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鳳命

60.睿王大功一件

九世鳳命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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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皇帝一聲“傳”,園中眾人立刻停下了原先的話題,齊站起來分列道旁恭迎。

如此一來,“棲梧老怪”這個話題就算過去了。不管先前有多震撼多崇敬,此刻都必須收拾心情,把所有的熱忱用在睿王立功凱旋這件大事上。

阮碧筠心情大好,忙又回頭看向阮青枝。

果然先前眾星拱月的狀態已不復存在。那一大群少爺小姐和青年官員們各自依據身份趨前或者退后,“棲梧老怪”阮青枝被迫混進人群,一點都不顯眼了。

“姐姐……”阮碧筠終于又現出了笑容,忙向阮青枝這邊走過來。

才邁步卻發現阮青枝已跟著眾人一同看向前方小徑,臉色興奮得發紅,眼中似有星光閃閃。

阮碧筠腳步立時頓住,心里轟地一響,臉色霎時大變。

不對,這件事不對!

睿王的到來搶走了“棲梧老怪”全部的風頭,這個所謂的姐姐難道不應該生氣失落?她怎么反而那么興奮、那么期待?前面出過那么多事,她對睿王即便不至于畏懼,至少也應該會有憎恨或者厭惡吧?

阮碧筠很快又聯想到了更多。比如,阮青枝那個能幫她保住夜寒、逃過栽贓、好幾樁官司壓到頭上還能平安無事的神秘“靠山”。

先前阮碧筠疑心是太后改了心思,可是此刻她又生出了新的疑竇。

那個說好了會護她一生的男人,為什么每每遇到阮青枝的事就接連失策,一次也沒有成功過?又為什么偏偏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京去剿匪,白白錯過了將阮青枝踩死在京兆衙門的機會?

難不成……

阮碧筠心中大駭。

而此時睿王凌霄已在一大群侍衛和太監簇擁下快步走了進來,龍行虎步,意氣風發。

在場的許多小姑娘看見他都興奮得滿臉通紅,嗤嗤的低笑聲不絕。

不是因為龍行虎步意氣風發,而是因為這位睿王殿下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邊臉頰上還貼了偌大一塊紗布,使得他整張臉顯得無比滑稽。

人群中忍笑忍得最辛苦的當然是阮青枝。她先是兩手死死地揪住了衣角,后來感覺還是撐不住,只得狠狠心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血都咬出來了還是不行。無奈之下她干脆退了兩步縮到人后,雙手捂臉蹲下來呼呼喘氣。

這真是沒辦法,都怪那個睿王殿下,他還真沒辜負她的期待啊!

好看!太好看了!

此時此刻,“好看”的睿王殿下已經走到皇帝面前跪了下來,一套行禮問安賀重陽節十分周全。

皇帝胡亂答應了兩聲,只看他一眼就移開了目光,表示不忍直視。

還是皇后看不過,威嚴地向忍不住笑的小姑娘們掃了一眼,人群中那些奇怪的聲音終于低了幾分。

凌霄臉上沒有青的地方漲得通紅,卻并不影響他整個人氣勢凜然。

“父皇,”他朗聲開口,語氣歡悅:“今日重陽佳節,兒臣為宮中再添一喜:近日來上京附近劫掠客商致使多家商鋪斷貨、城內外人心惶惶的那伙賊匪,已被兒臣盡數虜獲!上京百姓終于可以重回安穩的日子了!”

這確實是大喜,百官聞言贊嘆不已,更有睿王一派的人趁機吹捧幾句,氣氛頓時重歸活躍。

對一位皇子來說,剿滅山匪原本算不上什么天大的功勞。只是無奈這些年西北邊境的仗都讓厲王一個人打了,留在上京的這些王爺們沒什么立功的機會,只能干點兒諸如查處貪官污吏、運糧賑濟災民之類的活兒。因此,睿王今日剿滅了一伙盜匪,這已經可以算得上是“文治武功”之中很有分量的一項“武功”,完全值得被大夸特夸了。

凌霄自己當然也很清楚這一點,因此他的底氣很足,前些日子被人扒光暴揍不能見人的羞恥感已經一掃而空。

皇帝也很高興,忙命人扶他站起,明責怪暗贊賞道:“你有傷在身,原該在府中安心休養,怎么又冒險出去做這個!此事若說給你二哥五弟知道了,豈不是要羞掉他們一層臉皮!”

