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后宮有毒

第八十九章 昔日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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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棲客并非翼國公長子,在他之前,翼國公夫人只生了淑妃云霜腴一個嫡出子嗣,倒是翼國公的姬妾們,接二連三的給國公府添丁進口。(.)

雖然翼國公重規矩,不曾因此對正妻有所怠慢,也沒有對庶出子嗣有著超過嫡女的寵愛,然而……無論是他還是翼國公夫人,心中豈能沒有遺憾?

后來云棲客出生,國公夫婦都是長松口氣。

云釗極為重視這個姍姍來遲的嫡子,不但才滿月就為他請封世子,以免那些年長的庶子蠢蠢欲動,更是不顧政務繁忙,打小將他帶在身邊手把手的調教。

被寄予厚望的云棲客從小聽的最多的就是他是云氏的宗子,是國公夫婦唯一的嫡子,云氏未來的興衰系于他一身,所以須得努力上進,不可有絲毫懈怠……他在這種環境里長大,也的確存著滿心為云氏一族興旺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想法。

直到他遇見還姓謝時的云風篁。

一直到現在云風篁都以為那次碰面是偶然,因為她當時跟云卿縵很熟了,時常出入國公府,在國公府的花園里碰見國公府的少主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其實不是的。

云棲客那天是故意從花園經過,目的就是為了看一看族中私下里議論紛紛的“謝表妹”。

因為有人告訴他,這位謝表妹是他十八嬸謝氏,為了更好的攀附國公府,專門從娘家挑了最漂亮的一個侄女兒,找借口接過來想撮合給他當妾的。

云釗對唯一的嫡子十分寵愛,也因此不許他過早的接觸女色,免得分心傷身。

是故云棲客才聽到這消息時并沒有放在心上,作為宗子,他早就習慣了族人的各種討好。十八叔云鉅跟十八嬸謝氏由于跟國公府恰好是鄰居,兩家住的近,平常走動頻繁,向來就是奉承云釗夫婦最殷勤的人之一。

他當時想的是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十八嬸的小心思怕是過不了他爹娘那一關。

但在他面前提謝表妹的人越來越多,而且眾口一詞的夸獎那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還伶牙俐齒,長袖善舞,來帝京不幾日就將翼國公夫人以及府中四小姐云卿縵哄的頭暈眼花,竟當成了正經的表小姐看待。

“世子真不尋個機會見一見么?”有跟他玩的好的族兄這么調侃,“世子這年紀,房里也該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了。而且國公夫人跟四小姐都喜歡,只怕這位謝表妹不久就會給世子紅袖添香了。”

云棲客起初對于美人的傳聞不是很感興趣,他本身生的俊秀,嫡姐庶妹也都是公認的美貌,而且因著翼國公是那種極古板的士大夫觀念,講究嫡庶有別,妻妾有別,府中不守規矩的下人根本沒出路,所以翼國公夫人并沒有特別限制丫鬟的姿容與打扮。

從小到大身邊伺候的人里不乏頗有姿色的,自覺有著見識,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被傾倒的男子。

他倒是好奇這女孩子是怎么討好自己親娘的?

雖然打小被翼國公帶在身邊,同翼國公夫人接觸的時間不長,但翼國公夫人就這么一個嫡子,豈能不上心?

