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鳳命

130.腳踏兩條船的人往往死得很慘

九世鳳命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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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欺負人的手段,阮青枝沒有太多機會見識到,阮碧筠卻已經早早地知道了。

這么冷的天,金栗園外竟然聚集了一大群看熱鬧的百姓,一見阮碧筠出門立刻一窩蜂地涌了上來。

阮碧筠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要轉身逃回門內,不料金栗園的小廝看也沒看她一眼,“哐啷”一聲就把門關上了。

門外的百姓仿佛得到了某種鼓勵似的,爭先恐后地撲到了阮碧筠面前,七嘴八舌高聲質問:

“阮二小姐,聽說西北軍根本不接受捐贈,所以您所謂的賣畫籌款,是不是在打著西北軍的旗號嘩眾取寵?”

“不是嘩眾取寵,是招搖撞騙吧?好好的賣畫不說賣畫說籌款,是不是胭脂水粉錢不夠花了?”

“阮二小姐,您今天私下來探望厲王殿下是何用意?聽說青陽郡主也在,所以您二位是打算效仿娥皇女英共侍一夫嗎?青陽郡主答應嗎?”

“不能吧?別說青陽郡主不答應,就是厲王殿下他也未必肯啊!殿下與青陽郡主患難相扶情深義重,他豈是貪色薄情之人!”

“阮二小姐,您這么晚出來,金栗園怎么連個送客的也沒有啊?您該不會是被趕出來的吧?”

“百般討好,親自送上門去,然后被趕出來了嗎?昔日眾星捧月的阮二小姐已經落到這個地步了嗎?”

人聲喧喧,一路從金栗園門口追著阮碧筠到了路邊。

阮碧筠自幼是被人當鳳凰捧著的,所到之處從來都是笑語歡聲;即便是在她耿耿于懷的前世,她所遭遇的最多也不過是冷淡而已。

她從不知道,陌生人的嘴里竟可以吐出這么多這么多的惡意。她不認識他們,可他們的架勢簡直恨不得把她踩到泥里去,然后再狠狠地碾上幾腳,讓她一輩子都爬不起來。

阮碧筠沒有力氣也沒有膽量跟人對罵。她艱難地從人群中擠過去,回頭看向金栗園的方向。

她深信,眼前的這個局面都是阮青枝帶給她的。明明她阮二小姐才是金鳳凰,明明阮青枝才應該是被踩到泥里的那一個,是誰把尊卑顛倒過來了?

上一世已經踩著她過了一輩子,這一世她絕不會允許同樣的事情再重演!

“阮青枝,走著瞧!”阮碧筠咬牙恨恨,眼睛幾乎要瞪出血來。

但是等她發完了狠轉過身來的時候,那一肚子怨氣就盡數化成了恐慌。

馬車,不見了。

她今日到金栗園來,原就是為了讓全城百姓都知道的。為此她特地讓人在馬車上掛了兩盞寫有“阮”字的燈籠,十分醒目。

而此刻,金栗園門前的街上除了烏泱泱的人以外什么都沒有。別說馬車了,連牛車驢車都沒有一輛。

阮碧筠慌了。

她相信車夫老田老實本分,絕對不會不經她允許私自將馬車趕走了的。所以到底是誰膽敢趕走相府的馬車?

難道是父親或者祖母下的命令?她在出門前是跟父親爭執過的,阮文忠那老東西最近也不知是怎的竟然轉了性子,聽說她要來金栗園立刻不依,吵鬧著要阻止,顯然是已經被人灌了迷魂湯,改換了立場了。

說到底,還是為了阮青枝那個妖孽。

所以,她就活該受委屈、活該連馬車都沒有、活該回不去家嗎?

阮碧筠越想越委屈,眼中淚珠兒滾滾而下,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可是這街上男女老少幾百人,竟沒有一個肯憐惜她,反而在同一刻哄然大笑起來:

“喲,哭了哭了!”

“真是個嬌小姐,這還沒怎么地呢就掉金豆豆了!”