凌霄忙低頭謙遜道:“二哥為父皇修圣訓文采斐然,五弟整頓吏治也已小有成效,各有專長都是為父皇分憂,哪里說得上‘羞愧’二字!”

有功而不居功,再一次贏得了一眾老臣們毫不吝嗇的贊譽。

顯而易見,有了這一樁功勞,先前被人從青樓中拎出來扒光暴打的恥辱已經可以遮掩過去了。

阮青枝終于笑夠了,悄悄地站起來擠回前面,扶著一個小姑娘的肩膀開始看熱鬧。

雖然睿王立功不怎么令人愉快,但這些事跟阮青枝也沒什么關系,她只需要欣賞那張臉就好。

那張臉上此刻依然帶著興奮的紅光。凌霄意氣風發地詳細說著帶了多少人、如何殺進山寨、如何惡戰、對方如何投降、繳獲多少財物等等大大小小的事,皇帝和大臣們也都配合著很耐心地聽著,贊嘆有加。

最后,皇帝問道:“那些賊匪,如何處置了?”

凌霄重新跪了下來,神色鄭重:“父皇,兒臣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皇帝態度和善。

凌霄昂首道:“兒臣細細審問過,那伙山匪最初也是生活所迫才不得已落草為寇,且歷來劫富濟貧從不傷人,算不上罪大惡極之輩。兒臣看他們都是耿直坦誠的熱血男兒,有心助他們入軍營為朝廷效力,請父皇恩準。”

咦?!

群臣大為意外,議論紛紛。

皇帝也皺了皺眉頭。剿匪剿匪,徹底剿滅了才能算是剿匪。像這樣剿而不滅,還要幫賊匪進軍營,是不是太過兒戲了?

要做儲君有仁心當然好,但若是仁心太過,只怕反而會落個婦人之仁難成大器的名聲!

皇帝那邊還在猶豫,凌霄忙又補充道:“并非兒臣優柔寡斷,實在是那伙賊匪訓練有素勇武過人,若是就此斬殺,未免可惜。”

皇帝想了一想,笑了:“吾兒這是起了愛才之心了!也罷,你把為首之人帶來給朕看一看,若當真如你所說,那就依你。”

凌霄大喜。

他知道只要有了這句話就算成功一多半了。只要一會兒那匪首不弄出什么幺蛾子來,此事定然能成。

到時候,他可又要多一支只忠誠于他的親信隊伍了!

匪首很快被侍衛們帶了進來。那是個黝黑高大如鐵塔一般的男人,身上繩子捆得結結實實,讓人看了很有安全感。

到了皇帝面前,侍衛讓他跪下他就跪下,十分順從。

皇帝看了看那人的面相,果然并不像是什么奸邪之輩,只是兇悍之氣太重,令人生畏。

這樣的人若能改邪歸正為朝廷所用,倒確實是一員猛將。

皇帝心里已經答應了凌霄的請求,但既然把人叫進來了,不問幾句話總說不過去。于是他看著那個匪首,威嚴地開口問道:“你是哪里人?為何落草為寇?”

