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妾之后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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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珮有些不舍的把還剩下小半碗的綠豆湯遞給彩蝶道,“我曉得,就是這天也太熱了些。”又道,“可是把帖子送到了府衙上了?”
彩蝶把綠豆湯遞給身后的小丫鬟撤了下去,說道,“按照夫人的吩咐,李媽媽一早就去了。”
“嗯。”李清珮應了一聲,又道,“西邊的花房呢?”
“夫人來之前就在弄了……”
兩人一問一答的,李清珮發現根本就沒有功夫歇著,起身走到了案桌上,拿了筆墨在上面一項一項的劃出來。
箱籠都已經整理好了,還有些貴重的東西則需要對好名目,鎖到庫房里,原本是想讓彩蝶管著這一塊,畢竟里面東西是李清珮大半的身家,彩蝶雖然沒有紅蓮機靈,但卻最忠厚可靠,是可以讓她信任的人,只是誰也沒有想到臨了紅蓮會自毀前程。
現在這會兒還叫彩蝶去管這個,她身旁就沒有人了,其實當初她身旁得用的大丫鬟也有五六個,只不過最后愿意跟著她出來的也就紅蓮和彩蝶。
李清珮決定這件事先放一塊,先把東西鎖在庫房里,倒也無礙,不過另一件事卻是拖不得了,“這個花房要多久才能搭好,七月之前能用上嗎?”
彩蝶道,“李三說要四十天的時間,恐怕要在七月末了。”又道,“夫人,你也準備種蘭花嗎?”
李清珮來之前就已經開始叫人整理宅院了,比如在西邊空地上搭個花房,又比如在花園里種上幾十株的桃花。
“彩蝶,你知道咱們在王府的時候為什么到了冬日也有清脆的胡瓜吃嗎?”李清珮在庫房一項后面寫了個待定,又在第二行花房后面寫了可以完工的時間。
“我聽說是方洲那邊有人用暖棚種菜,這才能在……”彩蝶說道這里似乎明白了,道,“夫人,你不會打算在花房里種菜吧?”
暖棚和花房其實是同一個建法,只不過花房要比暖棚建的更漂亮一些。
李清珮把毛筆放在碧玉蓮花筆洗上洗了洗,放到了遠山白瓷筆枕上,往后一靠,慵懶的道,“你也知道我,雖然也是出身書香世家,但是到了我這就已經沒落了,別人家的小姐六歲就啟蒙跟著先生學寫字,我六歲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怎么到街上用最少的銀子買最便宜的菜了。”
“夫人……”
李清珮又道,“如今已經不是在王府里了,想冬日還能吃上可口的蔬菜,就得自己種了,不然真要花銀子去買,時間久了就坐吃山空了,你是想養花還是想吃胡瓜?”
王府里其他丫鬟都是八九歲甚至更小就被賣到了府邸里,然后由著管事嬤嬤去□□,不管性子也好,處事也好,幾乎都是一個模子里出來的,溫順,體貼,但是也被打磨的去了天真。
彩蝶不一樣,她是十二歲才進的府邸,之后被李清珮帶在身邊,李清珮對伺候自己的仆從都很縱容,特別是這些小丫鬟,覺得最大的事情不過就是畫的胭脂太濃了,又或者今日下雨裙子都濕了這種小事。
彩蝶聽了李清珮的話道,“能不能蓋兩個花房?一個養花,一個種菜!”
李清珮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道,“你可真貪心,只不過咱們沒有那許多銀子,也沒有人手。”李清珮不喜歡府邸里人太多。
彩蝶有些赧然,但是一想到原本過著錦衣玉食的李清珮,如今不過在冬日里吃個胡瓜都要斤斤計較一番,莫名的心酸了起來。
怎么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又為什么一定要讓夫人挪出來呢?
她是看到李清珮和秦王相處的,兩個人在一起時候話不多,但是李清珮美貌傾城,秦王英武不凡,一舉一動如畫一般賞心悅目,那種情愫,就好像是旁人誰都插不進去,結果一轉眼秦王就這般翻臉無情!
