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天堂怎么辦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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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貝利爾會被自己嚇到,原本正黑著臉的路西菲爾不由得微微放緩了神色,眼底現出一絲淺淡的無奈,低聲問貝利爾,“想什么呢,這么專心?”
胸口的疼痛綿綿密密,貝利爾下意識抓住路西菲爾胸前的衣襟,目光不由自主望向路西菲爾身后仍散發著瑩瑩圣光的金色羽翼。
看了半晌,才心不在焉地搖了搖頭,垂眸道,“我在想阿撒茲勒的事。”
在那些可怖的猜想沒得到證實前,貝利爾不會把它們告知路西菲爾分毫。
因為對上帝的信仰和對天堂的守護之心,路西菲爾一直以來才能如此堅定地活著,貝利爾不想用那些還未驗證的猜測去動搖路西菲爾。
貝利爾極少有這樣情緒外露的時刻,即使他平日在路西菲爾面前大多不會有任何偽裝,比在其他天使長面前隨意很多,卻極少會表現得如此不安和患得患失,連臉色都微微泛白了,看得路西菲爾也忍不住皺起眉來。
再一聽貝利爾主動提起阿撒茲勒,原本正想問這件事的路西菲爾眸色頓時沉了沉。
膝蓋抵在貝利爾的腿側,路西菲爾一手按著貝利爾身后的椅背,一手搭在貝利爾的肩膀上,躬身與貝利爾平視,神色凝重地問貝利爾,“你之前去哪了?”
溫熱的呼吸拂在臉上,貝利爾下意識想拉開他和路西菲爾的距離,緊貼在椅背上的身體卻告訴他根本沒有任何退縮的空間。
貝利爾這才終于注意到路西菲爾的“椅咚”姿勢,也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被路西菲爾困在了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間,神色頓時有些微妙。
不過見路西菲爾的神色無比正經,明顯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貝利爾立刻把不合時宜亂入的曖昧想法拋在腦后,低垂著眼眸,一邊思考,一邊回答路西菲爾的問題,“我聽拜蒙說阿撒茲勒帶著大批墮天使離開了天堂,就想去找找看,看能不能尋到他的蹤跡。”
這么說完,貝利爾的神色頓時更加沒落了幾分。
路西菲爾見狀,自然知道貝利爾此行怕是沒有任何收獲。
目光在貝利爾臉上每一寸逡巡而過,路西菲爾看了許久,才輕聲對貝利爾道,“貝利爾,我知道天堂現在還有很多不夠好的地方。我會努力讓天堂變得更好,為大家創造更好的生存環境。”
“……你不要像阿撒茲勒一樣做傻事。”
路西菲爾的聲音低低的,說到最后,幾乎聽不到。
貝利爾卻從那微不可聞的話語中,察覺到路西菲爾近乎祈求的不安。
心中一酸,貝利爾幾乎立刻就想要答應路西菲爾,答應路西菲爾自己未來絕不會像阿撒茲勒一樣離開天堂,離開他。
但一直縈繞在心間的疼痛卻告訴貝利爾,在不知道未來會怎樣的現在,他根本無法給路西菲爾任何承諾。
但他不想騙路西菲爾,只能伸出手臂摟住路西菲爾的脖子,把臉頰埋在路西菲爾的頸窩里,一邊親昵地磨蹭,一邊柔聲對路西菲爾道,“路西,我相信你,你一直都那么努力,也一直做得足夠好。”
“天堂未來一定會變得更好,我們也會變得更好。”
