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鳳命_87.太后,您救救我姐姐吧!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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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朝廷已經在盡力掩蓋,但陽城爆發爛瘡瘟疫的消息還是在一夜之間迅速地傳遍了上京。
這個消息,勾起了上京人心中埋藏已久的一些很糟糕的記憶。
十幾年前,瘟疫流行在北方,與上京相距尚有七八百里,當時已嚇得百姓夜不安寐,朝廷甚至認真考慮過遷都。
而現在,瘟疫爆發的中心就在兩三百里之外的陽城,這已經可以說是大火燒到家門口了!
人心惶惶。
這天早晨,大臣們出門上朝的時候甚至已經看到好些大戶人家的馬車在排隊出城,預備逃難。
消息傳到朝堂上,皇帝大為震怒:“好端端的,怎么會又有了瘟疫!上一次……上一次不是都處理妥帖了嗎!”
朝中群臣個個面色慘白,惶惶然如喪家之犬,并沒有一個人敢出來接話。
皇帝氣得將龍案上的茶碗奏章都摔到了地上:“說話!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常寺!太醫院!翰林院!丞相!一個個都啞巴了不成!”
群臣仍舊垂首不語,連交頭接耳都不敢,殿中靜得只聽到一片壓抑的呼吸聲。
睿王凌霄悄悄地向角落里使了個眼色。
翰林院的一位老臣跪了出來:“陛下,如今清平盛世,本來斷斷不該有瘟神橫行,除非……妖孽現世。”
話音剛落立刻有人接道:“清平盛世,何來妖孽?甄大人莫非是要說阮家那位假鳳凰二小姐嗎?”
甄大人抬起頭來,冷冷道:“朱大人慎言!阮二小姐被認作鳳命已經十四年,她若是妖孽,這場瘟疫十四年前就該來了!”
群臣再次噤聲,皇帝忽然想到了什么,瞇起眼睛看向阮文忠:“阮相有何話說?”
阮文忠出列跪下,卻只覺得眼前一片昏黑,喉嚨仿佛被粘住了,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甄大人見狀立刻又道:“阮相大概已經想到了吧?聽說您府上那位大小姐如今下落不明,不知會不會‘恰好’落腳于陽城呢?”
“下官不知!”阮文忠猛然抬頭,之后又慌忙垂下,結結巴巴:“不,不對!那個逆女久未通消息,必然已經死在匪賊手中,絕不可能出現在陽城!”
“是嗎?”甄大人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阮相,活未見人死未見尸,有些話還是不要說得太早的好。”
阮文忠木然良久,重新俯伏下來,哭道:“陛下,那個逆女自從被賊匪擄走,確實從未向家中遞過消息,臣……臣對陽城一事并不知曉啊!”
“你當然不知!”皇帝厲聲嘲諷道,“你在南齊為丞相多年,一向天聾地啞,你知道過什么?!”
阮文忠任丞相多年確實毫無建樹,群臣對此一向頗有微詞,但皇帝從來沒說過什么。似今日這般當朝痛斥,還真是破天荒第一回。
殿中氣氛愈發壓抑。人人都知道,他們的皇帝陛下慌了。
當然慌了的遠遠不止皇帝一個。此刻朝堂中的每一個人都覺得腳底下踩著的仿佛是江潮之中的一葉小舟,搖搖晃晃,隨時都有傾覆的可能。
這個時候,誰能穩得住,誰就是這南齊皇朝的定海神針了。
睿王凌霄越眾而出,端端正正跪拜行禮,身形巋然如山:“父皇請息怒,事情尚未到無法控制的地步。昨日一早,兒臣已秘密調令盛公山附近駐軍圍守陽城,確保無一人出入。雖說上京與陽城相隔不遠,但只要無人員往來,就不會有病氣傳入。”
皇帝看著他,暗紅渾濁的眼睛里漸漸地恢復了幾分神采。
凌霄坦然仰頭與他對視,又說了一聲“父皇放心”。
皇帝果然很放心,既沒有問凌霄為何比別人早那么多聽到消息,也沒有問他聽到消息之后為什么不第一時間上報朝廷,反而私自調兵圍城。
他只是長長地嘆了一聲,十分感傷:“朕有九個兒子,滿朝文武成百上千人,關鍵時候竟只有你一人能為朕分憂!”
