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寵后

159 第 1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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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烏云覆蓋,滿是陰霾,仿佛連天都被壓低了些。

莊子里的大棚里,那些在本地老農看起來都奇奇怪怪的作物都已經長起來了,而且就目前看,在古代普遍少肥的情況下,苗肥后長勢還相當不錯的樣子。

得了消息的蕭燕綏興致勃勃,甚至還親自端了一盆早已經生根發芽甚至重新結出番薯的植株去了蕭嵩那里給他看。

倒是此前說過的,關于李倓該回去了的話題,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種考慮,蕭嵩只是私下里同自家孫女聊了聊,卻是并不曾同李倓說起過這件事。

蕭嵩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鏡,微微睜大眼睛看著番薯的葉子,略帶驚奇道:“這就是你前陣子說得,能吃,產量很高、而且很容易種的東西?”

“對啊!”蕭燕綏點了點頭,雖然她完全不記得番薯的具體畝產量,但是比常規糧食作物大米小麥之類的高很多是肯定的。

沉吟片刻,蕭嵩道:“你想把這種作物傳出去?”

在生產力不足的古代,任何關于糧食的事情,都是關乎國家根本的大事。

“沒啊!”蕭燕綏斷然否認了。

正要給孫女解釋這種關乎百姓生計的事情,便是她也不能隨便插手的蕭嵩難得的別她哽了一下,頓了頓,才問道:“那你打算怎么辦?”

“先培苗吧!回頭幼苗多了,或者直接把這些番薯埋到野外的土地里。這東西生存力挺強的,以后哪個山坡上長得漫山遍野都是了,等到哪家農戶割草或者是做些別的事情的時候,自然而然的就會發現了。”蕭燕綏回答得漫不經心。

一直以來,她鼓搗的東西其實堪稱每個都極為出格,卻不曾太過惹眼的原因,除了蕭家穩得住之外,其實也是蕭燕綏并不熱衷于去外面招搖的緣故。

民以食為天,莫說是資源相對匱乏的唐朝,就是她上輩子生活的現代社會,糧食短缺問題其實也是世界性的問題,只不過一直生活在和平環境中的人大部分不至于缺衣少食,所以對這些事情缺少敏感性罷了。

反正番薯這種東西好長,扔在野地里不管也沒什么大事,早晚會被周圍百姓發現用處,哪怕挖回來喂豬也是好的,若是以后年景不好,到了饑荒年間,這種野外能吃的東西,自然會充分展現其價值。

便是在現代,推廣一個新品種也面臨著許許多多的問題,在唐朝這個時代背景下,大多數的普通百姓是當真折騰不起。

所以,蕭燕綏也并不打算自己主動往民間推廣,即使在她的意識里,這應該是一件好事。可是,最終是不是揠苗助長,卻誰都說不清楚,索性順其自然,反正番薯就在野地里長著,什么時候挖走那都是隨緣的事情,等勞動人民自有的生存智慧告訴他們去種植這些,才是對他們而言最切合實際的方式。

聽蕭燕綏說完她的打算,蕭嵩沉默了好一會兒。

前段時間才感慨完李倓的心性沉穩不似沖動的少年人,自家孫女明明平日里都是說一不二、說干就干的性格,但是,真到了大事上,她這極其穩得住的做派,也是很難得了。

甚至于,蕭嵩甚至油然而有一種,難怪這兩個孩子從小就合得來的念頭……

不過,再細想想,還是覺得,自家孫女蕭燕綏明面上表現得再怎么沉穩,其實骨子里還是始終故我,有種說不出的固執和堅持,倒是李倓,或許是從小長大的經歷,讓他在面對蕭燕綏、李俶和李文寧這些他在意的人的時候,總是會更包容一些……

繁華的長安城中,依舊歌舞升平。

便是今日陰雨綿綿,也不曾擾了去華清宮避暑的玄宗和楊貴妃的興致。

繼任宰相的楊國忠和太子李亨之間的爭斗愈演愈烈,華清宮表面的平靜下,更多的暗潮,在整個大唐王朝中涌動。

轉眼已經入秋,玄宗的朱輦也終于從坐落在驪山側的華清宮中離開,重新回到長安城的興慶宮中。

不知不覺間,已是深秋露重,年初李宓率軍討伐南詔、而后閣邏鳳統一南詔的余音還不曾散去,凜冬將至的前夕,此前備受玄宗寵信、隨著李林甫的病逝,和楊國忠爭權不休的安祿山,便已經打著“清君側”的名義,悍然在范陽起兵!