“嬌小姐怎么了?人家青陽郡主才是嬌小姐呢,欒中丞的外孫女,真正的金尊玉貴!人家面對陽城那么多染了瘟疫的暴民都沒哭!人家還能救人呢!”

“所以吶,真正的千金小姐反而不嬌氣,越是外室養的賤種越矯情!”

哄笑聲越來越響亮、越來越熱鬧,阮碧筠雙手遮面仍舊避無可避,終于忍不住大聲哭了出來。

可是哭也沒用,這些百姓的愚蠢粗魯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的一滴眼淚可以讓全城的王孫公子們心碎,此刻卻止不住這滿街無情的笑聲。

太陽落下去了。

阮碧筠狠狠甩手,抬起了頭。

她不能靠自己的雙腳走回相府去,所以眼下最正確的辦法是回金栗園借馬車。她早已經沒有臉了,難道還怕更沒臉嗎?

怕的。

阮碧筠才往回走了兩步,就驚恐地發現離她最近的幾個婦人開始拉扯她的衣裳。

男人們雖說沒有動手,那嘲諷的笑聲卻更加令她驚駭、令她羞憤欲死無地自容。

“你們干什么?!”她瘋狂地掙扎抓扯那幾個婦人的手,過了好久才聽清她們口中在說什么。

“阮二小姐,您要回金栗園去嗎?”

“現在已經是晚上了啊,您一個大姑娘,還要不要臉?”

“就是就是!而且金栗園可是欒家的園子!你親娘害死了欒家的女兒,欒家以德報怨把你當親外孫女照顧了這么多年,事到如今你替你娘跟欒家的人說過一聲‘抱歉’沒有?你就有臉進他們家的園子了?”

阮碧筠被纏得焦頭爛額,再也顧不上什么大家閨秀的矜持嬌貴,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猛然甩脫了那些人的手,厲聲哭罵:“你們這些刁民!再要放肆,我抓你們去見官!”

她話音才落,人群中立刻有個高亮的少年聲音喊道:“你們聽見了沒有?阮二小姐稱咱們為‘刁民’!大家細想想,一個視百姓為‘刁民’的千金小姐,怎么會真心愛惜西北的將士、怎么可能想到冒雪賣畫為西北軍將士籌款?這些天她做的事,分明是一場邀買人心的表演!大家可別被她騙了!咱們的那些血汗錢到了她手里,八成被她拿去買胭脂水粉了!”

這么一說眾人立刻反應過來,立刻有人接道:“沒錯!大伙兒細想想,她賣畫的時候用的那些銀炭、暖爐、文房四寶、桌椅板凳還有身上穿的綾羅綢緞,這些東西加起來的價錢只怕不下萬兩!她若是真心想要幫西北軍,把那些東西賣了也能頂一陣,何苦要冒著風雪上街頭從百姓手中籌款!這些手段,分明是把咱們當傻子騙呢!”

阮碧筠被人指摘到此刻,終于忍無可忍,大聲哭道:“為什么只罵我?她青陽郡主身上穿的都是北地上好的狐裘,一件的價值就不下萬金呢!到底是誰更奢靡?”

“可人家青陽郡主也沒搜刮民脂民膏啊!”那少年立刻接道,“厲王殿下在西北邊境獵到的奇珍錦狐,拿來給他的愛妻做衣裳礙著別人了嗎?再說,青陽郡主的性子,大家在陽城的時候就知道了!她從未標榜過與百姓同甘共苦,可她是真正救過百姓的命、甚至愿意拿自己的命去保護百姓的!你拿什么跟她比?”

