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鳳命_161.大姐,您哪位啊?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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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玉棠和阮素英被嚇了一跳,也同時站了起來。
他們兩個人的腳下卻還好。只是放眼看看四周遍布這種黑乎乎的東西,任誰也會覺得頭皮發緊。
阮青枝蹦了兩下以為事情就過去了,沒想到那些螞蟻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樣,一有機會就順著她的裙角甚至鞋幫往上爬,防不勝防。
面對千軍萬馬都不改色的阮青枝,這會兒卻覺得心也慌、腿也軟,嚇得幾乎要哭出來了。
她跺腳、蹦高、亂跑,效果是有的,卻始終不能完全甩脫那些小東西。
總有那么幾只漏網之魚越爬越高,于是阮青枝又不得不上手拍打,越發嚇得魂飛魄散。
手上一忙,腳下必亂,越來越多的螞蟻順著褲腿爬了上來。阮青枝畏極生疑,總覺得那些細長的腿能穿透她的衣裳,踩得她腰上、背上又痛又癢。
欒玉棠和阮素英很快回過神沖上來幫忙,卻也收效甚微,不但沒怎么幫上阮青枝,反而累得自己也跟著遭了殃。
不久之后阮素英忽然高聲哭了起來。欒玉棠顧得了這頭顧不了那頭,只急得冒汗。
“跑!往山下跑!”阮青枝一邊亂蹦,一邊扯著嗓子喊。
欒玉棠立刻會意,阮素英卻已經顧不上聽話了。她雙腿僵住站在原地不肯再挪動,胡亂撕扯著自己的衣裳,哭喊:“它咬人!”
“跑!”阮青枝尖聲喊,“哥哥你背著素英,咱們跑出去再收拾!”
此時也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欒玉棠只得往阮素英腿上重重地拍了兩把,猛拽起她來甩到背上,看準山坡便往下跑。
阮青枝當然立刻跟上。
只是她一向怕蟲,此時滿地密密麻麻都是這種六條腿的小玩意,只看一眼就能嚇得她魂飛魄散,別說落腳了,能保持不昏過去已經算是她十分堅強。
想找一處干凈地方落腳更是不用指望的,此時這片山坡上已經是螞蟻的海洋。
阮青枝將心一橫,干脆抬起頭來不看地面,跟在欒玉棠的身后糊里糊涂往下跑。
不料才跑出兩步便一腳踩空,整個人騰云駕霧一般向前飛了出去。
下一瞬當然是結結實實摔了個大馬趴。
疼不疼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手底下那種略有些硌人卻又仿佛很綿軟的觸感。只一瞬間,阮青枝已覺得頭腦中轟然炸開,整個人完全僵掉了。
欒玉棠飛跑之中聽見動靜,來不及回頭忙問:“怎么了?”
阮青枝怕他停下來,忙喊:“沒事!絆了一下,快跑別停!”
欒玉棠果然沒有停。
阮青枝咬牙撐了起來,看見自己手上、衣服上大片大片黑褐色汁液混合著黑乎乎的東西,不由得胸中一陣作嘔。
再加上昆蟲特有的那種腥臭的氣味一沖,阮青枝只覺得眼前發昏,怎么也沒有力氣站起來。
這一會兒工夫,那些六腳的小怪物已經迅速地侵占了她的腿、她的背、她的肩、她的臉……
阮青枝也終于明白了阮素英為什么會哭得那么厲害。
這些小東西,真的會咬人。
周身,每一處,四肢百骸同時傳來針扎般的刺痛,之后令人發狂的麻癢迅速席卷全身,占據了阮青枝所有的意識。
這會兒再要拍打已是完全無用的了,阮青枝也無力多想,干脆抱頭閉眼順著山坡便往下滾。
五感幾乎已經全部失靈。阮青枝心里想:這一世那么多艱險都熬過來了,總不會就是為了給她留個這么窩囊的死法吧?
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時候螞蟻也能殺人了?!
夜寒帶人趕過來,遠遠看見情形不對,眼睛立刻紅了:“阮碧筠,這是什么?!”
阮碧筠抬起頭來,瞇起眼睛笑了:“真好,正是時候。”
欒玉棠背著阮素英奔到隊伍跟前,一頭栽倒在地上:“總算……來得及。”
夜寒看清他背上的人不是阮青枝,氣得一鞭子抽了過去:“來得及個屁!青枝在哪兒?!”
欒玉棠只強撐著向后指了指,之后便昏了過去。阮素英身子弱,更是早已不知昏過去多久了。
阮碧筠看著山坡,哈哈大笑:“殿下看得真準,確實來不及了!他們兩個都這樣了,那一個必定已經死得只剩骨頭了——您可能不知道,這地方的螞蟻,是能吃人的!”