凌霄低頭拱手,謙卑道:“為君分憂,是臣子分內之事。”
“不錯。”皇帝嘆息道,“但即便是這‘分內之事’,也只有你一個人做到了!”
凌霄再次低頭謙遜,又道:“兒臣聽聞陽城之內已有名醫坐鎮,此次疫情或可控制也未可知。請父皇千萬放寬心,我南齊朝政清明、君臣一心,區區瘟疫不足為懼!”
疫情到底能不能控制,天下人都心知肚明。那是毫無希望的事。
但凌霄這番話說得十分鄭重,皇帝居然真的被安慰到了,心里也隱隱地生出了幾分希望來。
如今南齊朝政清明,又有鳳凰臨朝,說不定上蒼真的會眷顧呢?
如果疫情能被控制住,那么他在位期間發生兩次瘟疫的事就不再是恥辱,反而成了一件可以流傳千古的幸事。
皇帝清了清嗓子,覺得自己又恢復了平日的威嚴:“如此,睿王凌霄聽旨:朕將陽城全權托付于你,望你盡心竭力,務必阻止疫情蔓延!”
凌霄朗朗道聲“臣接旨”,神色堅毅,無所畏懼。
阻止疫情蔓延而已,對他而言一點都不難。即便他此刻下令大火焚城,只要能保證陽城無人逃出,也就可以算作是圓滿完成重任了。
當然,凌霄能做到的遠遠不止這些。
他還能做到召集太醫院不眠不休研制出治療瘟疫的藥方,拯救陽城至少十幾萬人的生命,讓南齊百姓再也不必聞“瘡”色變,也讓他尊敬的父皇再也不必因為瘟疫而在史書上留下不光彩的一筆。
這一役過后,“睿王凌霄”這個名字將熠熠生輝,再也不必隱藏在“厲王凌寒”的陰影之下,成為那個“其次”。
前途真是一片光明。
凌霄站起身來,只覺得前所未有地神清氣爽,仿佛連這殿上的空氣都比平時清新了許多。
只是,耳邊仿佛聽到了一個奇怪的名字?
凌霄強壓住滿腔沸騰的熱血,轉身看向此刻殿中說話的那人,目光微凝。
他記得這個人。吏部左侍郎張儉,前一陣子在朝堂上蹦跶得很厲害。
從前凌霄以為此人只是眼睛瞎骨頭硬,后來才知道是厲王凌寒養的一條好狗,為了替主子鳴不平才狺狺亂吠的。
不過,現在嘛——
凌霄看著張儉,微微笑了。
現在你主子就要再死一次了,你還這樣亂吠又能頂什么用?咬人都不濟事了!
凌霄心情愉悅,看向張儉的時候也覺得比平時格外順眼。
只聽張儉中氣十足高聲說道:“……這不是巧合!皇上,厲王殿下遇害不足百日而瘟疫爆發,分明是有冤情未雪,以致上蒼示警!臣請徹查落云山厲王殿下遇害一事!”
原來真的是在說那個死人。凌霄剛剛順暢了沒多會兒的胸膛里忽然又覺得有點堵。
幸好朝中已經有人站出來反對了,聲音嘹亮十分悅耳:“張大人!厲王殿下之事,天下皆知是因為舊傷復發,你幾次三番在朝中提起,是何用意?”
“黎大人!”張儉針鋒相對,“厲王殿下之事,天下皆知疑點重重,你幾次三番阻止下官提起,是何用意?”