阮碧筠接不上話,只好又哭。哭到一半抹了把臉,發現腮上有點疼,忽然意識到在風里哭可能會皴臉,忙又生生收住眼淚,憋得直打嗝。

真鳳降世的阮二小姐真的從來沒有這么狼狽過。這一會兒工夫,她覺得自己已經把這輩子都沒嘗到過的人間疾苦嘗了個遍。

但這還沒完。

憤怒的百姓們仍然不肯放過她,圍在旁邊你一言我一語地催著問:

“西北軍已經說了不接受捐贈了,所以我們捐的錢什么時候退還?你可千萬別說不還了!我們湊錢不是給你去買胭脂水粉、去攀比什么狐裘的!”

“就是就是!我連今年過年做新衣的錢都捐給你了,你敢不還我可要找你拼命!”

“做新衣的錢算什么?我老娘積年的老寒腿,聽說是給西北軍救命,她急得連買藥的錢都捐了!”

“退錢!退錢!!不退錢就砸了相府!!”

阮碧筠被人群擠得釵橫鬢亂,彩繡輝煌的披風被抓扯得皺皺巴巴,一圈白絨絨的兔毛不知被誰的手弄臟了,黑黃色的泥巴糊在肩頭,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一個人只有兩只手,護得住頭發就護不住披風、護得住披風就護不住衣袖。阮碧筠已嚇得哭不出來,只管抱頭尖叫,心里萬分后悔沒有把鸞音鳳鳴她們帶過來。

“救命……”她終于退到了金栗園的門前,抓住門環,低聲哀告:“救命!厲王殿下,救救我……”

大門關得嚴嚴實實絲毫沒有要打開的跡象,身邊的哄笑聲卻比先前更大了許多。那些臟兮兮丑巴巴的陌生人互相拉扯推擠著,油唧唧的衣裳和頭發、發黃發黑的爛牙和黑紅皴裂的臉不住地在阮碧筠的眼前晃動,終于將她徹底嚇壞,跌靠在門上嚎啕大哭起來:

“放開我!我退……那些銀子,我都退……一文不少全都退給你們!放過我好不好……我要回家,娘,我要回家!”

她耳邊不知是誰低低說了一聲:“要回家,可千萬別喊娘啊,萬一你娘真的想你了——”

“不要說!”阮碧筠猛抬起頭來,發狂似的尖叫:“閉嘴!閉嘴!我是相府小姐,誰許你們這些賤民同我說話了!”

先是“刁民”又是“賤民”,字字冰涼如針尖似的戳到了百姓的心里。先前賣畫籌款慰勞西北軍積攢下來的美名,就這樣被她自己在一刻鐘之內輕而易舉地敗光了。

阮碧筠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眼前立時一陣發黑,搖搖晃晃便要栽倒。

旁邊有個婦人不忍,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扶她一把,不料才伸出手便覺得身邊黑影一晃,眼前的小姑娘瞬間便不見了蹤影。

旁邊眾人也是吃了一嚇,隨后有人發出了驚呼:“好快的身法!”

“怎么回事?是人還是鬼?”那個婦人嚇得直拍胸口。

一個少年的聲音說道:“是人!我看清了,是個穿黑衣裳的男人,抓著她的腰提著走了!”

那婦人長舒一口氣站直了身子,又驚魂未定地追問了一句:“真不是鬼?”

少年笑道:“真不是鬼!只是腿腳利索些罷了,要說輕身功夫,西北軍的斥候們比他厲害多了!”

眾人聞言各松口氣,看看天色也已黑得差不多,便各自交談著散開了。

當然,關于阮二小姐稱呼百姓為“刁民”、“賤民”,以及阮二小姐承諾全數退還捐款這兩件事,還是要盡快傳得人盡皆知的。

百姓們散去之后,那個少年瘦弱的身影利索地沖進夜幕,從側門鉆進了金栗園,對一個侍衛說道:“傳話進去吧:爺猜得沒錯,是魯翰文干的!”