一時間,天下皆驚。

還在山海鎮上的李倓得到消息后,匆匆趕來。

因為這番變故,李倓身上的氣質似乎瞬間便變得和以往不同了。

即便是早對“安史之亂”有所預料的蕭燕綏,驟然面對這般局面的時候,仍舊還是有一種,猝不及防之感……

臨別前,蕭燕綏親自送他到了山海鎮上的碼頭,用于航運的水面倒是并不曾結冰,只是,冬日的碼頭寒風凜冽,便是江南一帶,只是在風中稍立了一會兒,便忍不住的發起抖來。

“天冷,快回去吧。”李倓伸手,輕輕的摸了摸她披風上的毛絨滾邊,然后直接將帽子給她戴上。

蕭燕綏歪了歪頭,把一縷掖在自己脖頸處的頭發捋開,目光從他在風中這會兒被凍得微微有些發紅的手指上掃過,從披風中伸出手來,握住他的手,在他一瞬的微怔之后,輕輕松開,看向他的眼睛,許久,才輕聲說道:“一路小心。”

李倓低眸看著他,似有萬語千言,最終卻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后轉身離開。

一直看著李倓的背影消失,蕭燕綏獨自一個人站在碼頭上許久,才輕輕的舒了口氣,垂下眼睛。

阿秀在旁邊站著,一直看蕭燕綏有所動作,才上前輕聲道:“六娘,外面天冷,該回去了。”

“嗯,”蕭燕綏隨口應了聲,又往水面上的遠方望了一眼,這才轉身回了馬車上。

北方戰火已起,安祿山麾下的東北邊軍與外敵多有廝殺,上過戰場的軍隊本就驍勇善戰,相較之下,南衙十六衛在內地承平已久,自然難以抵抗。

不過數月之間,滎陽之戰后,安祿山叛軍攻陷洛陽,安祿山在洛陽稱帝,定國號為“燕”。

與此同時,郭子儀率朔方軍于河曲擊敗安祿山叛軍。王忠嗣麾下,大將哥舒翰親率西北軍出戰,與安祿山叛軍在潼關鏖戰,暫時將戰線封鎖在潼關一帶。

倒是江南一帶,因為距離遙遠,倒是并不曾被北方的烽煙戰火波及,依舊是江南水鄉的安穩,頂多是原來那些往北方走遠途的商人,得到消息便全都收攏了生意,輕易不往北方戰亂周邊的那些郡縣去了。

北方狼煙四起,戰火蔓延。

戰亂之地,白骨蔽野。路有流民棄兒,死生飄零。

隨著戰局膠著,叛軍逼近,長安城內,幾經思忖過,唐玄宗入蜀避亂。

蕭嵩這邊,雖然也一早便知曉了安祿山起兵叛亂的消息,可是,因為唐軍方面,戰局先是大敗而后膠著,江南一代的消息畢竟要晚上許久,等到蕭燕綏和蕭嵩祖孫二人得到徐國公府確切的消息時,已經是數月之后了。

蕭燕綏的父親蕭華,因未及隨駕,竟是被安祿山叛軍俘獲,然后被燕國授為魏州刺史……

蕭燕綏的叔父蕭衡同新昌公主一家,以及裴氏、蕭恒蕭悟兄弟兩個,則是俱在隨駕之列,他們千辛萬苦送來的消息,也只是說了同蕭華失散一事。還是死守潼關、與叛軍對陣的的哥舒翰那邊,從俘獲的叛軍口中,機緣巧合的問出了蕭華的消息。

面對這個結果,還在山海鎮上的蕭燕綏和蕭嵩祖孫二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魏州和安祿山起兵的范陽同屬河北道,正是叛軍的大本營所在。