兩位股肱之臣互相怒目而視,看上去好像隨時會打起來。
當然打起來也不稀奇,常有的事。
但此刻似乎還沒到那個地步,因為又有別人站出來了:“張大人,此次瘟疫究竟為何而起,你我皆不知情,你一口咬定與厲王之死有關,是否太過武斷?”
“潘大人所言甚是!”立刻有人附和,“厲王殿下遇難是在三個月前,那真假鳳凰之爭卻是最近的事,當然還是‘妖孽現世’這種猜想比較可靠些!”
“真假鳳凰?妖孽現世?”張儉一臉嘲諷,“阮家兩女如今皆已年滿十四,即便其中一人是妖孽之身,也已平安無事十四年了!為何十四年來都不曾爆發瘟疫,偏偏就在最近出了事?”
潘大人氣得臉紅脖子粗:“那當然是因為……”
張儉沒等他說完已厲聲喝道:“當然是因為當今南齊天下正不壓邪、小人當道!”
“張儉,你說誰是小人!”潘、黎諸位大人齊聲怒喝。
后頭有幾個武將已經開始挽袖子了。
御史中丞欒文廣將眼睛一瞪,厲聲喝道:“朝堂之上不得喧嘩!”
凌霄一記眼刀甩了過去:老東西,剛才你怎么不管!
欒中丞對這種級別的怒氣完全免疫,依舊低眉垂目面無表情。
吵了這半天,皇帝的心情又惡劣了些,臉色陰陰沉沉:“陽城大難,二十萬百姓生死一線,現在是你們爭執吵鬧的時候嗎!”
“陛下,”張儉俯伏在地神色恭敬,“正是為了陽城二十萬百姓,所以此事才不得不查!否則治標不治本,即便睿王殿下救了陽城,也未必不會再出第二個陽城!”
“是啊陛下!”太常寺也有官員站了出來,“萬一陽城瘟疫是因為獲罪于天,那就更該查明緣故!否則只怕非但陽城百姓難救,就連奉命處理此事的睿王殿下也有可能無意間逆天而行,以致遭到天譴啊,陛下!”
皇帝目光一凝,看向凌霄。
確實,他可以舍棄陽城二十萬百姓,卻不能讓他的兒子干冒逆天而行的風險!
凌霄察覺到了父皇的意圖,忙重新跪了下來:“父皇,兒臣不怕!為了陽城二十萬百姓,兒臣便是逆天而行又如何!”
“陛下!”張儉俯伏在地上嚎啕大哭,“睿王殿下如此仁心,將來若登帝座必是一代明主,您又如何舍得他以身犯險啊!陛下!南齊已經失去了一位最最優秀的皇子,不能再失去第二位了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十分動容,朝中不少官員聽得眼眶發酸,干脆也跟著跪伏下來,嗚嗚齊哭:“請陛下愛惜陽城百姓、愛惜睿王殿下,下令徹查厲王遇害一案!”
滿朝文武都跪下了,這是大勢所趨。在如今幾乎算得上國難當頭的時候,皇帝當然不會為了這么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跟朝臣們過不去。
何況這也不是壞事。上一次那個王優鬧起來的時候,不是已經說過會查落云山一案的嗎?
“查!”皇帝果斷地下了旨。
凌霄才一會兒沒能插上話,醒過神來事情居然就已經成了定局,這場面頓時鬧得他有點發懵。
怎么就扯到那個死人身上去了?查那個死人的案子,怎么還是為了他了?這算什么道理!
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忍住沒喊出那句“不用查”。
當然這件事也不值得凌霄生很大的氣。反正那個人就要再死一次了,他怕一個死人何來?
且不說落云山一事時隔太久已經留不下什么線索,就算有破綻、就算那幫老東西能拿到證據,那又能怎么樣?等他救下陽城,天大的功勞在身上,誰還敢為了一個死人問他的罪!
