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絕唱

【第33章·天子降臨五王宅】①

第33章·天子降臨五王宅①_盛唐絕唱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33章·天子降臨五王宅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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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江沅覺得,既然這幾個人都沒見過自己,那還是先不要表明身份比較好,畢竟李裹兒的搜索還沒結束,若是誰口風不穩,泄露了出去,使得她被李裹兒抓回去了,她此番出宮之用心不就白費了?而且她也不想讓李隆基過早地暴露。

眾人看向蕭江沅,等著她說下去,卻見她說完這一句就合上了嘴唇,垂著眼眸安安靜靜地坐著,半晌再未開口。

這就……完了?

李隆基也沒想到蕭江沅會這樣,俊眉揚起,淡淡翻了個白眼——這是又把難題拋還給了他?

他其實是明白蕭江沅的想法的,特別在聽聞李裹兒的作為之后。一個從皇宮里逃出來的宦官,曾經做過則天皇后的面首,又能讓安樂公主如此興師動眾地尋找,最后卻出現在李隆基身邊,蕭江沅這里本就已經不好解釋了,李隆基這邊就更有難度了——他一個庶出三郎、普通郡王,為何跟一個身份多重又敏感的宦官過從甚密?他想做什么?

只是他上元夜那口氣實在咽不下去,又甚是喜歡戲弄蕭江沅,這才有了方才那一切。

氣氛有些尷尬,王毛仲來回看看,輕笑一聲打破了靜謐:“不知蕭郎君剛剛怎么跑到船后頭去了?”

蕭江沅跟李隆基如何親密都不重要,因為這可以有很多種解釋,但她方才躲在船篷后,又并非在眾人上船的時候就出了聲,此番作為實在讓人起疑。若是蕭江沅說不清楚,又和李隆基親近,落在陳玄禮等人的眼里,就頗多玩味了。

這船是李隆基引他們過來的,也是李隆基一直遲遲不肯行船,船后藏著他的人,這是什么意思?

蕭江沅語氣淡淡,卻一臉真誠地道:“腳滑。”

向來輕財重酒的王崇曄正自顧自邊喝邊看,聞聽此言立時全部噴了出來。

“小人落水之后,費了好大的力氣也沒能上得船來,便想著今日曲江池這般熱鬧,總會有人經過的,便安安分分地在水里等。可是眼下雖是春日,卻仍有些微寒,水中更是冰冷,小人待了一會兒,便凍得昏睡了過去。直到諸位前來,小人才被船震醒,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小人人還在水里呢。剛想出聲,又怕突然出現嚇到諸位,直到聽清臨淄王也在,這才松了口氣,卻不想打了個噴嚏。”

后來,他們便都知道了。

蕭江沅向來有這種能力,能讓所有人相信她所說的一切,此番也不例外:“小人平日里便在曲江池劃船,曾經載過臨淄王幾次,臨淄王平易近人,不嫌小人卑賤微陋,小人三生有幸,得以與之相交。”

李隆基被夸得心情很好,便順口道:“你何必如此妄自菲薄,你的能耐,我可是清楚的。我早就不知道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撐船有什么意思,你到我身邊來,雖眼下頂多只能做個小廝,但來日若你想,我為你安排個一官半職也不是不能。”

鐘紹京想了想,道:“你怎么認得陳將軍?”

蕭江沅淡淡一笑:“方才郎君們相談之時,小人便記住了幾位的聲音,一聽便知是誰。”

眾人這才恍然。向來寬厚的葛福順忙道:“那咱們還喝什么酒,趕緊把蕭郎君送到五王宅去,她這渾身濕透,又涼了這么久,再不暖和暖和,喝碗姜湯,必定要風寒入體了!”

李隆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一直覺得有什么忘了的事情是什么,當即臉色一變。見蕭江沅嘴唇已然發紫,身子也忍不住地顫抖,他當即將蕭江沅橫抱起來,轉身便下了船。眾人見李隆基親自上陣,已經是大吃一驚,又見他對一個男子,卻不扶不背而直接那樣抱起,不由面面相覷,心中都有些犯了嘀咕——這臨淄王不會也……好男風吧?

回想起方才蕭江沅和李隆基的話,他們更覺曖昧不已,有的甚至老臉一紅。王毛仲一直跟在李隆基身邊,回頭見其他人都是一副非禮勿視的神情,只得苦笑,同時輕咳一聲。李隆基這才腳步一頓,回身便是淺淺一笑:“那今日便在五王宅暢飲吧,還不快來?”

蕭江沅果真受了風寒。剛一到五王宅,她就發了高熱,整個人昏昏沉沉的,根本不知道葛福順等人是什么時候走的,只記得李隆業驚呼又各種張羅的叫聲,還有身邊這個溫暖的懷抱。

她沉沉地睡了一覺,醒來時只見燭光幽微。她定定地看了一會兒之后,才想起自己已經到了五王宅。

“醒了?”