云棲客對養在親娘膝下的云卿縵不是很了解,對自己親娘的脾性卻是知曉:翼國公夫人看似溫和大度,實際上很難親近。

尤其國公府長年累月被各路窮親戚打秋風,國公夫人面上不說,心里著實的厭煩。

十八嬸一家子都是打秋風的窮親戚,這窮親戚還拉了個偏遠鄉下的侄女兒來試圖塞給國公夫人唯一的女兒——國公夫人沒叫人將之亂棍打出就不錯了,還和顏悅色的對待這女孩子……

云棲客心中詫異,在身邊人的攛掇下,就暗地打聽了云卿縵與那位謝表妹的行蹤,選在花園里來了次不動聲色的偶遇。

那是個夏日的雨天,兩個女孩子才從外面赴宴歸來,急著回去云卿縵的院子里說話,所以經過花園的時候走的很急。

青石鋪砌的小徑兩側種滿了夾竹桃,紅紅白白的開在枝頭,又隨風雨紛紛揚揚在入目可及的任何地方。

淅淅瀝瀝的雨簾下望去,仿佛是一幅氤氳著的慘淡畫卷。

黛綠青苔與油亮的葉子被洗得清晰又深沉,本該醒目的紅白花瓣不覺熱鬧鮮麗,反而透著種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的不祥。

那位謝表妹一傘、一手挽著櫻草黃底撒繡并蒂櫻桃縐紗百褶裙,趿著木屐踩著滿地夾竹桃走過來時,宛如整個天地都亮了一下。

云棲客至今記得她那日綰著沒出閣女孩子常見的隨云髻,斜插的羊脂玉石榴簪子溫潤素淡,愈顯青絲如墨,朱唇瀲滟,抬眸看過來時眼波流轉,顧盼生輝,眼神恭謹又克制。

他本來只是好奇想看看謝表妹是個什么樣的人的,不知怎的,見到人之后,一下子就想到了族兄揶揄的“紅袖添香”。

若這么個女孩子陪伴在側……

云棲客耳尖泛紅,故意不去看這位表妹,只攔著云卿縵說話,問她從哪里回來,為何跑這么急?近來如何云云。

云卿縵很驚喜嫡兄對自己的關切,毫無機心的在他不動聲色的引導下介紹了新玩伴:“這是謝表妹。”

趁著這句話,云棲客光明正大的看向沉默的女孩子。

如果說在這之前他對于族中傳言的“十八嬸接她侄女過來是為了給世子做妾”只是將信將疑的話,這會兒他是相信了的。

因為傳聞里能言善辯機敏伶俐的謝表妹,在他跟前跟換了個人似的,一言不發,眼觀鼻鼻觀心,儼然成了個啞巴跟聾子……如果不是因為對他有著什么意圖,何

必如此不一樣呢?

她這樣默不作聲的時候,通身屬于少女獨有的活潑就倏忽遠去,而是縈繞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哀傷與淡漠。

云棲客心中訝然,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時間不禁長了些,為了掩飾這種失態,他微笑著,說道:“該叫小謝表妹才是。”

這事兒過后隔了段時間,卻始終不聞謝表妹進門的消息,云棲客按捺不住,尋了母親委婉詢問。

翼國公夫人弄清楚了他的意思,非常的驚訝:“這是誰給你說的謠言?你十八嬸的這個侄女兒在家里也是掌上明珠一樣長大的,不過是被庶姐牽累,才不得不遠來帝京待嫁。你十八嬸一早托我給她尋個門當戶對的厚道人家,慢說給你做妾,那是連給咱們云氏子的旁支子弟做正室都不考慮的!”

這話是真的,不跟云氏子結親是江氏的要求,她想著自家遠在北地,本來就難以對未來的女婿形成震懾。女兒嫁在帝京,最可依靠的還是姑姑一家子,而謝氏夫婦的依仗無非是云氏。

要是女兒嫁與云氏子,夫家一家子都是好人也還罷了,但凡出了齟齬,云氏能不向著自己人?

所以不如讓女兒嫁給云氏之外的人家,如此云氏反而成了女兒近在咫尺的臂助。

謝氏得嫂子叮囑,打侄女才到帝京就親自登門,同翼國公夫人說明。

否則翼國公夫人怎么可能對云風篁和顏悅色,還許這女孩子在自家頻繁出入,遑論打自己嫡子的主意?!