彩蝶想歸想,卻是不敢說出來,怕是讓李清珮難過,就在這時候聽到了外面傳來秀兒的聲音,道,“夫人,是李媽媽。”
李媽媽穿著一件丁香色五福捧壽紋的湖綢褙子走了進來,恭敬的說道,“夫人,奴婢親自把拜帖送到了府衙上。”
“坐下說話吧。”李清珮起身做到了堂屋內黑漆太師椅上,“可是見到了白知府?”要是平常的拜帖李清珮就不會這么問了,但是她卻是讓李媽媽拿著秦王的名帖過去,那就非同一般了。
李媽媽不敢不敢全坐,只虛虛的占了半張椅子,說道,“沒見到知府大人,倒是到讓白大人的相公招待了一番,那相公說……”李媽媽說道這里停頓了下,偷偷的打量著李清珮,一副有話不敢講的樣子。
李清珮輕輕的用手撫平芙蓉色馬面裙上的褶皺,笑著說道,“李媽媽,你有事盡管說就是。”
李媽媽這才道,“說白大人一早就啟程去京城,跟同寮一道給秦王賀喜去了。”
秦王要娶的是魏國公府的三小姐馮婉貞,此女從小就才貌出眾,名滿京城,是許多功勛子弟追捧的人物,而能嫁給英武出眾的秦王幾乎就是眾望所歸,所有人都覺得沒有比這一對更合適的了。
一個是皇帝同胞弟弟,一個則是國公府的小姐,他們的婚禮幾乎是十里紅妝,震動了整個京城。而這樣有才有貌,又出身不凡的的女子,李清珮憑什么去比?
李媽媽這話說完就感覺屋內的空氣就明顯的暗沉了下來,心中嘆氣,想著無論看起來多么通透,但秦王那樣出眾的男子又哪里輕易割舍的下?
只是心里又覺得李清珮無論如何都要過了這一關,不然一個孤身女子,還是這般容貌,又如何立得起來?也只有她早點支撐起門庭來,他們這些跟隨她的人也才會安心。
李媽媽心里做了無數的建樹,結果抬頭一瞧,卻見李清珮面上毫無波瀾,反而松了一口氣對著李媽媽道,“我正是憂心,昨個兒剛積食,今日要是白大人接了拜帖,要我們明日就過去做客,少不得要陪著白大人吃酒,到時候吃少了顯得不夠誠意,吃多了這肚子又是不舒服,這樣能錯開時間最好不過了!”
李媽媽差點翻了個白眼,覺得自己真是瞎操心了,還記得昨天剛從王府里出來就派她買許多吃食,那望北樓的小二反復的問是不是要買兩只,因為他們家的肘子特么大,價格也不便宜,除非是家里要辦酒席,不然很少這般大手筆。
然后還吃到積食了!
這種時候還記得吃……,得,這樣她也放心了,李媽媽忍不住搖頭,道,“正是這樣呢,夫人您說這禮要怎么送?”又道,“我瞧著她們家里有些藥味,問了小丫鬟,說是白大人的婆婆一直病著。”
“李媽媽有心了,那就送一些溫補的藥材。”李清珮笑著說道,“上次不是把一些王爺賞賜的并一些收禮的藥材都運到了別院里,你挑好一些的當歸,山參包好,等我去拜訪白大人的時候就帶著。”
“哎,奴婢知曉了。”
李媽媽精明干練,管著府里的日常采買,等于府里的管事了,又跟李清珮談起府中的瑣事,“灶上的王婆子是從王府里跟來的,今日跟我說要買三十籠的母雞,三十籠的鴨子,三十尾鯉魚,還說要從庫房里搬一些燕窩銀耳過去。”
“奴婢就跟王婆子說道,那是以前王府里的做派,如今府邸里就是夫人一個主子,又為什么要備下那許多?別是吃不完糟蹋了,讓她把三十籠改成了十籠,至于燕窩銀耳,還是等著夫人要的時候再去庫房里拿。”
李清珮聽了甚是滿意,道,“你做的很好,就是要這樣才是。”
李媽媽又道,“夫人這幾天把府里事情安置妥當了,還是要去莊里瞧一瞧,也要讓那些耕農們知道誰才是東家。”
李清珮在這附近置辦了五百畝的水田,二百畝的旱田,雖然賣不出幾個錢,但是平日里吃的蔬菜瓜果,又糧食卻是不用愁。
