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明

第一百二十章 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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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更多的想法了。”閔元直抿著嘴,想了半天后才道:“如果有,便是咱們的騎兵如果規模不大,大人可以考慮將騎兵全裝備重甲,戰馬也是,能做到甲堅兵利,最少咱們面對強敵或是數倍之敵都不會太吃虧。”

沒有好的騎戰之法的前提下,閔元直的見解倒還算正確。

雖然戰馬并不高大,承重能力有限,但考慮到騎士體重和鎧甲重甲也不沉重,加上近年來肯定是本土做戰,不需要長途跋涉,按閔元直的說法,將輕騎兵轉為重騎兵,在戰術戰法不出色,騎兵的騎術和戰力也相對較弱的前提下,把裝備先提上去,這倒也算是個短期內提升騎兵戰法的好辦法。

“這個辦法可行,”閔元忠對這個心直口快一心用在騎兵身上的族弟此時是頗為欣賞,他點一點頭,贊道:“元直思慮甚深,騎兵之法的討論很好。”

閔元直的被夸贊,也使其余各人受到了鼓勵,楊志晉便接著道:“騎兵是突擊力量,但咱們光靠騎兵可是不成。此役暴露的問題,各總銜接不熟,調度時展開收攏都慢,這個狠狠再操練就行。對弓手防御不足倒是個大麻煩,前牌刀盾能擋一些,前排的將士也有綿甲鐵盔,但二排三排的旗軍便被弓矢所傷不少。這還只是一群土匪,要是流寇或亂兵,弓手最少多十倍出來,技藝和經驗也比土匪強出多倍,我的看法是裝配騎兵鎧甲之前,最少要將前牌的刀盾將挨牌改燕尾牌,刀牌手在陣前游走,掩護陣列,其實持挨牌盾與敵交戰的機會并不多,就算有敵掩殺而至,持牌而退,兩側槍兵也能相助。實在無法,可以棄長牌與敵肉搏,刀牌手都是優先裝備鐵甲,技藝也是高人一等的好漢子,些許風險總是要承擔。另外就是制一些無敵神牌或是虎頭木牌,陣前若有敵弓手掩射,或是騎兵沖殺過來,用大牌擋箭或擋敵騎沖擊最好。持牌擺牌,甚至安營扎寨都可用的上!此外便是槍手鎧甲也要趕緊制,頭排鐵甲,二排三排綿甲,這樣咱們和流寇亂兵打起來,才不至突然吃大虧。”

閔元啟也是將門世家,所謂挨牌,燕尾牌,無敵神牌,虎頭牌是什么,俱是一說就知道。

到此時他才猛然醒悟過來,甚至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說道:“他娘的,若是早知道,這一次斷然不會死了二十來個旗軍兄弟!”

看到楊志晉臉色有些難看,閔元啟擺手道:“這些事我身為主將應該事前想到,事后補缺是楊百總的功勞,不是過錯,就算有錯失,也是我的錯失,和楊百總無關!”

楊志晉和閔元啟其實有些小疙瘩在,就是第一次過水關時,楊志晉和高存誠等人不看好閔元啟的決斷,不僅不上前幫手,還抱團退后,這要在戰場上就是將主將給賣了,事后閔元啟并沒有責怪眾人,自己威不能服眾,又沒有恩結于下,憑甚叫人家上來就賣命?

閔元啟自己能想通,楊志晉等人內心卻是一直有些不安,此時聽到閔元啟的話,楊志晉陡然變幻的臉色才逐漸安定下來,當下楊志晉起身抱拳,說道:“并非屬下有建言在戰前不說,其實是戰后收攏打掃戰場時,屬下麾下的旗隊長郭尚義所言,郭尚義也是在戰后才有這些思慮,未在戰前提出,請大人恕罪。”

“無罪有功。”閔元啟沉聲道:“開戰后會議,大伙身上血跡我都不叫先去洗,所為何來,無非就是想叫眾人集思廣益,造牌之事,正好能彌補我軍鎧甲暫且不足的短處,此議甚好,本月郭旗隊長的薪餉翻倍賜給,楊兄弟,你和元直建言有功,也是一樣。”

這一下眾人都是感覺到了閔元啟的容人之理,且當真有聽取建言的意愿,公事房中的氣氛越發熱烈起來。

閔乾德和王三益,李國鼎三人也是全部退向屋中一角。

三個年過半百的老人都是臉上帶著笑意或略微的尷尬,實在是因為他們的人生經驗和所有的經歷,都不足以支撐他們在這樣的會議上發言了。

不懂裝懂,強行發言,只會使小輩暗中譏笑,眼前的這三人還不至如此。

三人臉上也是有明顯的唏噓感慨之色,在此之前他們一伙人聚會,談的無非就是收成,各戶旗軍的家長里短,淮安府城衛署里的一些人事變動的八卦,當然也有其余各所的人事變動,甚至婚喪嫁娶等閑雜之事。