這么說完,似乎想到了路西菲爾剛才說的話,貝利爾眼中微酸,聲音中卻帶著淺淡的笑意,緊了緊摟著路西菲爾的手臂,對路西菲爾道,“你也得答應我,無論未來會怎么樣,你都會好好的,不會做任何傻事。”
路西菲爾聞言,心中隱約的不安頓時煙消云散,把貝利爾緊緊摟在懷里,細細親吻貝利爾銀色的長發,“好,我們都不做傻事。”
被貝利爾插科打諢,直到貝利爾離開第六天,路西菲爾也沒想起來,貝利爾其實什么都沒有答應他。
半個月后,圣光六翼徹底染成黑色的阿撒茲勒終于自地獄中醒來。
一直守著他的安朵斯頓時喜極而泣,一邊詢問阿撒茲勒有沒有哪里不舒服,一邊在阿撒茲勒疑惑地望著這間似曾相識的房間時,告訴阿撒茲勒,是貝利爾殿下把他們帶來了這里。
從安朵斯口中聽到貝利爾的名字,阿撒茲勒竟然沒感到太多意外。
實際上,在被洶涌而來的黑暗之力封閉所有的感官與意識前,阿撒茲勒就近乎本能地想到了曾帶他來過地獄的貝利爾。
阿撒茲勒不知道貝利爾與地獄一方究竟有什么聯系,但他相信,無論如何,貝利爾都一定不曾因地獄背叛過天堂。
貝利爾這次對他們這些墮天使雪中送炭施以援手的恩情,阿撒茲勒也會牢牢記在心中。
如貝利爾之前告知安朵斯的那樣,除阿撒茲勒以外的其他陷入昏迷的天使,幾乎只用兩三天的時間就完成了從天使到墮天使的轉化。
因為貝利爾殿下之前的叮囑,還有安朵斯主持大局,在阿撒茲勒昏迷的這半個月中,墮天使們并沒有擅自在地獄中行動,因此直到現在,這些墮天使的到來都沒有被地獄各大勢力知曉。
一開始阿撒茲勒還不太清楚貝利爾是把他們安置在了哪里,但在踏出房間,看到這座似曾相識的莊園后,阿撒茲勒這才想起,當初他就是在這里陪伴麾下那幾個遭受非人折磨的墮天使走過生命中最后的一段時光,也親手在這里送走了他們。
阿撒茲勒的心中,也是自那時起,埋下了墮天的種子。
偌大的莊園中,阿撒茲勒望著這數萬跟隨他自天堂墮入地獄的墮天使,根本來不及感傷。
他知道,天堂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他這位曾經的熾天使,之所以直到現在仍沒有搜尋到他的蹤跡,大概是因為那幾位曾經的同僚根本沒想過他會真的墮落。
地獄中那些貪婪狡詐的惡魔也一定不會歡迎他和這數萬墮天使的到來。
為了在地獄扎穩腳跟,未來他和麾下這些墮天使,或許會迎來一場持續很久的腥風血雨。
這些,早在這些墮天使隨他離開天堂前,阿撒茲勒就已經告知過他們。
而他們,依舊選擇追隨他,與他一同離開天堂。
既如此,阿撒茲勒就永遠不會拋棄他們。
他會和這些曾經無法保護好的墮天使們一起,在地獄創造新的家園。
不過在此之前,他們必須先離開這里才行。
阿撒茲勒不知道這處莊園屬于地獄的哪個大惡魔,但貝利爾如此幫他,他并不想給貝利爾還有協助他們的大惡魔帶去任何麻煩。
讓阿撒茲勒沒想到的是,在他下令清點所有墮天使,準備帶墮天使們離開這處莊園時,莊園的主人竟然會來見他。
那是個用黑色斗篷把自己從頭罩到腳的大惡魔,似曾相識的裝束讓阿撒茲勒一下就想到了曾帶他來地獄的貝利爾。
不過他知道,面前這散發著黑暗氣息的大惡魔根本不可能是貝利爾。
屏退左右后,阿撒茲勒很快向那大惡魔表示感謝,并告知對方他打算率軍離開的事。
在此期間,阿撒茲勒沒有提及貝利爾分毫。
即使他已經猜到這莊園的主人或許與貝利爾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但因為并不知道貝利爾究竟是如何與面前這位大惡魔取得聯系和交流的,謹慎起見,阿撒茲勒不會提到貝利爾分毫。