夜寒目眥欲裂,看著山坡上烏壓壓的一片黑色,咬牙:“上去找!”
西北軍將士半點兒也沒遲疑,齊刷刷翻身下馬,沖進了那片螞蟻的海洋。
順便把阮碧筠和鸞音鳳鳴等人也都帶了進去。
幾個丫頭一沾到螞蟻便開始哭喊,將士們三下兩下給塞住了嘴,全拖進去了。
阮碧筠沒哭也沒叫,雖然臉色有些蒼白,唇角卻一直帶著笑,毫不掩飾她的好心情。
這會兒夜寒卻顧不得理她。
他已經看到了,就在欒玉棠跑下來的那片山坡上,一個黑色的人形在緩慢地往下滾。偶爾露出的一片衣角,正是阮青枝最喜歡的大紅色斗篷。
夜寒只覺得耳中嗡地一響,再醒過神時便發現自己坐在地上,阮青枝已經在他的懷里了。
他本能地解下披風在阮青枝的身上抽打著,發狂似的喊著她的名字,心中空空如墜深淵。
阮碧筠很快跟著來了,在不遠處張狂地大笑。
西北軍的將士們也奔了過來,有的試圖幫著抽打阮青枝身上的螞蟻,有的拿出水囊里的冷水澆在阮青枝的身上,有的提出了放火、下毒或者干脆把人扔到河里等種種辦法,爭論不休,卻沒有一策是即刻可用的。
阮青枝被冷水一激倒是恢復了幾分清醒,艱難地睜開眼睛看看夜寒:“我又死了?”
“沒,沒死!”夜寒喜極而泣,“我來救你了!我們即刻離開這兒!”
說話同時他已起身將阮青枝托到了背上,背著便跑。
身后阮碧筠卻高聲大笑起來:“跑是沒用的!你們跑去哪兒都沒用,我在她身上下了藥,她在哪兒,這些東西就跟到哪兒!”
眾人確實早已注意到了阮青枝所在的地方螞蟻最多,但他們一開始只當是這些鬼東西追逐食物的特性,至此才知道竟是阮碧筠搞的鬼。
“放我、放我下來……”阮青枝抓著夜寒的衣襟,急道。
夜寒不放,一邊跺腳躲避地上的螞蟻,一邊還抽空拍打她的身上,半刻也不停。
他的意思,還是先離開這里再說。他記得有條河離這兒不算太遠。
阮青枝卻不許他走。
她努力地維持著神情平靜,看著阮碧筠:“你怎么做到的?我是神醫,你……”
“神醫?哈哈哈……”阮碧筠笑得彎下了腰,“學過幾天醫術,就敢自稱‘神醫’了?你知不知道,我為了對付你,跟那個該死的糟老頭子整整學了三年!那老東西一輩子的存貨都在我手里呢,你真以為我對付不了你了?”
“我知道你用毒的本領尚可,”阮青枝昏昏沉沉,“但是,我的醫術也不弱。我確定你來見我的時候沒有機會下毒。”
阮碧筠聽她說罷,又笑:“你說得很對。姐姐,你對我真是千防萬防,恨不得連我踩過的地都洗一遍,又因為我提議去救三妹,所以你連三妹都信不過了。——但你有沒有想過,你身邊掏心掏肺的人,其實也并沒有那么忠心呢?”
“我身邊,”阮青枝咬牙,“攜云伴月是絕對靠得住的。”
阮碧筠抱著肚子,笑得坐倒在地上:“攜云?伴月?哈哈……姐姐,如果她們兩個靠得住,又是誰幫我用藥汁浸泡過你的衣服、送到你跟前還體貼地幫你穿在身上的呢?”
“她們……”阮青枝漸漸已無力支撐,眼睛都睜不開了。
“別說了!”夜寒咬牙,“咱們先離開這兒!”
阮青枝看看他腿上漸漸洇開的“墨跡”,搖搖頭:“沒用的。這東西滿山都是,跑得也不慢……我總不能把它們帶回城里去。”
阮碧筠在旁聽見又笑了:“姐姐還真是一如既往,既善良又明智。真不枉我把這一招留到現在才拿出來!怎么樣姐姐,眼看就要功德圓滿了,最后一刻功虧一簣的滋味,不好受吧?”
“是,很不好受。”阮青枝誠實地承認了,然后拍了拍夜寒的肩:“放我下來。”
夜寒不肯。
阮青枝咬牙:“快點放開我,我有辦法!我快撐不住了!”
此刻夜寒只想背著她竭盡全力往外跑,但既然阮青枝堅持,他略一躊躇還是狠心將她放了下來:“你……”
沒等他開口說話,阮青枝已經開始解衣裳,同時向西北軍將士喝道:“都轉過去!”