想通了這一點,凌霄胸中恢復了幾分豪氣,也便應景地說了幾句諸如“希望皇兄早日瞑目”之類的話,把眼前的場合圓了過去。
至此,早朝圓滿結束。
與此同時,太后居住的壽康宮中迎來了一位久違的客人。
宮女太監們上前迎著,態度依舊恭謹而不失親近:“阮二小姐,您有些日子沒來了。”
阮碧筠低頭還禮,面上露出幾分蒼白的笑,愈顯得楚楚可憐。
一進門,太后就禁不住皺了皺眉:“幾日不見,你怎么瘦成這樣?”
“太后!”阮碧筠兩腿一軟跪了下去,隔著好幾丈遠慢慢地爬到了太后的腳下,眼淚灑了一路。
太后低頭擺弄著手里的一串佛珠,臉色冷了下來:“你這是做什么?”
“太后,”阮碧筠急急抹了一把眼淚,哇地哭了出來:“太后,您救救我姐姐吧!”
“你姐姐?”太后愣了一下,“你哪個姐姐?”
阮碧筠抹著眼淚直起腰來,大哭:“就是我姐姐啊!太后,我姐姐她……她快要死了!”
“怎么回事!”太后臉色一變,“人在哪兒?出了什么事?”
阮碧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抽抽噎噎好一陣子才嚎啕道:“陽城!我姐姐在陽城!”
太后擰緊了眉頭,煩躁而又不解:“怎么跑到陽城去了?那幫賊匪擄她去陽城做什么?”
阮碧筠只顧哭,好半天答不出話。
這時小梁子卻從外面匆匆趕了回來,臉色慘白慘白的:“太后,朝堂上的消息:陽城出了瘟疫,已經封城了!”
“什么?!”太后猛地站了起來,桌上杯碟茶碗點心盒子打翻了一地。
小梁子嚇得慌忙跪地,太后氣得要用腳踹他:“你跪什么跪!快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朝堂上那幫大人們說的,”小梁子伏在地上不敢抬頭,“說是前天出的事,幸虧睿王殿下反應及時,昨天就調了盛公山的駐軍去封了城……”
幾句話工夫太后已鎮定下來,拍著胸口道:“瘟疫!瘟疫沒事,不用怕,太醫院有方子呢!”
“不是的,太后!”小梁子終于哭了出來,“不是尋常的瘟疫,就是十六年前的那種爛瘡啊!”
太后的面容頓時僵住,眼睛直直地看著前面,咕咚一下子仰倒了下去。
幸虧蓮姑姑反應快,忙沖上前來頂住了她的肩膀,這才避免了摔傷的可能。
幾個宮女手忙腳亂將太后抬到羅漢床上,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胸口,忙亂了老半天才見太后吐出一口氣來,哭出了聲。
眾宮女太監忙忍淚上前相勸。
太后抓著阮碧筠的手,大哭:“怎么又出了瘟疫了?那時候不是說已經清理干凈了嗎!”
這個問題底下人可答不上來,于是壽康宮中一時哭聲一片。
太后躺不住,坐起來逼著小梁子把朝堂上的事細細地說了,之后又哭:“哀家的命怎么這么苦!”
宮女們愈發不敢勸,還是阮碧筠柔聲安慰道:“太后莫急,這場瘟疫跟十幾年前的那次不一樣。這一次咱們及時封了城,瘟疫傳不到外面來,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放棄陽城而已。”
這其實也不是什么好話。但眾宮女擔心哭壞了太后,忙七嘴八舌地順著說了下去:“阮二小姐說得對!太后,陽城已經封了,睿王殿下安排得很妥當呢,瘟疫不會傳到上京來的!”