“媽媽說的是,這幾日抽了控就過去。”李清珮對李媽媽很是滿意,雖然她有時候頗有些自負固執,且容易僭越,甚至會管到她的事情,但是李媽媽是個能干實事的人,府里還是需要這樣一個人。
李媽媽跟李清珮說完就起身離開了,結果走到了院子里又半路折了回來,滿面笑容的說道,“夫人,隔壁的王管事又來了。”
李媽媽道,“夫人莫要擔心,老夫人居住的如意居早就收拾妥當,就是舅老爺住的也都安置好了。”又道,“想著老夫人和舅老爺車馬勞頓,一早就讓灶上婆子燉好人參雞湯,這最是補元氣了,又在井水里冰了西瓜,葡萄,李子……”
李媽媽嘮嘮叨叨的,彩蝶不時的在一旁補一句,倒是讓李清珮少了一些緊張。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終于有那高大的樓船進了港口來,許多接站的人一擁而上,等著停靠,路陸陸續續有人從樓船上下來。
李媽媽和彩蝶皆是沒有見過郭氏和李念,只能眼巴巴的瞧著來往的賓客,偶爾看到母子模樣的人便是問道,“夫人,那邊是老夫人和舅老爺嗎?奴婢瞧著跟夫人有幾分相似。”
李清珮搖頭,道,“都說女兒肖父,我其實和母親并不相像。”
就在這時,從船上走下來一中年婦人,穿著一件半舊的丁香色素面杭綢褙子,瓜子臉,白凈的皮膚,雖然稱不上美貌,但也是十分齊整的樣貌,唯獨一樣,那一雙濃墨的長眉十分的醒目,就如同鋒銳的尖刀一般,生出不輸于男子的果敢來,旁邊領著十一二歲的男童,樣貌和那夫人七八分相似,面目卻是柔和了許多。
那婦人下了船就在人群找尋找,其實也不用她過多費心尋覓,她的女兒李清珮十足的像是早逝的夫婿,要知道她夫婿李唐當年可是號稱陽朔第一美男子,可見李清珮的樣貌該是如何出眾,無論在哪里都是人群注目的人物。
果然在岸邊看到了被幾個仆婦簇擁著的李清珮。
五年未見,想來日子過的不差,遠山黛眉,膚白如玉,沒有一丁點被歲月蹉跎的風霜。
郭氏見了腳上一頓,竟然恍惚的覺得似乎見到了早逝的夫君。
都說亡夫生的模樣是好,卻是男生女相,以后必然波折不斷,果然后面就英年早逝,而這樣貌倒了女子身上卻是極好的,一輩子順風順水。
李清珮見郭氏走進,怯生生的喊了一聲娘,郭氏卻不冷不熱的應了一聲,推了推旁邊的男童,道,“這是你姐姐。”
此人正是李清珮的弟弟李念,他和郭氏的冷淡不同,顯得極為激動,目光亮晶晶的道,“姐姐。”
李念走的時候還是個孩子,這會兒已經頗有些小大人的模樣,李清珮被這一生姐姐喊的心潮澎湃,終于有了家人團聚的感覺,上前就摟住了李念,道,“念兒,你竟然這般大了,真是叫我認不出來了。”又道,“路上累不累?午飯是什么時候用的,現在是可是餓了,喜歡吃什么,我叫人給你做。”
李念顯然很激動,但到底五年未見,顯得有些生疏,羞澀的推開,隨后恭恭敬敬的道,“姐姐,念兒不累。”偷偷的瞄了眼郭氏道,“我什么都吃,不挑嘴,就是娘親……,天氣炎熱,又是在船上,這幾日幾乎沒吃什么,姐姐能否給娘請個郎中瞧一瞧?咱娘喜歡吃河蝦,河鮮,像是龍井蝦仁,清蒸桂魚都是娘喜歡吃的。”
郭氏卻冷聲說道,“看什么郎中?我好得很。”
“娘……”李念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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