他如此謹慎的做法,顯然取悅了貝利亞爾。
貝利亞爾此前雖然曾在父親口中聽過許多關于阿撒茲勒的事,也曾在混沌界的戰場上不止一次遠遠見到過殺神般的阿撒茲勒,但對于阿撒茲勒的秉性,他卻并不了解。
之前父親冒著那么大的風險救了阿撒茲勒和這些墮天使,貝利亞爾并不希望父親救了個傻瓜。
因為此,他才會在聽聞阿撒茲勒打算離開這里時,特意來見阿撒茲勒一面。
如果阿撒茲勒輕易對他說出了父親的名字,貝利亞爾對他的好感度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變成負數,即使父親之前特意叮囑過,他也一定不會給與阿撒茲勒和那些墮天使任何幫助。
但在與阿撒茲勒簡單交流,發現阿撒茲勒確實足夠謹慎并且很為父親著想后,貝利亞爾這才決定幫助阿撒茲勒和墮天使們在地獄站穩腳跟——
雖然阿撒茲勒在墮天前應該搜集過不少地獄的資料,但地獄的很多秘辛和各個勢力之間的聯系,可是只有少數大惡魔才知曉的秘密。
這么想著,貝利亞爾很快摘下帽兜,露出蒼白如雪的俊秀容顏,開誠布公地對阿撒茲勒道,“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地獄領主貝利亞爾。”
原本神秘至極的莊園主人突然主動暴露身份,阿撒茲勒說不意外是假的。
這些年來阿撒茲勒曾在戰場上見過無數形形色色的大惡魔,他們雖然大多會幻化成人形,但沒有一個大惡魔的人形,有面前這個名為貝利亞爾的雙黑惡魔好看。
而且,不知為什么,在看到貝利亞爾那張明明從未見過的俊秀面孔時,阿撒茲勒心中忽生出一股隱約且莫名的熟悉感。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阿撒茲勒想知道的是,貝利亞爾為什么會在他離開前,突然暴露自己的身份。
大惡魔貝利亞爾之名,阿撒茲勒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有所耳聞。
因為貝利亞爾與混沌龍利維坦關系密切,當年第一次光暗之戰前,他們幾位天使長還曾為利維坦是否會參戰感到擔憂過。
再加上貝利亞爾的名字與貝利爾實在太過相像,因此阿撒茲勒雖然從未在戰場上見過貝利亞爾,卻依舊對貝利亞爾有著深刻的印象。
對于貝利爾和地獄一方的聯系,阿撒茲勒此前曾有過諸多猜測,但當這個與貝利爾有關的大惡魔是貝利亞爾時,再一想到貝利亞爾的名字,阿撒茲勒的腦洞頓時就有點收不住了。
他又細細打量了一會兒貝利亞爾的臉,當看到貝利亞爾那雙古井無波的漆黑眼眸時,終于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對貝利亞爾有種隱約的熟悉感了——
貝利亞爾與貝利爾雖然長得不像,但阿撒茲勒十分熟悉貝利爾,也曾見過許多次貝利爾百無聊賴面無表情的模樣。
貝利亞爾的氣質,實在與貝利爾某些時候的模樣太過相像了。
被心底突然竄出的這個荒謬想法嚇得冒出一頭冷汗,阿撒茲勒現在怎么看貝利亞爾怎么覺得詭異。
發現阿撒茲勒在自己做完自我介紹后,一直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神情還越來越奇怪,貝利亞爾心說這到底是什么毛病,難道阿撒茲勒在轉化成墮天使時出了什么問題?