魯翰文,昔日睿王府的謀士,長于心計,號稱算無遺策。

極少有人知道,此人一身武藝也頗為不俗。當街救人什么的,不在話下。

但這個文武雙全的才子卻有一副并不溫和的脾氣。

此刻,看著對面的女孩子梨花帶雨嚶嚶哭泣的模樣,他只覺得厭煩,幾次恨不得打開窗戶把人丟出去。

還好最后都忍住了。

等阮碧筠哭完,魯翰文已經煩躁地在桌旁轉了幾十個圈子,臉色陰得像鍋底。

四目相對,阮碧筠打了個寒顫,隨后用力擦了擦眼角,坐直了身子:“你這樣看著我做什么?”

魯翰文移開目光,冷笑道:“當然是看你阮二小姐了不起,這么容易的事都能搞砸!”

阮碧筠紅腫的眼睛瞬間瞪大,不敢置信:“你……連你也敢來嘲諷我?!”

“怎么,做得不好,還不許人說嗎?”魯翰文甩甩衣袖坐了下來,氣勢十足。

阮碧筠呆了一呆,隨即大怒:“放肆!你一個奴才,怎么敢這樣跟我說話!你別忘了,你主子還在牢里蹲著呢,你們求我的時候還在后頭!”

魯翰文并沒有被她嚇住,反而撇了撇嘴,十分不屑似的反問了一句:“是么?”

阮碧筠怔怔地看著他,忽然臉色大變:“你、你們,到底有什么事瞞著我?!”

“你不需要知道所有的事。”魯翰文冷冷的,半點兒也不客氣:“你只要知道你該做什么就好。現下的問題是,你該做的事沒有做好,你給殿下添麻煩了。”

“哈!”阮碧筠忍不住冷笑起來,“到底是誰給誰添了麻煩?要不是他沒用,我會被逼到現在這個地步?我已經做得夠多的了!魯翰文,就算我這次做得不夠好,那也是你的主意出得太餿!你告訴我在民間籌款慰勞西北軍,一方面可以讓陛下對西北軍更加忌憚更加厭惡,另一方面又可以挑撥厲王和那個賤婢……都是屁話!她們一對狗男女恨不得粘在一塊兒,怎么挑撥?那個賤婢根本不上當、不肯帶聚墨齋來跟我唱對臺戲,我怎么拉她下水?西北軍張貼告示當眾宣稱不接受募捐,我還能怎么讓陛下厭惡他們?如今太后都不太喜歡我進宮門了,我還有什么辦法能在陛下面前進言!”

她久未試過一口氣說這么多話,此時倒也覺得頗為痛快。橫豎再狼狽的時候也已經有過了,她倒也沒心思再守什么大家閨秀的規矩。

那個賤婢不是也常這樣,像潑婦似的叉著腰扯著嗓子跟人吼嗎?從厲王到百姓,那些蠢人還偏就對她那副潑婦樣兒愛得不得了呢!

阮碧筠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覺得心里的郁氣都消散了很多。

遺憾的是,魯翰文并未被她的“心直口快”打動,反而十分不以為然地皺了皺眉,表情竟然很是嫌棄。

“做不好就是做不好,”他道,“越是找借口找理由,越容易暴露你愚蠢無能的事實。”

阮碧筠瞪大了眼。

這是,在當面罵她?她阮二小姐已經可以被人輕賤到這個地步了嗎?

魯翰文一臉不屑,立刻證實了她的疑問,又嘲諷道:“如今全天下都知道你是假鳳凰,你還想如從前那樣讓世人都捧著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這次的事,殿下有心要給你一次機會才讓你來辦,誰知你竟有本事把好好的事給辦成這樣!”

阮碧筠被罵得灰頭土臉,再坐不住,終于拍桌站了起來:“主意是你們出的,辦砸了怪我嗎?再說,你們如今不過是一群喪家之犬而已,憑什么吩咐我做這做那!”

魯翰文絲毫不懼,冷笑道:“事情辦砸了,不是我的主意不好,是因為你沒腦子!至于喪家之犬——阮二小姐,恕我直言,您這落地的鳳凰不如雞,能不能配得上喪家之犬還不好說呢!”

