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意逢情

第138章 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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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洺生有些不安地問:“你記起了多少?是全部都記起來了嗎?”

秦之意搖搖頭,還是笑得很溫柔。

但這種溫柔,帶著一股子清冷,讓人很有距離感。

她說:“別的沒記起來,記起來的都是你對我不好的。”

曲洺生不知道說什么了。

她又道:“我給過你一份離婚協議,應該還在吧?”

“扔掉了。”

那種東西,誰要留著!

給自己添堵嗎?

秦之意低眉想了想,似是經過深思熟慮一般,慢慢地對他說:“那我讓又安再準備一份,曲洺生,你簽字好不好?”

要不是顧著孩子就在旁邊,曲洺生這個時候真的忍不住要暴躁。

他盯著秦之意,語速也很慢:“你為什么不管什么時候,都要執著于離婚這件事,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好?”

“不是。”

“那這次又是因為什么?”

“我覺得自己太辛苦了,我想讓你重新追我一次,沒有那本結婚證的束縛,我們是完全獨立自由的兩個個體,然后,你來追我,全心全意。”

雖然很多事都還沒想起來,但是那些不好的、心酸的、辛苦的,通通都回到了腦海中。

十年暗戀,婚后兩年的獨守空房,因為記憶的殘缺,忽然就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

“如果不是因為聯姻,我想看看,我們還能不能走到一起,如果你不想追我,那也沒關系。”

她很淡然,眉眼之間是讓人心驚的平靜。

曲洺生看著她,沒有不解,沒有暴躁。

他忽然覺得欣慰。

在知曉她的心意之前,她曾一個人度過了十二年的暗戀。

但后來的秦之意,不愿讓別人看到她的脆弱,就連在自己的丈夫面前,也不肯展現全部的自己,所以他一度覺得自己虧欠于她。

重新追一次,也挺好的。

你吃過的那些苦,讓我用另一種方式還給你。

自己這么聰明,追求一個人應該也不會太難。

想及此,曲洺生的心情都敞亮了許多。

秦之意再次提出要他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的時候,他便點頭應道:“好。”

就算沒有了法律的約束,我也不怕你跑了。

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

第二天曲洺生原本是準備帶她去秦致遠的墓地的,但剛起床就接到老宅那邊打來的電話,說是曲父不行了,馬上就要去了。

到底是父子一場,他不可能連最后的送終都不去。

他問秦之意:“你要過去嗎?”

秦之意愣了一下,不解他話里的意思。

曲洺生便解釋道:“之前我爸對你做了很多過分的事,如果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多過分啊?我這么聰慧漂亮,你爸總不會說不要我這個兒媳婦吧?”

曲洺生沉默。

秦之意便懂了。

然后,曲洺生又說:“其實我心里是不希望你去的,因為你現在如果記憶完整,也應該會選擇不去。”

秦之意恍然大悟似的點了點頭,“行,那我不去。”

人活著太累,實在沒必要為了別人的說辭去為難自己。

為難一次兩次可以,為難得多了,就顯得你軟弱可欺。

秦之意心想:能讓親生兒子說出不希望兒媳婦去送終的話,大抵這個公公曾經做過的事情,也不止過分這兩個字可以概括吧。

曲父走得很急,而且沒有所謂的回光返照,是在昏迷中離世的。

只有曲母陪在身邊,曲洺生趕到的時候,他已經咽氣了。

因為曲母吩咐過下人,所以家里安靜得和平時沒什么區別。

梁夏還在睡覺,什么都不知道。

曲懷生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看到曲洺生進來,他抬了抬眼,很淡很淡地說了聲:“已經走了。”

曲洺生腳步一頓,神情暗了些,卻沒有平常人失去父親時的那種悲痛。

就好像,曲父的離世,對他、對曲父本身、對所有人,都是一種解脫。

他沒有急著上樓,干脆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四周沒有下人,他和曲懷生的交談都不必藏著掖著。