面無表情地與阿撒茲勒對視半晌,貝利亞爾終于再次開口,“那位大人讓我幫你和墮天使在地獄站穩腳跟,今后有什么問題,都可以直接問我。”
這么說完,貝利亞爾直接從儲物空間中掏出一塊用于通訊的黑水晶,把它塞給阿撒茲勒。
通訊水晶是貝利爾當年為了方便他們幾位天使長即時通訊特意研究出來的魔法水晶,全天堂一共也沒幾塊。當年天堂曾在戰爭開始前,把通訊水晶贈與過海族和精靈族的首領,為了方便他們與天堂聯系。
但阿撒茲勒很清楚,無論是幾位天使長還是海族、精靈族首領手中的通訊水晶,從來就沒有這樣純黑色的。
心情復雜地摩挲著手中散發著熟悉魔法波動的通訊水晶,雖然心中已經幾乎可以確定貝利亞爾口中“那位大人”的身份,阿撒茲勒還是忍不住問貝利亞爾,“你說的‘那位大人’,是指誰?”
知道阿撒茲勒如此是出于謹慎,貝利亞爾滿意地微瞇起眼睛。
未來他與阿撒茲勒交流的機會只多不少,為了避免一些因互相不信任產生的麻煩,貝利亞爾不介意現在把話說得明白些,“熾天使貝利爾,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貝利爾之前對貝利亞爾說過,可以把他的身份告知給阿撒茲勒,這足以說明貝利爾很信任阿撒茲勒。
貝利亞爾是個聽話的好孩子,所以無論父親叮囑什么,他都會照做。
貝利亞爾很清楚阿撒茲勒會對他和父親的關系感到好奇,但只要父親仍是天堂的熾天使,貝利亞爾就不會主動告知任何生靈他和父親的關系。
他永遠不會做會讓父親感到困擾的事。
從前他曾無數次想過父親會不會有一天離開天堂,來地獄與他一同生活,但在親眼看到父親的熾天使本體是何等的光輝燦爛后,就算是貝利亞爾這個自黑暗最深處誕生的大惡魔,都不忍令那光輝沾染一絲塵埃。
天堂最近的氛圍有些緊張,因為力天使長阿撒茲勒已經失去蹤跡足有半年的時間。
因為此,幾位天使長這半年來都低氣壓得厲害,即使他們已經極力克制,但麾下的天使仍不免受到他們的感染。
能天使軍團和權天使軍團都被派往混沌界搜尋墮天使和阿撒茲勒的蹤跡,如此大規模的行動,再加上半年前阿撒茲勒劫獄時驚動了整個火星天,幾乎所有座天使都知情,之后這半年的時間,阿撒茲勒又一直沒有回到金星天,雖然幾位天使長已經盡力壓制,但諸多流言和猜測還是像長了翅膀一樣,幾乎傳遍了整個天堂。
“殿下,力天使副在宮殿外求見。”政務廳內,拜蒙小心翼翼地對貝利爾道。
自阿撒茲勒殿下離開后,金星天所有必須要天使長批復的文件就都送來了水星天,由貝利爾殿下代為批復。
雖然一開始路西菲爾殿下說過,可以把金星天的政務直接送去第六天,由路西菲爾殿下暫時接手,但不知為什么,卻被自家殿下攔了下來,主動攬在了身上。
對此,拜蒙在感到不解的同時,每當看到自家殿下兢兢業業批復金星天的文件,卻完全不沾手水星天的文件時,日日沉淪在浩如煙海文件中的拜蒙都忍不住心疼自己。
不過拜蒙多少看得出自家殿下最近這段時間心情也不怎么好,因此即使再心塞,拜蒙也只能內心哭唧唧地忍了,繼續任勞任怨地為自家殿下分憂。
聽到拜蒙的話,貝利爾翻文件的動作頓了頓,只淡淡吐出兩個字,“不見。”
拜蒙聞言,倒也沒勸他什么,立刻躬身退下,親自去回復仍等在宮殿外的力天使副。
拜蒙離開后,貝利爾煩躁地撇開手中的羽毛筆,皺眉靠進身后的羽毛秋千中,腦海中不由自主想起貝利亞爾之前告知他的消息。
半年的時間足夠阿撒茲勒和墮天使在地獄開辟出足夠的生存空間。
天使一旦入魔,成為墮天使后,力量會比原本增強很多,再加上有阿撒茲勒這個原本的熾天使在,那數萬的墮天使在地獄的日子雖然遠不如在天堂時那樣安逸,卻也不會差到哪里去,更何況還有貝利亞爾在暗中相助。
