邊吃飯,聽說這里有如畫服侍了,就不曾過來。奶奶可有吩咐?”

姜紅菱微微頷首,說道:“你吃過了飯,到廚房走一遭,問問這鰣魚是從哪里來的。府里得了幾條,是老太太、老爺太太并姑娘都有呢,還是怎樣。”

如素答應著,見奶奶別無吩咐,方才又去。

姜紅菱這方讓如畫來服侍用飯,那如畫被姜紅菱收拾了一回,已如驚弓之鳥。見奶奶肯讓她近前服侍,竟如得了天大恩惠,感激涕零上前仔細小心的伺候。

待吃過了午飯,如畫收拾了碗盤,令上灶的小丫頭冬青拿去,又回屋中,在地下規規矩矩站了,連大氣兒也不敢出一聲。

姜紅菱看她這幅樣子,曉得她是知道了敬畏,也不睬她,只吩咐燉了一盞六安茶來吃。

等了片刻功夫,如素從廚房回來,進門說道:“打聽了,廚房上灶的嫂子說,這清蒸鰣魚不是這邊府里的菜,是西府送來的。”

姜紅菱滿腹狐疑,從上輩子到今生,她同西府那邊皆不曾有什么瓜葛,只除了……然而今生,她才剛進侯府兩月而已,西府又怎會想起來送鰣魚與她吃?

卻聽如素又道:“灶上的嫂子還說,西府那邊近來得了好幾尾,便整治好了送過來的。侯府這邊上下都得了,請奶奶安心吃就是。”

姜紅菱聽了這話,方才打消了疑慮,只是兀自疑惑不解:西府那邊仕途官運比之侯府更差上一等,何時有了這等能力了?

顧思杳出了延壽堂大門,向西走出一射之地,方才向跟著自己的青衣小廝淡淡吩咐道:“去打探一二,看大奶奶使人來延壽堂是做什么的。”

這小廝名喚鶴影,是顧思杳身畔第一得力的跟隨,年紀雖輕,行事卻甚是機敏周密。聽了顧思杳吩咐,也不多問,點頭便去了。

顧思杳舉頭望日,卻見那日頭已隱在了云中。他思緒飄忽,不覺回到了堂哥娶親那日。

娶親前日,長房的老爺太太親自到了西府,拿了新郎的喜服來,千請萬拜求他替顧念初行拜堂之禮。長房二房雖已分家,但到底是一族兄弟,長房丟了丑,二房也沒什么光彩。長房雖還有個三少爺顧忘苦,可那顧三少爺偏巧這幾日就病下了。顧武德礙于哥哥情面,便令他去。

顧思杳自身,也不情愿將這差事拱手讓人。

是他騎著高頭大馬,去姜家迎親。是他牽著新娘手中的紅繩,將她迎進顧家。是他穿著新郎的喜服,同她拜的天地。

她一身紅裝的樣子仿佛尚在眼前,雖蓋著百年好合的大紅喜蓋,看不見那張雪膚花顏,但那聘婷搖曳的身姿,卻深深印在了他心底。紅衣緊裹著曼妙的身軀,玲瓏有致的身段如同烈焰一般,灼燙了他的眼眸。

姜紅菱這三個字,烙印在顧二少爺的心頭,已有兩世了。

只是可惜,他睜眼知事時,她已然成了他的寡嫂。

想及前世,她最終的收場,顧思杳不禁胸膛中熱浪翻涌,難以言喻的悔恨充斥心底。前世他緊守人倫禮節,不敢越雷池半步,得來的竟然是心上人的慘死。

這一生,又何不任性而為,痛痛快快活上一場?既然恪守禮節,謹小慎微,會讓她死去,那么這一世他必定要得到她,將她籠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哪怕是不擇手段。

收拾了萬千思緒,俊美無儔的顧二少爺依然是一臉淡漠,緩緩向西府行去。

她分明被顧家沉井死去,又親眼看著顧家沉淪滅亡,如何一閉眼的功夫,又躺在了這里?

身下是柔軟的褥子,身上蓋著湖綠色水波紋繡蓮葉荷藕絲綢被子,正是自己的嫁妝之一。她還記得,這床被子是出嫁前,家中奶母幫忙繡成的。嫁到顧家之后,這床被子她蓋了兩年,后被火星撩了被面,這才換了。為何如今又蓋在了自己身上?

姜紅菱不解,坐起身來,身上微有幾分不適,不覺低吟了一聲。

帳外守著的丫鬟聽到動靜,連忙上來撩起帳子,說道:“奶奶醒了。”一面就使赤金雙魚鉤將帳子勾起,又說道:“奶奶今兒身上可爽快些?昨兒晚上,太太打發人來問,還給送了碗銀鲊湯。只是奶奶睡下了,就不曾告訴奶奶。”

這丫頭身段修長,圓圓的臉面,話語輕快,唇角帶笑,卻正是自己陪嫁丫頭之一的如錦。

然而如錦早在自己嫁入顧家的第二個年頭里,得了場大病去了。眼下,她卻站在床畔,笑盈盈同自己說話。

難道,她是回到了當年不成?

姜紅菱垂下長長的眼睫,斂去眼中的疑惑,只淡淡問道:“今兒是什么日子?”

如錦不疑有他,笑說道:“奶奶是病糊涂了,今兒是四月初三啊。再過兩日就是清明了,太太前兒還同奶奶說起要去祭掃少爺的墳,偏巧奶奶又病下了,正愁怎么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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