只一瞬間,將士們已同時背轉身。山坡上靜得只能聽見螞蟻唰唰爬動的聲音。
阮青枝三下兩下把自己身上的衣裳盡數扯了下來,干干凈凈,清清白白。
阮碧筠呆了一呆,之后頓時紅了臉尖聲叫:“阮青枝,你果然夠無恥!青天白日荒郊野外的,你竟然敢脫……”
“我怎么不敢脫?”阮青枝嗤了一聲,“我生下來就是光溜溜的,哪里可恥了?你知恥,你裹著一身皮袍子出世的啊?”
阮碧筠有些不解,想了一想才又大怒:“你罵誰是畜生呢?!”
阮青枝不答話,撿起自己脫下的衣裳狠狠地丟了過去:“你的杰作,還給你!”
此前阮碧筠身上已經密密麻麻爬滿了螞蟻,全靠一肚子高興才能撐住不哭不喊。此刻看到阮青枝的衣服扔了過來,她像是遇見了洪水猛獸,立時用盡全力尖叫起來。
夜寒迅速解下自己的外袍裹住了阮青枝,之后轉身奔過去拎起阮碧筠,二話不說將阮青枝脫下的衣裳都罩在了她的身上,所有的衣帶都給系成了死結。
阮青枝哈地笑了一聲,之后就再也撐不住,倒了下去。
阮碧筠眼看著大片大片的螞蟻掉頭朝她的方向涌過來,嚇得打滾哭喊:“都別過來!你們是我養的!我是你們的主子!你們這些瞎眼的東西……連你們也欺負我!”
夜寒彎腰抱起阮青枝,轉身便走。
阮碧筠猛撲過來,抱住了他的腿:“休想走!我死了你們也別想活!我這輩子活著就是為了讓驪珠那個賤婢魂飛魄散的,就是要死,我也要拉她一起!”
“驪珠”這個陌生的名字使得夜寒皺了皺眉,阮青枝已睜開了眼。
阮碧筠拽著夜寒的衣角撐起半邊身子,看著阮青枝尖聲叫:“驪珠仙子,你高高在上、你祥瑞之身,你沒有想過這九世塵劫會毀在我的手上吧?我一介散仙用盡了所有的手段、耗盡一身修為混進輪回臺得來這一世,就是為了告訴你,不要仗著身份高就肆無忌憚把旁人踩在腳底下!即便我是個不入流的小仙,我也是有傲氣的、我也是不好惹的!”
夜寒想了想,抬腳狠狠地向后一甩,將她踹了出去。
阮碧筠摔在一塊石頭上,卻仿佛也不覺得疼,仍盯著阮青枝嘶聲吼:“驪珠賤婢,當年我就說過一定會讓你后悔的,如今我做到了!你就只管哭吧,如今你后悔也無用……”
“你做到個屁啊!我后悔個屁啊!”阮青枝也用了所有的力氣對她吼,“大姐你誰呀?什么散仙,你是螞蟻成精還是耗子成精啊?我他娘的平時一腳就能踩死十來個散仙,我知道你是哪塊地里的螞蚱啊我就后悔?你想看我后悔,總得先告訴我咱倆到底有什么仇吧?”
阮碧筠聽見這個意外的回答不禁一呆,螞蟻撕咬的刺痛瞬間占據了她的心神,使得她整張臉瞬間變得猙獰。
阮青枝見狀便拍拍夜寒的肩,低聲道:“走吧,去找河。”
夜寒二話不說抬腳便走。
阮碧筠在地上爬著,急得喊:“你一定記得的,你不可能不記得!你再好好想想,我是你前世進宮第一天遇到……”
她的話還沒喊完,夜寒已扛著阮青枝奔出十幾丈開外了。
阮碧筠想起身去追,身子卻早已麻木,再也站不起來。鸞音鳳鳴幾個丫頭先前被西北軍將士們按在地上那一會子,早已經被螞蟻啃得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此刻西北軍將士們一陣風似的奔下山坡跑了,只留下這邊主仆幾人在一片黑色的海洋中翻滾、哀嚎,生不如死。
“阮青枝,驪珠,你……你該死!”阮碧筠用了僅剩的力氣在地上翻滾撲打,口中喃喃地罵,“這一世毀不掉你,我還有下一世……你走到哪兒我就跟到哪兒,遲早有一天讓你灰飛煙滅……我就不信,在人間你是祥瑞之身,在瑤臺難不成也能讓你事事如意……”
西北軍眾人腳程快,用不得一時半刻便已奔到了山坡下面,與先前留下看守馬匹的人會合到一處,各自在身上拍打了一遍,然后互相攙扶著上了馬。
夜寒看著山上黑沉沉的那一片,咬了咬牙:“放火,燒山!”