蕭江沅聞聲轉頭看過去,只見李隆基一腿屈起,一腿伸直,十分不雅地靠在圈椅上,一手拿著一卷書,一手屈指托著臉頰,如此姿儀,怎一個放縱恣意。她剛要起身,就聽李隆基接著道:“躺著吧。你足足燒了一天一夜,五郎也在我這兒吵了一天一夜,這才剛回去。”

李隆業一門心思想等蕭江沅醒過來,確定沒事了,再回自己那邊的,可是最后他實在扛不住了,李隆基又催趕得緊,他一怒之下便轉身離開了,卻不想他剛一走,蕭江沅就醒轉了過來。

蕭江沅心下不覺替李隆業默哀,開口道:“奴婢沒有大礙了吧?”

李隆基聽著蕭江沅略顯嘶啞的嗓音,眸中閃過一絲愧色。他立即垂下了眼簾,生怕蕭江沅看到似的,一臉如常地放下書卷,起身給蕭江沅倒了杯水。他走到蕭江沅塌邊坐下,扶她坐了起來。

蕭江沅渾身無力,只好就著李隆基的手喝下一口水,頓覺整個人都舒服了好多:“多謝阿郎。”

“昨日是我過火了,若非韓醫師醫術精湛,你只怕便要引起當初上陽宮時的舊癥,到時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頓了頓,李隆基聲音一低,“我雖錯過了一次你病重瀕死,卻也不想為了彌補自己的遺憾,便再讓你病重一次。”

蕭江沅不覺想起了那個時候。那次病重是上官婉兒陪著自己的,等自己撿回了一條命,李隆基兄弟才再度登門。得知病重一事之后,李隆基其實并沒說什么,只是往后來得頻繁了許多,特別最開始的幾次,剛一進門,他就要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她,臨走的時候,還要再打量一遍,也不知是擔心太過還是怕了什么,總之讓當時的她覺得既費解又好笑。

可現在,她卻不知為何,有點笑不出來了。她的心竟隨著李隆基的音調,開始慢慢抽緊,連帶著整個胸口都悶了起來。她只覺大腦一片空白,什么能說的都想不到,向來能說會道的三寸不爛之舌,此刻也好像成了一塊石頭。

屋內一時十分寧靜。數個火爐罩著銀絲網,碳上的火光一閃一閃。燭火在花枝形的燭臺上搖曳著細小的身姿,泛著微弱的光。長幾上書卷微散,白霧般的輕煙自一邊的香爐中裊裊升起,打了個轉,再飄然消散。

等了許久,不見蕭江沅反應,李隆基以為蕭江沅是累了,便扶著她重新躺回到榻上:“天色已晚,你再睡一覺吧。韓醫師也說了,多睡睡總是好的,沒準你再睡一覺,明日病就都好了。”說完,李隆基便要起身,卻覺手腕一緊,低頭一看,竟是蕭江沅抓住了自己的袖口。

他唇角一勾,不說話,只大喇喇地看著蕭江沅的臉,看著她先是怔了一下,似是沒想到自己會這樣,一時眸波微漾。少時,她又抿了抿唇,才終是道:“奴婢這才剛醒,實在是睡不著,不如……”

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下半句,李隆基有些心急,便道:“不如什么?”

蕭江沅想起不久之前,李隆基對自己表明過的心跡,便覺此刻的自己實在不該,徒惹誤會,便想假裝自己方才什么都沒說過,松開抓著李隆基袖口的手。可手指剛松一點,她的手就被李隆基反手握住了。

“不如我陪你聊會兒吧,等你困了,我再走。”李隆基握得并不緊,卻也讓她無法掙脫。

蕭江沅只得點頭:“奴婢恭敬不如從命。”

李隆基輕哼一聲:“說得好像我強迫你似的。”

“……奴婢是心甘情愿的。”

李隆基這才輕笑道:“正好有件事,我一直不大明白。”

“阿郎請說。”

“你逃離宮廷這件事,圣人是不是早就知道,甚至默許了?”

蕭江沅默了默,淡淡一笑:“阿郎何以如此問?”

“看來真是這樣?”

“奴婢在從驪山回來之后,就獨自覲見過圣人,自請離宮。”

“就在我要求你務必出宮之后?”李隆基見蕭江沅竟這樣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心中先是一喜,又立即覺出不對,“你這也太直接了吧?”

“圣人已經疑心奴婢了,奴婢在他面前,自然還是直接一些比較好。”蕭江沅淡淡地道,“聽奴婢要離宮,圣人自然要問及原因,奴婢便說,皇后不安分,雖然眼下還需依靠圣人,才能使自己的地位和權勢更加穩固,但終究是隱患,然圣人情深心軟,必然舍不得對皇后如何。為了成全圣人的忠孝情義,不如讓奴婢帶著一封御筆親提的制書,去譙王那里,一旦日后皇后有所不軌,譙王便可名正言順出師長安,力保大唐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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