一番惶惶然的哭勸之后,太后稍稍寬心了些,這才發覺自己攥著阮碧筠的手腕都快要給捏腫了,忙又喊人來給她冰敷,殿中氣氛終于有所緩和。
阮碧筠擠開身邊的小宮女,小心翼翼地扶著太后重新躺回去,含淚笑道:“咱們南齊是有福的,太后和皇上當然更是有福的,這場瘟疫算不得什么,也許再過一兩日太醫院就能斟酌出治病的方子來了。到時候天下百姓就會再次確信凌氏皇朝是天命所歸,不管有多少妖孽作祟都改變不了。”
“妖孽作祟。”太后準確地抓住了她話里的一個重點。
阮碧筠頓時慌亂,忙跪地請罪:“太后恕罪,筠兒失言了!南齊天下升平,沒有妖孽……”
太后低低地哼了一聲不予置評,片刻之后卻又沉聲問道:“你剛才說,你姐姐在哪兒?”
阮碧筠的眼淚頓時又下來了:“我昨兒聽府里的管家說,好像有人在陽城看到她了!太后,您救救姐姐好不好?陽城出了瘟疫,姐姐被困在城里豈不是必死無疑!”
太后推開了給她揉按鬢角的小宮女,閉著眼睛沉沉地反問道:“你們先前不是說,陽城已被睿王派兵圍住,如鐵桶一般滴水不漏?”
“是,所以要求太后救命!”阮碧筠哭道。
太后嘿地冷笑一聲:“陽城已有瘟疫,你叫我如何救她的命?放她出城,讓她把瘟疫帶出來?”
阮碧筠愣愣地跪了半晌,嗚嗚咽咽地又哭了起來:“筠兒錯了,太后,是筠兒錯了!只是,姐姐她……”
“你也別哭了!”太后有些不耐煩地道,“回府安分待著,這段時日不要到處亂走,免得又惹出什么事端來!”
從不惹是生非的阮碧筠知道太后這是生她的氣了,頓時哭倒在地。
旁邊幾個小宮女忙上前扶起她,好說歹說要送她出宮,阮碧筠只不肯,伏在地上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
最后還是拗不過壽康宮的奴才們,被連哄帶勸地送上了出宮的馬車。
車門一關,阮碧筠滿臉淚痕尚未擦去,笑容已在嘴角緩緩綻開。
遠遠地仿佛還能聽到太后若有所思的沉吟:“妖孽……”
鸞音也露出笑容,壓低了聲音道:“這下子,小姐可以高枕無憂了!”
阮碧筠慢慢地用帕子擦著臉上的淚痕,神色已恢復了平靜:“不許說這種話。我姐姐死了,這無論如何都是一件悲傷的事。”
鸞音忙斂了笑容鄭重其事地道了聲“是”。主仆兩人對視一眼,之后又同時笑出了聲。
此時的壽康宮中,太后已經坐了起來,神色漠然地看著窗欞:“筠兒坐上車了吧?”
小梁子正巧進門,忙回稟道:“已經上車了,還是哭得厲害。”
“哭?”太后低低冷笑了一聲,“你信她呢?”
小梁子低頭不敢答話。太后慢慢地轉著手里的佛珠,又沉默了下來。
旁邊一個小宮女覺得氣氛過于壓抑了,便小心翼翼地勸道:“太后也不必多慮,如果那阮大小姐真是妖孽,這一次趕上瘟疫也可以死得透透的了。”
太后抬起頭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小宮女立時臉色一白,噗通跪了下去。
太后不再理會她,也沒吩咐如何處罰,只管照舊轉著佛珠,一下一下仿佛靜止了時間。
于是殿中宮女內侍愈發小心翼翼,連添茶送果子都不敢出聲。
如此一直靜到了日影昏昏時候,太后終于又抬起頭來,看向小梁子:“叫外頭的人去打聽一下陽城的事,尤其是關于阮青枝的。那個丫頭性子不安分,她若是真在陽城,不可能沒有動靜。”
小梁子忙道:“已經派人去了。陽城封城是昨日早晨的事,如今只怕還有客商在路上。太后且放寬心,明日一早必有消息。”
“明日一早。”太后下意識地又攥緊佛珠轉了兩下,“不知陽城境內,有多少百姓還能撐到明日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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