曲懷生說:“我和梁夏準備回去了。”

兒子還小,他們離開了這么長時間,心里想的緊。

梁夏脾氣也不好,這些天不知道罵了他多少遍。

可他覺得,就算自己不是曲家親生的,當初欠了曲家的就該還掉。

雖然他沒有去曲父的床前,但待在同一棟房子里,也算送了終。

億城集團幫忙管理了這么久,也算還了曲洺生的人情。

此后,他可以做自己,和曲家再無關聯。

曲洺生懂他的意思,也沒有再多挽留,只是問:“媽那邊,有和你說什么嗎?”

曲懷生點點頭,又朝著樓上看了眼。

曲母大概是昨天就察覺到曲父快要走了,也明白曲父一走,他們便不會繼續留在這里。

所以,昨晚找他說了會兒話。

無外乎其他,就是道歉之類的。

曲懷生覺得自己一點也不需要道歉,他唯一需要的就是遠離這個家庭。

他對曲母說:我從來沒有怪過你,但也做不到對過去的事一點都不在意,等我回了國外,以后就不要再聯系了。

曲母當時眼中有淚,似是極度不舍和內疚,但最終還是點了頭。

曲懷生想起那個畫面有些暴躁,忍不住拿出煙來點了一支。

云霧繚繞里,他的聲音寡淡又冷漠:“你要是能有我十分之一冷血無情,你和之意應該會幸福十倍。”

從一開始,曲洺生就對曲父曲母太縱容了。

就算是自己的父母,也不該由著他們干涉自己的婚姻、家庭。

可曲懷生轉念又想,正因為對面坐著的人身體里流淌的是真正曲家的血液,所以才無法做到跟自己一樣冷血無情吧。

他這一生,所有的柔情都給了梁夏。

對于其他人,實在是沒有過多的感情了。

這時,樓梯上響起了腳步聲。

梁夏有些不滿地沖著樓下的曲懷生喊:“你就坐在那里當大爺啦?上來幫我拎箱子啊!”

曲懷生深吸了一口,將嘴中的煙霧盡數吐出之后,他才起身大步朝著梁夏走去。

同時,他也念叨了一句:“回來之前就跟你說了不要帶這么多東西,是你不聽。”

“我就不聽,你提不提?”

曲懷生:“提。”

梁夏這才滿意地笑了,趴在他身上不肯好好走路,隨著他的腳步一起下樓。

期間曲懷生表達了兩次不滿,但是梁夏毫不在意,就是按照自己的喜惡來。

曲洺生看著他倆,就又想起了秦之意。

他自認為自己已經很愛很愛秦之意了,愛到不能沒有她。

可是秦之意在他面前,從來不會像梁夏在曲懷生面前一樣,任性地撒嬌。

他看到的秦之意,大多數時候都是冷靜克制的。

偶爾驕縱,也都是無傷大雅的驕縱。

她的隱忍藏在驕縱的外皮下,他是到了很后面才發現。

難怪,她一直執著于離婚的事。

在她的角度看來,自己的確不夠愛她。

曲洺生心里的某些疑惑在無形之中突然得到了解答,他也起了身,問道:“你們今天就要走?”

梁夏:“不,是現在。”

曲懷生隨后補充了航班時間,又說:“葬禮的事你就自己安排吧,她想孩子了,再不回去,怕是要吃了我了。”

話音剛落下,他的腰間就被梁夏狠狠地掐了一下,然后用眼神問他:這么破壞我的形象,你是想死嗎?

曲懷生笑笑,把她掐在腰間的手拉過來,握在手心。

同時,他也用眼神回復梁夏:想不想死,晚上再看咯?

梁夏:“……”

跟畜生比無恥,真他媽毫無勝算啊!

尤其是小叔子就在旁邊,居然這么明目張膽地耍流氓!

梁夏沒穩住場子,耳朵都紅了!