“你、你們……”阮碧筠氣得幾乎要昏死過去。

她自知吵架并不是對方的對手,只得狠狠咬牙咽下恨意,轉身往外走。

出門,進宮。

她要把今日之辱的前因后果全部說給皇帝知道,讓宮里人都明白:那個被關在大理寺監牢里受審的睿王并不肯安分,而她先前做的那些蠢事全都是被對方脅迫的!

這個想法很快在心中成型,阮碧筠的心里生出了幾分報復的快意。

但是,下一刻她就看到魯翰文閃身站到門口,攔住了她的去路,似笑非笑:“二小姐,您要去告狀嗎?”

這一次他的語氣很溫和,阮碧筠卻被嚇得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魯翰文笑了一聲:“二小姐不必緊張,即便您去找陛下告狀,殿下也不放在心上,當然也不會報復你。”

“我不告狀!”阮碧筠脫口而出,“但是現在,到底怎么辦?!”

魯翰文含笑招呼她回桌旁坐下,笑道:“不難辦。軟的不行,咱就來硬的;彎的不行,咱就來直的。”

阮碧筠不明白。

魯翰文皺了皺眉一臉嫌棄:“我是說,二小姐,您已經跟青陽郡主撕破臉皮了,這會兒就該真刀真槍地殺一場,還虛情假意叫什么姐姐妹妹!”

阮碧筠并不稀罕什么姐姐妹妹,但她不明白對方這話是什么意思。

幸好這一次魯翰文沒有再拐彎抹角。他抬頭看著阮碧筠,冷聲說道:“如今看來,青陽郡主奸猾無比,設局誘她上當已經不易。為今之計只能碰硬,讓她避無可避,方能有機會一擊必殺。既然阮二小姐自認聰慧,這一次在下就不亂出主意了,相信二小姐定能馬到成功。”

阮碧筠聽出他這話是嘲諷,不禁又是一陣氣惱。

但在氣惱之余,她心中又生出了幾分戰士出征般的豪氣。

她早就想真刀真槍地殺一場了!先前一直是睿王府手握主動權要她顧全大局,如今再無人阻攔,她必要竭盡全力,送那個惹人厭的賤婢上西天!

阮碧筠臉色漲紅,胸中仿佛有一團火在燃燒。

魯翰文再次站了起來,優雅地向她伸手作請:“在下不便相送,門口有馬車,二小姐慢行。”

“馬車。”阮碧筠站在桌旁看著他,“為什么是你給我安排馬車?我自己的馬車去哪兒了?老田呢?”

魯翰文看著她,笑得很是憐憫:“二小姐還想不明白嗎?停在金栗園門口的馬車,除了金栗園的人,還有誰會攆?”

“果然是那個賤婢!”阮碧筠狠狠地捏著帕子,咬牙怒罵:“我就知道,只有她處處跟我作對!”

魯翰文搖搖頭,笑意更深:“阮二小姐,您是不是還在做夢,想著厲王殿下會憐香惜玉、想著聰慧靈秀如你,遲早能入他的眼呢?”

阮碧筠被他說中心事,立刻面紅耳赤,連連否認。

魯翰文坐了下來,嘲諷道:“不夠聰明卻妄想腳踏兩條船的人,都會死得很慘。阮二小姐,請恕在下多提醒一句:您的馬車是厲王派人驅走的,也是厲王召集了那些百姓來羞辱你、逼迫你、看你的笑話。自始至終,厲王的眼里從未有過你。”

阮碧筠的臉上仿佛被人重重地打了兩個耳光,辣辣地疼。

“所以你沒有別的選擇,”魯翰文總結道,“你是睿王府的人,只能與睿王府共存亡。下次若再被我知道你打著為睿王府做事的幌子向凌寒搖尾巴,我只能把你送到大理寺的監牢里去,讓殿下親自看著你了。”

阮碧筠臉色煞白,在原地僵立許久,喃喃開口:“魯翰文,睿王他……”

“睿王很好,”魯翰文冷冷地打斷了她的話,“阮二小姐請慢走,在下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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