因為此,貝利爾對阿撒茲勒和那些墮天使倒是不太擔心。
真正讓貝利爾感到糟心的,是貝利亞爾傳回的另一則消息。
半年前貝利爾曾讓貝利亞爾注意地獄的地震頻率和地獄第一層到第九層之間的距離是否有變化。
昨天貝利亞爾告訴貝利爾,經過他的監測,在阿撒茲勒墮天后,原本每半個月一次的地震,已經變成了半年一次。
以后地震是否仍會半年一次現在誰也不清楚,但只從目前的結果來看,阿撒茲勒墮天后,地獄的地震頻率確實大幅度降低了。
最壞的猜測得到證實,貝利爾的臉色當時就黑了。
以至于后來,當貝利亞爾告訴他,地獄第一層與第九層之間的距離在這半年中確實縮小了幾微米時,貝利爾都沒有感到任何意外。
雖然心中一再想要否認,但當最糟糕的事實如此赤裸地擺在眼前,貝利爾卻不得不信。
以熾天使的耳力,貝利爾能清楚地聽到宮殿外拜蒙和力天使副的交談,也能聽清楚水星天許多天使的竊竊私語。
他們都在問,阿撒茲勒殿下究竟發生了什么,是不是真的像傳言所說的那樣,離開了天堂。
即使在流言如此喧囂塵上的時候,這些天使也從未想過,他們的阿撒茲勒殿下早已經墮入地獄,被黑暗徹底染黑了羽翼,此生將再不可能返回天堂。
如果他們知道,會很難過吧。
但貝利爾知道,阿撒茲勒的墮天僅僅只是個開始。
想到至今仍生活在伊甸園中的莉莉絲,想到一直對上帝獻出全部信仰與忠誠的另外幾位天使長,想到曾那樣小心翼翼告訴他不要做傻事的路西菲爾……
緊蹙著的眉頭驀然松懈下來,待貝利爾再睜開眼時,暗金色的眸中已是一片義無反顧的堅定。
待拜蒙送走力天使副,回到政務聽時,才發現原本正批閱文件的貝利爾殿下不知去了哪里。
想到殿下一貫懶散的性子,能老老實實對著文件這么久,已經很讓拜蒙驚訝了。
所以,此時看到殿下不知所蹤,拜蒙心中竟然詭異地生出幾分“果然如此”的欣慰感。
拜蒙:……
我的腦子,一定是哪里壞掉了。
與拜蒙所想的不同,離開政務廳的貝利爾并沒有偷懶,而是正在去往水晶天的路上。
貝利亞爾帶來的消息已經足夠證實阿撒茲勒的墮天確實暫時緩解了地獄甚至這個世界的崩潰速度,也就是說,貝利爾之前所猜測的“光暗平衡”的確存在。
那么,貝利爾之前基于“光暗平衡”理論得出的諸多推論,也就都有了足夠的依據。
在世界光明力量仍遠超黑暗力量的現在,未來必將有熾天使繼續墮落。
貝利爾要找上帝親自證實這件事。
水晶天上,一抹銀色的身影突然穿破浩瀚的云海,很快降落在光明圣殿前。
伸手推了推光明圣殿巨大的金水晶拱門,從前沉重得根本無法撼動分毫的大門,這次竟然不費吹灰之力就被推開了。
心中微沉,貝利爾知道,上帝已經知曉他的到來。
雖然早就知道上帝對這個世界的掌控一定遠在自己的預料之上,但這種仿佛被對方看清所有的感覺,顯然并不怎么令貝利爾感到愉快。
不過想到自己來這里的目的,貝利爾還是在深吸一口氣后,步履堅定地向光明圣殿內走去。
金水晶長廊的最深處,端坐于神座之上的上帝靜靜望著遠遠走來的貝利爾。
直到貝利爾最終在神座的臺階下站定,目光犀利地向他看來,上帝的神色仍沒有任何波動。
暗金色的雙眸對上純金的神瞳,貝利爾唇邊現出一絲冷笑,昂首對那端坐于神座之上的神明篤定道,“上帝,你知道我為什么出現在這里。”
金發金眸的神祇靜靜看著貝利爾,沒有給他任何回應,貝利爾卻并不在乎,繼續說道,“這個世界正在因為光明之力太盛而走向滅亡,你身為這個世界的創世神,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這個世界走向滅亡。我想知道,你接下來會怎么做?”