蕭燕綏只是大概知道個安史之亂,對于安史之亂的具體經過和結束,卻不甚清楚,自然也就并不知道,歷史上的蕭華最終是何種結局了……

倒是蕭嵩,得知自己的長子被俘而后又被安祿山授官一事,也只是深深的皺了皺眉,便很快冷靜了下來,屏退左右后,對自家孫女蕭燕綏輕聲說道:“安祿山身世卑微、起于草莽,如今跟隨他的人,也大多是他在范陽四鎮任節度使時候收攏的軍中人手,如今的局面,全靠東北軍的驍勇血戰,卻是后繼乏力。如今,安祿山把你阿耶放在魏州經營,他的自身安危當是無恙,只是,待到日后叛軍失勢、失地收復,他的仕途,怕是要盡數毀于此故……”

蕭燕綏擰了擰眉,“朔方軍還在回援,路上擊敗了一些攔截的叛軍,西北軍則是正在潼關和安祿山叛軍鏖戰,阿翁覺得,這場戰爭,能打多久?”

蕭嵩卻搖了搖頭,又補充了幾句,“目前北方全亂,吐蕃虎視眈眈,雖說朔方軍和西北軍聯手,應該是比東北軍勝面大,但是,朝中如今卻是內斗不停。南詔亂局未歇,也牽扯了一部分兵力。再有,南北軍隊,本就各有所側重,輕易不會遠征出戰……”

頓了頓,蕭嵩輕聲道:“如今局勢尚不明確,何時方能塵埃落定,阿翁現在卻是說不出了。”

李倓離開依舊安寧祥和的山海鎮后,一路往長安城走去。因為從南往北,倒是并不曾遇到戰亂,便是家園在戰火中盡毀的流民,也還未能逃難至江南一帶,他這一路,倒是并無甚波瀾。

到了半路上,得知玄宗自長安城離開轉而入蜀地的消息后,雖憂心北方戰局,思忖再三后,還是改變行程,同樣前往了蜀地,打算先與東宮匯合。

而在潼關的唐軍大營之中,剛剛隨王忠嗣一同從西北邊關趕過來的王思禮,正雙手抱臂的站在一旁,沉著臉看王忠嗣和哥舒翰兩人正對著地圖分析接下來的作戰部署。

洛陽、潼關皆自古以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叛軍已經占據洛陽,物資豐富,西北軍卻是據守潼關,同樣占有地勢,雙方軍隊在此鏖戰許久,局勢可謂是瞬息萬變。

洛陽城本就易守難攻,尤其,如今乃是安祿山親自坐鎮洛陽城,他帶來的東北軍亦是虎狼之師,看王忠嗣和哥舒翰來來回回的推演許久,卻苦無破陣之計,王思禮終于忍不住開口,沉著臉直接替他們把最終的結論說了出來,“據守潼關,等待援軍!如今的洛陽城,兵械糧草俱豐盈,憑借如今已經苦戰許久、實力大損的西北軍,無人能破局!”

王忠嗣和哥舒翰哪里不知這些,只是,上面催得緊,西北軍如今損耗無數,拒敵于潼關,落在上面眼中,怕是卻連“盡心盡力”四個字都輪不上……

雖然是被王忠嗣這等耿直善戰的忠臣良將一手帶大,不過,從小長于邊關的王思禮身上,卻是很少會流露出如同王忠嗣、哥舒翰這些名將身上孤勇堅韌的氣質,反而從骨子里透出一種乖張肆意、卻又足夠圓滑的玲瓏心竅。

他似乎有些不耐,垂下雙臂上前一步,主動提議道:“潼關地勢險峻,素有與猿猴相爭之稱,我這里還有幾張尚未試過的軍械圖紙,若是平原或許不顯,在這處,倒是頗有些妙用。”

說著,王思禮看向哥舒翰,直接問道:“如今軍中器械物料可足?既要堅守潼關,倒不如分出些人手來,多做些軍械備戰,總能減緩些兵士損傷。”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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