云棲客聽著母親的話,又是尷尬又是失落,十分的下不了臺。

翼國公夫人看著,到底心疼兒子,為他解釋:“你十八嬸這侄女兒確實比較懂事,跟咱們家卿縵一見如故,以至于卿縵這會兒跟自家姐妹反而不如跟你十八嬸的侄女要好。大概是因為這個緣故,族里才會興起針對她的風言風語罷。”

這倒不是云氏族人真想撮合云風篁給云棲客做妾,而是因為知道翼國公夫人的脾氣。

但凡云風篁跟云棲客真有什么,哪怕任何一方單方面的對對方起了心思,翼國公夫人肯定會將云風篁剔除出國公府后宅的座上賓之列。

如此就不會再擋了他們家女孩子攀附云卿縵的路。

……然而誰能想到,當初其實也不過是想讓自家孩子多跟國公府親近、多沾些國公府的光的一個念頭,兜兜轉轉的,竟輾轉送了國公府唯一的嫡女上路、甚至連國公府都大受震動?

這到底是冥冥之中對國公府、對云氏一脈的報應呢,還是所有人都錯看了曾經的謝表妹?

云棲客心中酸澀,強迫自己收起回憶,抬頭看向云風篁,啞聲道:“你再怎么扯卿縵當擋箭牌,也不能掩飾你才進宮就背叛家姊、爾后也多次針對彤霞宮、針對國公府的

事實!”

真是可笑!

本宮有義務忠誠淑妃忠誠國公府?!

云風篁心中嘿然,面上則淡然一笑:“螻蟻尚且貪生!當初初入宮闈,妾身就分在了以刻薄宮人出名的悅婕妤手底下,淑妃姐姐愛莫能助,這時候皇后娘娘伸出橄欖枝,試問若是世子處在妾身的處境里,接是不接?”

“……”云棲客沉默,其實他心里清楚,云氏與云風篁之間,是云氏先對不起云風篁。

哪怕云風篁在帝京這三年,通過跟云卿縵的來往,的確得到些許好處,然而這份饋贈并不足以讓云風篁報以性命,乃至于終身。

但人心不是一桿秤,他的確愛慕過云風篁,弄清楚這女孩子不是親戚為他預備的侍妾、而且她家里也從來不打算讓她做妾后,也一度想過讓翼國公夫人去說服謝氏,愿意明媒正娶她為妻……在被父母拒絕而且被強制塞了嫡親表妹為妻后,云棲客也抱怨也不甘也憤怒過。

這促使他在消暑宴上拿出了那個荷包……

現在想想當時也是昏了頭,人都進宮了他難道還能與妃嬪私通嗎?那樣的話忠君的翼國公必然會親自動手清理門戶罷。

可大概是平生第一次喜歡上一個女孩子,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卻偏偏在終身大事上可望不可得,云棲客至今心中存著一份惆悵。

那天偏偏云風篁還主動找他了,這讓他又激動又歡喜,他一直覺得云風篁在其他人面前那般靈巧,公認的八面玲瓏,唯獨到他面前安靜沉默,拘謹的像是從鄉下初入國公府的遠房親戚。

她對他一定也是特別的吧?

畢竟云棲客覺得自己除卻世子身份外,論才論貌論性情,絕對也是受女孩子家喜歡的那種。

否則韓氏做什么背著他攛掇婆婆跟大姑子聯手算計云風篁入宮?

與其說是擔心云風篁威脅到她,何嘗不是因愛生恨?韓家表妹論身份見識怎么都該在云風篁之上,她都對云棲客這個表哥愛到骨子里。云棲客以為,云風篁心慕自己卻礙著身份不敢開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惜這位小謝表妹到底膽子小了點,如果她在他成親之前有所表示,他也許就狠狠心拒絕韓氏的聯姻了……他婚前不是沒想過這么做,只是翼國公夫婦異口同聲的告訴他,人家云風篁壓根不知道他心思,也從來沒有跟他的打算,他不過是單相思。