正經事無非就是種地,押漕,都是做熟了的,最多交流一些北上商人的信息,以備在押漕時聯絡,看看能不能多帶一些貨,南來北往的漕運相當辛苦,只有給商人帶貨,帶商人,舉子南下北上,好歹能貼補一些,不然運軍就真的比黃連還要苦了。

現在他們的人生經歷無非就是這些,排兵布陣,兵種配合,戰場指揮,訓練,軍法鎮撫,后勤軍需,這些詞他們聽著都費勁,更不要說去理解和運用了。

就算是剛剛那些盾牌的名字,三人也可能聽過或見過圖譜,畢竟衛所軍人世家,但他們懂得的也是相當有限,畢竟在他們的少年時期起衛所運軍就完全放棄了軍事職掌,早就是專業的農民和漕運船夫了。

不過閔乾德和王三益,李國鼎三人臉上也是有明顯的欣慰之色。

不管怎樣,親眼看到后輩們的成長和壯大,這是相當值得欣慰的事。

而對王三益和李國鼎來說,更是慶幸。他們并非閔家族人,所幸的就是在閔元啟崛起之時,成功的抱上了這根粗腿,日后閔家再怎么發達,他們也算是有原始股了。

李國鼎已經打算將兩個兒子都送到旗軍這邊來,王三益則是臉色有些難看,他只有一子,漫說自己也舍不得,就算舍得,有秀才身份的王鳴遠進來當旗軍,怕就算王鳴遠自己樂意,王家也會成為笑談。

只能遺憾了。

這邊的會議卻還是在進行著,高存誠建議旗軍訓練增加一些真實性,比如將動物尸體或是豬血雞血一類拋灑在訓練場上,同時令人大聲吶喊,這樣在隊列對抗的訓練時,差不多就有一些戰場的感覺了。

身為火銃旗隊的旗隊長,沈亮也是破格參加這樣高規格的軍議。

沈亮的建言自是和火銃有關,多增加火銃手,大力投入建造火銃的工坊,增加物料,人手,錢糧,使得沈永主持的火器工坊能在短時間內造成成批次的合格火銃。

對這個建言,倒是比閔元直獲得的支持更多。

騎兵雖然犀利,今天閔元直等人的表現也是相當亮眼和出色,但公允的說,騎兵側擊之時土匪的陣列本身已經快崩潰了。

右翼的第三第四兩個百總擊跨了土匪左翼,兜轉包抄了過來,雖然兩邊四個百總配合不算默契,銜接也不緊密,但戰場形態已經對土匪相當不利。

這樣的前提之下,騎兵才有側擊建功,并且一直打亂土匪逃散隊列的本錢。

而在交戰之初,頂著弓矢壓力將土匪隊列打亂,重創了當面陣列土匪的,正是沈亮和他的火銃旗隊。

憑這個功勞,加上火銃的重要性已經凸顯出來,在座的眾人都很明白,沈亮成為火銃副百總乃至百總,也是遲早的事情了。

這姓沈的雖然是外來的山東人,不是大河衛本地人,但在水關一役時搶先效忠,已經是有成為閔元啟心腹班底的本錢。

加上兄弟二人各有本事,論戰場經驗,在座所有人都比不上沈亮,而指揮訓練火銃手,更是沈亮獨有的本事,旁人遠遠不及。

再加上沈永的鑄器能耐,整個云梯關所是找不到第二人,沈家兄弟在云梯關所這里,算是站穩了腳根。

加上沈亮所言確實是有理,眾人對火銃威力也有了深刻的認識,加上火銃比戰馬易得,火銃手的訓練可比騎兵訓練要容易的多,若是要在短期內提升第三百戶旗軍的戰力,肯定還是將資源傾斜在火銃手上更為合適。

就算閔元啟自己亦是這般想,當下便拍板道:“沈亮所言有理,不過火銃制造也沒有你們想的那般容易,銃管鉆起來太慢,元金,這幾日你得閑的話,走一走附近集鎮,學過打鐵做過鐵匠營生的,其余各千戶所里能打制兵器鐵盔鎧甲的,全部給我募集過來,待遇好說,最不濟都比他們現在做的營生強的多。”

“是,大人。”閔元金對這個命令并不意外,梁世發和他一樣都通算學,也懂人情世故,當過伙計,原本梁世發是軍需官第一人選,不過從現狀來看,梁世發在打聽軍情管理細作探子等事上已經有了不小的成效,想必梁世發也不會愿意放手現在這一攤子事來管軍需,這個職位也只能自己接了。

同時閔元金也是知道,自己在軍務上怕是沒有太多特長,今日一戰,第一百總打的不錯,第三和第四百總展開和穿插突進都相當堅決,顯然楊志晉和高存誠都在指揮上比自己高明的多。

如果將軍需官的職位穩住,自己也算是在整個軍事體系里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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