然后,她一把甩開曲懷生,跟曲洺生打了聲招呼就往外跑了。

曲懷生盯著她的背影直發笑,末了抬手拍了拍曲洺生的肩膀,“我們走了。”

曲洺生:“那我不留也不送了,落地了給我發個信息。”

曲懷生點點頭,隨即提著箱子往外走。

前段時間他剛回國的時候,整個臨平城的人都以為曲洺生瘋了,居然敢把億城集團拱手相讓!

在他代為管理億城集團的這段時間里,也有人明著暗著跟他示好投誠,意圖想要洗腦他,從而挑起億城集團的內亂。

曲母對他大概也是擔心的,一開始看他的眼神,雖然歉疚,但歉疚之中總是帶著幾分防備。

只有曲洺生對他一百個放心。

為什么呢?

因為曲洺生說,我敢叫你回來,自然是對你的人品有把握。

什么人品不人品的,這世上所有的東西都是相對而言的。

曲洺生如何對他,他就怎么對曲洺生。

再說了,他對這個城市實在是厭惡至極,絕對不可能為了所謂的利益就重新留下來。

到時候,就算曲洺生不對他動手,梁夏都得把他大卸八塊。

曲洺生站在客廳,一直等到外面的汽車聲遠了,聽不見了,然后才上樓。

曲母坐在曲父的床邊,躺著的人已經毫無動靜了。

聽到腳步聲,曲母回頭看了眼,微笑著說:“你來了。”

曲洺生點點頭,走近了些。

小時候,曲父在他心里,是如高山、如信仰一般的存在。

他甚至默默地在心里將曲父當做目標,想要長大后成為那樣的人。

可后來真的長大了,卻發現有些事和想象中的不一樣。

直到曲父開始干涉他和秦之意的婚姻,信仰終于逐漸坍塌。

但徹底的坍塌,是在曲父自己也意識到自己做錯了,還是不肯承認的時候。

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的錯誤都不敢正視,那么他就徹底無藥可救了。

再對他放縱下去,也只會引發更多的慘劇而已。

曲洺生后來曾仔細回想過之前的那些事,如果沒有秦非同回來,如果秦致嚴仍舊曝光秦之意的身世,如果自己對曲父狠不下心,那么,最后的結果,會不會是——

自己被完全奪權,變成一個無權無勢的人,然后被迫和秦之意分離?

只能說,今天的局面還被他們掌控在手里,除了本身努力之外,也有幾分老天長眼的意思。

曲懷生正在為自己徹底擺脫了曲家而高興,沒想到在機場卻遇到了秦致嚴。

這個人躲起來很長時間,今天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出現,要么就是手里有他的把柄,要么就是瘋了。

曲懷生好整以暇地問:“有何貴干?”

“你不是一直在找你的親生父母嗎?我知道他們在哪里!只要你想辦法帶我一起離開,我就告訴你線索!”

曲懷生不以為意地掏了掏耳朵,“以前我的確找過,但是早就不找了,你不會是收到什么錯誤消息了吧?”

“不可能!誰會不希望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呢?尤其這些年曲家對你并不好!”

曲懷生沒說話,只是側頭看了梁夏一眼。

梁夏早就不耐煩了,翻了個白眼,然后抬腿就踹了秦致嚴一腳。

她是練家子,秦致嚴又毫無防備,這一腳下去直接就把秦致嚴給踹翻了。

沒等他反應過來,耳邊就響了梁夏的驚叫聲:“非禮啦!你個老流氓!一把年紀了還敢出來作祟!我打死你!”

她說著,裝模作樣地真要上來打秦致嚴。

秦致嚴當然跑啊。

然后,人群就開始騷動了,機場的安保也出動了。

曲懷生摟過自己的嬌妻,氣定神閑地朝著安檢走去。

“這年頭,跟老狐貍過招不能比誰更陰險,只能比……”

“誰更不要臉。”

“你又知道了?!”