馬背上這些東西原是齊全的,眾將士很快就點起了十幾支火把,騎馬散開隔得遠遠的將火把扔了出去。
地上干草、枯枝和千千萬萬只螞蟻同時燃燒起來,火苗從十幾個不同的角度飛速蔓延,沿著山坡一路往上。
難聞的焦臭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遠遠的似乎還能聽到阮碧筠主仆幾人的哀嚎尖叫。
“走吧!”夜寒率先撥轉馬頭。
眾將士一聲不吭跟上,策馬直奔進山火燒不到的谷中,找到了記憶中的那條河,連人帶馬一起沖了進去。
先前一直都在忍著,直到此刻被冷水裹住身子,眾人才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痛快的歡呼。
阮青枝也被水激得清醒了幾分,抬頭看看欒玉棠和阮素英都在身邊,她就放心了。
夜寒用手掬起河水在她的臉上輕拍,急問:“你覺得怎么樣?”
“難受。”阮青枝無助地將自己貼在他的身上,又閉上了眼:“也不知道那東西有毒沒毒,疼起來要人命啊……”
夜寒先前已看過她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細小的傷,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這類蟲子咬人都會帶些使人發麻發癢的毒,這種傷遍布全身的時候痛苦可想而知。
他自己只腿上被咬得厲害些,已覺得雙腿不太敢落地,何況阮青枝傷成這樣!
夜寒越看越是心疼,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加倍小心地悶頭幫阮青枝清理著身上可能殘存的螞蟻,每一處都不肯放過。
阮青枝也沒有力氣逞強,老老實實任他擺弄,乖得不得了。
直到,夜寒自己意識到不對。
他抬起頭來,臉騰地紅了:“你……”
阮青枝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他:“怎么了?”
“沒什么!”夜寒飛快地移開目光,背轉身去:“清理得差不多了。你是先上去還是在水里泡一會兒?”
“我上不去。”阮青枝委屈巴巴,“我幫你弄好,然后你抱我上去。”
“不用不用!”夜寒慌忙躲開她的手,“你哪有力氣幫我!我自己收拾,你等著我!小心扶著岸邊,別滑下去!”
阮青枝答應了,看著他的后背,吃吃地笑:“你害羞了。”
夜寒沒答話,低頭往水里一鉆,再出現時已是在兩丈開外。
阮青枝可沒有力氣跟著游過去。
再看看夜寒此刻所在的位置已經離將士們不遠,放眼望去盡是一片黑黝黝的肩膀,她頓時覺得有些掃興,忙背轉身去,踩著河底的卵石慢慢地向上游走了兩步,以示自己非禮勿視君子之風。
只是,聽著身后的水聲,阮青枝心里仍不免深為遺憾:夜寒那個傻子,恁害羞做什么呢?
這么“不得已”的時候居然還要避開,害她沒得看……
好像她吃虧了?!
阮青枝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這件寬大得不像話的袍子,心里可委屈壞了。
這時身邊有水聲響,阮青枝以為夜寒回來了,忙轉過身,卻見是阮素英怯怯地走了過來。
“姐、姐姐……”阮素英低著頭輕喚。
阮青枝嘆口氣又閉上了眼,問:“你還好?”
阮素英嗯了一聲,道:“先前我嚇昏過去了,傷得不厲害。倒是……他,兩條腿全腫了,鞋都穿不上。”
阮青枝皺了皺眉:“他是哥哥,照顧妹妹是應當的。”
“我知道,”阮素英忙道,“我不會再有別的念頭了。他……哥哥雖然懷疑我、怨恨我,卻始終沒有拋下我,我就知道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還恨嗎?”阮青枝問。
阮素英忙搖頭,見阮青枝沒睜眼,又低聲說道:“再也不恨了。我只是怕你會恨我……這次害得你吃了那么多苦,你打死我都不為過。”
阮青枝想了一刻,嘆道:“罷了。你也是被阮碧筠蒙蔽利用了,怪不得你。我這人很懶的,不愛記仇。”
阮素英擦淚笑了,之后又低聲道:“你不愛記仇,是因為有仇當場就報了吧?你比我聰明,更比我有本事。你一眼就看得出這件事是二姐姐的圈套,我卻是在差點死掉的時候才明白她根本沒有給我留活路。你說的沒錯,她從未當我是姐妹、是同伴,她只當我是她手中的刀、是她殺人的毒藥,用過以后即刻就會銷毀的。”
阮青枝迷迷糊糊地聽著,點頭:“以后不理她就是了。”
“以后……”阮素英想到剛才那片蔓延的山火、想到她隱隱聽見的那幾聲凄厲的嘶喊,臉色微白,沒有說下去。
有些人,是不配擁有“以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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