這兩個問題問得有些敷衍,因為剛才凌霄已經介紹過了。

此時不過是隨口一問,答案已經沒有懸念,群臣也都明白這件事的處理結果不會有意外了。

但,那個匪首一開口,便是意外。

他說:“罪臣名喚王優,來自西北軍,是大統領帳下一員副將。”

園子里立時響起了一片倒抽氣的聲音。

西北軍,那可是一個如雷貫耳的名字。

并不是所有駐守西北的隊伍都可以被稱為“西北軍”。真正的西北軍是厲王親自訓練的一支隊伍,數年來不斷壯大,所向披靡。據說那支隊伍里的將士人人可以以一當百,聚則成軍,散開便個個都是武藝高手,一路從西北打到東北再折回西北駐防,令北方一眾部族聞風喪膽。

所以眼前這是什么情況?已成為南齊腰桿子的西北軍第一次在上京露面,竟然是以賊匪的身份?

兵亂嗎?又要打仗了嗎?南齊要亡了嗎?

皇帝已經激動得站了起來,而在場的官員不知怎的忽然覺得腳下發軟,于是一個不小心呼啦啦就跪下了一大片。

阮青枝捂著嘴縮回人群后面,心里也跟眾人一樣怦怦亂跳。

不過,除了與旁人相同的疑慮之外,她還有另外的猜想。

睿王出城剿匪這件事是瞞著所有人的,但夜寒似乎對此了如指掌。所以,這件事會不會跟他……

沒等阮青枝想明白,皇帝已經厲聲喝問道:“既然是西北將士、是厲王帳下副將,又為何會出現在上京附近?為何落草為寇劫掠客商?!”

原來,西北軍口中的“大統領”,正是那位英年早逝的厲王殿下本人。

厲王啊。

阮青枝的心臟跳得更快了。

那個“匪首”王優向前傾了傾身子似乎是想磕頭,但身上捆的繩子限制了他的動作。他只得保持脊背挺直的姿勢,啞著嗓子吼了出來:“因為,厲王殿下并不是死于敵國尋仇……”

“大膽匪賊!”凌霄忽然尖叫一聲打斷了他的話,拔出腰間佩劍便砍了過去。

旁邊一個侍衛卻立刻拔刀攔住了他的劍:“殿下,御前擅自殺人是重罪啊!”

凌霄略一遲疑先機已失,皇帝身邊立刻有兩名侍衛沖過來奪下了他手中的劍。

“父皇,他們……他們是跟賊匪串通……”一向極善言辭的凌霄忽然有些語無倫次。

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旁邊大太監立刻不緊不慢地“提醒”道:“睿王殿下,皇上問案,身為臣子還是不要搶先插話的好。”

否則便難免要被人抓住把柄說是目無尊卑,有異心了。

凌霄急得額頭不住冒汗,幾次想插話卻又不敢。

而此時王優已經接著原先的話繼續說了下去:“我西北軍鎮守邊關,連一只來路不明的鷹都不可能飛進來,我南齊境內哪里來的敵國殺手!這件事分明是陰謀,厲王殿下是死于自己人之手!”

皇帝神色茫然站了很久,終于重重地跌坐回去,啞聲道:“你繼續說!”

王優咽了口唾沫,突然嚎啕出聲:“皇上,我們冤枉,厲王殿下冤枉啊!殿下奉旨回京述職,身邊只帶了我們兩百弟兄,行到落云山附近趕上大霧,隊伍忽然被賊匪沖散……殿下還想著要為民除害,帶著我們追進山去,沒想到山中處處都是陷阱,更有無數弓箭手藏在樹上……”

一個黑鐵塔似的男人,嗓門又粗,哭起來真是地動山搖。

但這會兒沒人笑話他。滿園子那么多人不管老的小的都想跟著他哭。

這種粗人很不會講故事,就那么寥寥的幾句話,一點兒細節也沒有。可聽的人卻偏偏能從他的話里聽出當日當時的驚險、悲憤、絕望。

保家衛國的將士,不曾死在邊關戰場上,卻要死在自己誓死守護的故土上,那是什么樣的滋味?

王優著實地哭了一陣子,然后才又嗚咽道:“我們在林子里從傍晚被困到第二天中午,清點人數只剩了七十多人,大統領他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皇帝冷靜地追問道:“既如此,你們為什么不回京來告訴朕,反而在上京附近落草為寇?”