“因為你是小狐貍。”

跟你過招,我也只能不要臉。

曲懷生和梁夏走得太急,留下來的攤子全部要曲洺生自己去處理。

曲母又精神不濟,葬禮這一塊原本是不舉辦的,但曲家其他的長輩不同意。

大家其實都知道曲父之前做的那些事,之所以堅持要辦葬禮,為的就是曲家的面子、自己的面子。

大不了,來人的時候,他們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才不會去管曲洺生和曲母會不會難堪。

滿城皆知曲洺生愛秦之意愛到入骨,曲父卻是至死都不肯接受秦之意的身世。

如今兒媳婦和孫女流落在外,連葬禮都不曾露面。

可眾人仔細瞧著曲洺生和曲母的神情,卻是一點尷尬都沒有,反倒使得他們這些不懷好意的賓客顯得特別尷尬。

曲母壓著聲音對曲洺生說:“幸好之意沒來。”

要不然,這種場面,等于又是曲家給了她難堪。

曲洺生沒有接話,只是朝著大門的方向看了眼。

剛剛有輛車子他很眼熟,在門口停留了一會兒,大概只有一分鐘。

當時他身邊正好有人在和他說話,他走不開。

等到想要過去看個究竟的時候,車子已經開走了。

車里的人沒有下來,但他心里有個直覺:是她吧?

那位大小姐,真是讓人不愛都難呢。

白天停在曲家老宅大門口的那輛車里面,的確坐著秦之意,另外還有育兒嫂和孩子,充當司機的人是秦非同。

對于她為何會做出這樣的行為,秦非同并沒有多問,甚至在秦之意問他為什么不好奇的時候,他只是意有所指地回了句:女人的心思太難猜。

然后,他把秦之意和孩子送回墨園,就又走了。

可到了晚上,阿姨匆匆跑來說:“太太,保鏢剛進來說秦先生的車停在外面,車里只有他一個人,好像喝醉了。”

秦之意:“……”

又喝醉了?是真的不要命了?

她起身去了外面,果然看到秦非同一個人趴在方向盤上。

因為隔著玻璃,也聞不出來到底有沒有酒味。

她抬手敲了敲車窗,里頭的人聽到動靜,也是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秦非同的眼睛有點紅,他是那種喝了酒就會臉紅眼睛紅的人。

車窗玻璃降了下去,他聲音低沉地問:“你怎么會在這里?”

秦之意沒聞到酒氣,就伸手在他額頭上探了一把。

溫度有點高,應該是發燒了。

“干嘛?燒糊涂了?開車開到我家,還問我怎么在這里?”

秦非同似是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里,低頭笑了笑,“不好意思,喝多了。”

“行了吧你,在我面前還裝什么。”秦之意一邊說著,一邊去開了車門,“下來,進去吃點藥休息會兒,等退燒了再走。”

“我沒事。”

“燒得連家都不認識了還說自己沒事,你這個嘴硬的毛病要是能早點改掉,現在也不至于滿世界找容顏。”

秦非同下意識地就說:“我沒有滿世界找她。”

秦之意:“……”

看來這個嘴硬的毛病是這輩子都改不掉了。

她也懶得再多說其他,直接抬手叫來旁邊的保鏢,讓他們把秦非同扶回了屋里。

轉身之際,眼角的余光瞥到角落里有個熟悉的身影,再定睛一看,卻又什么都沒有。

秦之意勾了勾唇,徑直進了屋。

秦非同燒得有點嚴重,都四十度一了。

不過他也是厲害,燒成這樣還能自己開車來墨園。

秦之意一邊把退燒藥遞給他,一邊打趣他:“你這不會是對容顏相思成病了吧?”

秦非同面無表情地把藥吃下去,回了個‘你真無聊’的眼神。

秦之意笑笑,故意嘆了口氣,“我是很無聊啊,就是太無聊了,所以特別有閑心管別人的閑事,我這里……有容顏的消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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