這樣近乎質問的話語,未免太過傲慢,尤其貝利爾現在質問的對象,是整個世界的締造者,是這個世界至高無上的存在。
上帝本該對此感到不滿,但他沒有。
非但沒有不滿,他甚至還回應了貝利爾的問題。
他說,“不是我會怎么做,而是你會怎么做。”
貝利爾聞言,微微怔了下,正想問個明白,上帝卻微微抬起手指,在虛空中輕點了一下。
如水的波動很快自上帝身前向整個光明圣殿擴散。
貝利爾看到上帝自神座之上向他走來,走到他身邊時,整座金水晶宮殿都從他眼中消失了。
目之所及的地方唯有浩瀚的云海和身前金發金眸的神祇,貝利爾微微蹙眉,正想問什么,就見上帝揮散了他們身前重重的云海,露出云海之下的事物來——
那顯然是一場盛大的慶典。
整個天堂都張燈結彩,與第一次光明慶典時十分相像。
貝利爾看到了在第六天忙碌的路西菲爾。
當看到路西菲爾與另一個“貝利爾”還有其他幾位天使長一同出現在億萬天使面前時,貝利爾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但他很快又注意到一個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個金發碧眼的沒有羽翼的人類,卻與以路西菲爾為首的熾天使們平起平坐,坐在同一處。
在那金發人類的背后,竟有著一隊由智天使組成的護衛隊。
那些智天使顯然都是以那金發的人類為首,貝利爾聽到他們稱那人類為“圣子殿下”。
貝利爾看到許多天使恭敬地對那“圣子”行禮,一如對待幾位天使長那樣,他們望著“圣子”的目光充滿憧憬和敬意。
即使只是遠遠旁觀,貝利爾都感到十分不舒服,也不知道親眼看到這一幕的其他幾位天使長心中是何感受。
云海之下,盛大的慶典仍在持續。
貝利爾看到天使們歡欣的笑容,像是沒有經歷過任何痛苦,也不由得漸漸放松下來。
他看到路西菲爾和“貝利爾”依舊像第一次光明慶典時那樣,為全天堂的天使送去祝福,之后路西菲爾還小聲責備“貝利爾”太過偷懶,竟然對神的獻禮如此敷衍。
看著路西菲爾對“貝利爾”寵溺又無可奈何的模樣,還有加百列一臉無語地倚在阿斯蒙蒂斯身上,一邊指著路西菲爾和“貝利爾”一邊痛心疾首地喋喋不休,遠在云端之上的貝利爾也忍不住露出與“貝利爾”臉上相同的笑意。
但云海下輕松的氛圍沒過多久就被打破了。
神借由“圣子”的身體降臨,全天堂的天使都屈膝跪拜。
唯有以路西菲爾為首的幾位天使長,仍舊站得筆直,雖然恭敬地對降臨在“圣子”體內的神行了禮,卻并沒有像其他天使一樣俯身跪拜。
這顯然引起了神的不滿。
在那億萬天使面前,神命令路西菲爾和熾天使們向“圣子”行跪禮,直言“圣子”乃是神之子,地位遠在天使之上,即使是熾天使,也必須向“圣子”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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