王優搖頭甩出兩滴眼淚,啞聲:“因為我們的幾個弟兄在林子里聽見了敵人說話,他們說‘殿下要死的不要活的’!皇上,我們不是不敢回京,我們是害怕不明不白地死在上京,厲王殿下的冤情就永遠沒有機會大白于天下了!”

皇帝默然良久。凌霄忍不住插言斥道:“一派胡言!分明是你們護主不力致使三哥慘死,事后又畏罪逃匿不肯回京!時至今日你還在父皇面前胡言亂語!王優,本王怎會信了你的鬼話!你們這些人沒一句實話,焉知不是你們自己起了兵亂,殺掉三哥……”

沒等他說完,王優已經呸地一口唾沫吐了過去。

距離遙遠那口唾沫當然沒有吐到凌霄身上,但已經足夠讓他憤怒。

于是旁邊侍衛又只得攔著勸,王優一雙赤紅的眼睛忽然死死地盯住了他:“睿王殿下,我還沒說到那兒呢,您這是打算不打自招嗎?”

凌霄自然又不免氣得跳腳,王優已經恨恨地繼續說道:“我們剩下七十多個弟兄,沒了大統領,心里都知道已經沒有活路了。我們知道仇人是誰,所以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上京!但是睿王殿下,守城的將士為什么聽見我們報出名號就放箭?我們的將士喬裝成普通百姓混進城來也會被暗殺,僥幸走到兵部衙門也會被當賊拿起來,一句話不問直接堵上嘴就亂棍打死……”

他一句接一句地問著,語氣越來越嚴厲。許多老臣已經順著他的話將懷疑的目光投到了凌霄的身上。

這時凌霄反而笑了起來:“所以你是想說,半路伏擊你們的人是本王安排的?三哥是本王殺的?那些混進上京圖謀不軌的人也都是本王暗中除掉的?”

他輕松的態度讓在場的大部分人松了一口氣。

皇帝臉色沉沉地道:“王優,無憑無據,不得信口胡言!”

這時已經緩過勁來的一個兵部侍郎也跟著斥責道:“你們以軍人之身假扮平民,跑到兵部來胡言亂語,不被人打死才奇怪了!”

“是,我們無憑無據。所以你睿王殿下才如此肆無忌憚!”王優盯著凌霄,恨意洶涌。

凌霄嘲諷地看著他:“無憑無據的事就不必開口說了。王優,即便本王不追究你落草為寇劫掠客商欺瞞本王的罪行,就憑你們先前護主不力、之后又拒不進京那一樁罪,你們也沒有活路!”

他這句話說得十分中肯,許多老臣都點頭暗暗嘆息。

也算是一條漢子,可惜了。

不料就在這時,王優忽然原地跳了起來,暴喝一聲:“老子也不打算要什么活路!”

他身上層層捆著的繩子不知怎的就散落在了地上。沒了束縛的身形顯得更加高大,當場便有幾個小孩子嚇得哭了出來。

皇帝下意識地向后縮了縮,凌霄立刻撲過去擋在他身前,高聲喊道:“護駕!”

侍衛們立刻將手中長刀對準了王優。

王優視而不見,旁若無人地伸手扯落了自己的衣裳,摔到地上。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單衫,這一解開,那些縱橫猙獰的疤痕便展露在了眾人面前。

在場的女眷們齊發出尖叫,年輕的女孩子們一邊怒罵一邊捂住眼睛,亂亂的跑成一團。

阮青枝只得應景地學著旁人捂眼,卻偷偷打開一條指縫,細看王優露出來的肩背。

那些傷疤自然沒什么看頭,阮青枝注意到的是他左邊肩上一個醒目的黑點。那也許是結痂的疤痕,但什么疤會剛好那么圓?

王優很快解答了她的疑惑。他回頭向身旁的侍衛道:“勞煩這位小哥幫我把左肩上的箭頭挖出來。——睿王殿下說我沒有證據?我的證據就長在我的肩膀上,您可千萬別不認!”