父母說多了,云風篁也始終沒有什么暗示,云棲客在躊躇里,稀里糊涂的跟韓氏成了親。

如果之后與這小謝表妹再無瓜葛,也許他會慢慢將這份少年時候的悸動壓在心底,多年之后一笑了之。

可消暑宴上云卿縵的陪嫁宮人去找他,輕聲說著堂小姐想跟他見一面說說話……

那一刻云

棲客仿佛一下子“活”了過來一樣,他迫不及待的到了涼亭,思索著云風篁可能說的話,以及自己的回答。

然而云風篁卻是帶著魏婕妤同去的,也不是像他想的那樣訴衷腸、訴說宮中的委屈,而是為了幫魏婕妤打聽鄧澄齋。

云棲客差不多用盡了畢生的自制力,才能夠若無其事。

后來她要走了,他終究還是沒按捺住,拿出了荷包試探。

他只是想確認下,這位小謝表妹對自己到底是什么樣的想法?

是愛是恨是路人?

還是曾經愛過恨過如今已路人?

云棲客從來沒想到這么做會引起現在這樣慘烈的后果,他以為最壞的結果就是小謝表妹后悔不迭沒能在做表小姐時跟自己有什么。

那樣她會在宮里過的更難熬罷,但是他也可以托付嫡姐淑妃照顧她——云棲客的印象中淑妃是極溫柔和善的人,從來與世無爭與人為善。

他覺得淑妃本來就會照顧云風篁,在自己提出要求后,淑妃更該對云風篁噓寒問暖才是。

這是他心里一點隱秘的甚至自己興許都不曾意識到的想法,就是這樣他雖然還是得不到這位小謝表妹,可至少深宮迢迢,這位表妹心里會一直惦記著自己的。

隔著重重宮門與重重身份,這至今唯一心動的女子也惦念著他……對于云棲客來說,業已是一種莫大的安慰。

如今的他回頭看去,只覺得自己當時天真的可憐,也愚蠢的可怕。

“現在說這些都沒有意義了。”云棲客悵然說道,“家姊沒了,我只這一個姐姐,我爹娘也只這一個嫡女,總要有人為此付出代價。我云氏屹立朝堂多年,斷沒有嫡女稀里糊涂身死還忍氣吞聲無動于衷的道理。”

“……世子定要這么自欺欺人妾身更復何言?”云風篁心中怒氣勃發,面上卻依舊沉靜,淡聲說道,“妾身一早懷疑卿縵,現在方知她何以敢對淑妃姐姐下手:只因國公府就算曉得她是兇手,也不會揭發,只會為她隱瞞。畢竟國公府沒有第三個親生女兒可以進宮侍奉陛下,淑妃去后,國公府在后宮里只能扶持卿縵……所以妾身這個察覺端倪、還試圖為淑妃姐姐伸冤的人,反而不能留下來了?”

她冷冷一笑,鄙夷的看向云棲客,“也不知道淑妃姐姐泉下有知,看到曾經萬般疼愛的胞弟,為了家族這樣罔顧她身死的真相……會是什么心情?”

見云棲客只是沉默,卻無動搖,云風篁心中悵然,她汲汲營營如履薄冰這些日子,本來以為就算有朝一日身敗名裂,那也是栽在淳嘉帝、紀皇后、公襄霄乃至于戚九麓這些人手里。

云棲客……

這人不是活生生站在她跟前,她早就忘記了。

從淑妃死后,她就沒

想過云氏可以威脅到她——今日的遭遇算是給她上了一課。

可惜她似乎已經沒有汲取教訓再接再厲的機會了。

對于自己的結局是凄涼或殘忍,她是早有預料,也不在乎,她只是不甘心,她可以敗亡在這天下任何一個人手上,但憑什么是云氏呢?

只能說世事難料,造化弄人。

云風篁眼神凜冽下來,懶得再費口舌,只語聲冰冷問:“云氏打算怎么安置本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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