旁邊的侍衛得到了皇帝的首肯,手起刀落半點兒也沒遲疑地在王優肩上挖了一刀,立刻便有一只箭頭帶著血肉和陳舊的血痂跌落在地。

侍衛彎腰撿起,雙手捧著奉了上去。

大太監看著血淋淋的害怕,猶豫著不肯伸手接。

這時王優肩上的血已經大股地淌了下來,那個挖出了箭頭的窟窿簡直像個洞口,十分駭人。

有兩個小姑娘不小心看見,頓時哭鬧起來。

阮青枝皺了皺眉,甩著袖子越眾而出走到了王優面前:“喂,你蹲下,我給你止血!”

王優聽見動靜低下頭來,看見說話的是個還沒他胳肢窩高的小姑娘,不由得愣了愣。

阮青枝艱難地伸著脖子看著他:“聽見沒有呀?再不止血你就死了!”

她的神情十分認真,王優下意識地聽從她的吩咐,蹲了下來。

這時那只箭頭終于被送到了皇帝的面前。小太監細細地擦拭了上面的血痕,箭頭上復雜的幾十處倒刺清晰可見。

皇帝抬頭看向阮青枝:“棲……阮大姑娘,那人身上的傷是什么樣的?”

阮青枝一邊用匕首幫王優清理,一邊說道:“是舊傷,看不出是什么時候的,一個月兩個月都有可能。里面腐爛得不算厲害,可能當時已經上過藥,故意留著箭頭沒有清理的。附近只有一道新傷,就是剛才侍衛挖的那一刀。——所以可以肯定箭頭不是新放進去的。”

凌霄在一旁厲聲呵斥道:“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懂得什么!”

阮青枝瞇起眼睛看著他,針鋒相對:“殺人我不如你,救人你肯定不如我!”

說罷她也不再理會凌霄的吹胡子瞪眼,只管仔仔細細地清理了王優傷處的血痂和少量腐肉,把隨身帶的止血藥撒了上去,然后順手把王優丟到地上的那件單衫撿起來撕了,當繃帶給他扎好。

王優起先還覺得不好意思,后來看這小丫頭手腳麻利臉不紅心不慌的,很快也就坦然了。

傷口處理好之后,皇帝也已經將那只箭頭翻來覆去看了個明明白白。

用這種帶倒刺的箭頭,當然是為了讓人拔不出來。若是硬要拔出,少不得要連皮帶肉撕下一大片。

只是這種箭頭制作十分煩難,所以并未在軍中流行,只供給一些精銳隊伍的神箭手使用,確保箭無虛發不至于浪費。

好巧不巧,皇帝是見過這東西的。

記得那年圍獵遇險,就是睿王府中的高手出面殺退了刺客,當時用的正是這種箭頭!

皇帝不顧侍衛的驚呼將那只箭頭抓在手里,臉色沉沉,許久沒有說話。

凌霄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高聲哭道:“父皇,兒臣冤枉!這是陰謀!這些人處心積慮設計這一場局,就是為了栽贓陷害兒臣!父皇……”

這時朝臣中忽有一人站了出來,高聲道:“下官記得前年圍獵之時僥幸見過這種精致的箭頭,當時殿下曾說此物鍛造不易,所以殺退刺客之后都拔出來回收再用了,應當不會有遺失在外面的吧?”

“那也未必!”凌霄冷冷地道,“那些別有用心的人什么事做不出來?箭頭再難得也不是什么珍貴之物,本王哪里知道需要時時防備人偷、一只也不能遺失在外!”

案情進行到這里差不多算是僵住了。王優拿不出更多的證據來證明事情就是睿王所為,凌霄也沒有辦法徹底將自己撇清出去。

雙方都在蓄力,就看下一刻誰能使出大招來了。

僵持片刻之后,凌霄忽然跪伏在地上,嚎啕大哭:“三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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