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后宮有毒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公襄霄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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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公襄霄自嘲的笑了笑,說道,“現在還有什么機會?天子膝下已經有了四位皇子,這兒沒外人,我也不怕說些忌諱的話:就算天子有個三長兩短,理所當然承位的,也是那四個還在襁褓里的皇子中的一個,同我沒有什么關系!”

“就算幼主有著閃失,皇位落到父王手里了,你看他現在對我的態度,連世子都未必肯讓我做下去了,何況帝位?”

戚九麓溫和道:“事在人為,世子莫要忘記,當今天子承位的時候,紀氏何等顯赫,誰會想到今日呢?”

公襄霄搖頭:“我與天子不一樣,雖然我不喜天子,但捫心自問,天子資質城府勝我實多:換了我是天子,我是不可能隱忍八年都若無其事的。你去歲才來帝京,也沒怎么跟天子相處過,所以可能不太清楚。”

“我在天子登基后就被送入宮中做伴讀,又是天子堂弟,最清楚那些年他是怎么忍過來的。”

“你知道么?他才登基的時候,不但我瞧不起他,就連太初宮的侍者,當面還算恭敬,背地里也不是沒人議論,說他不過一介偏遠宗室,要沒紀氏抬舉,連來帝京朝貢的資格也未必有,遑論登基?言辭態度之輕慢,我聽見了都覺得惱火——淳嘉再怎么不堪也是我公襄氏子孫,豈是幾個奴婢有資格議論的?”

“天子當時其實也聽到了,但他就能裝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甚至回頭對那幾個奴婢一如既往的寬厚。”

“甚至還提拔了其中一個在御前伺候。”

“直到他親政之后,就是去歲年底的時候,才尋了個理由,將這些人全部發落了……就這么些個奴婢他都能忍到萬無一失再動手!”

“我呢?”

“我在王府這兩年說是日子不好過,但畢竟是元配嫡出,府中下人好些心里其實還是向著我的。但你看,現在里里外外,誰都知道我跟繼妃相看兩厭,與異母嫡弟關系疏遠,更與父王格格不入……有時候我想想也覺得懊惱,若是早些學天子,興許局面也不至于到如今的地步。”

他吐了口氣,攤手道,“但知易行難,韜光養晦的道理很多人都懂,能夠做到的有幾個?”

反正他是做不到。

他有時候陰暗的想,可能因為自己幼時到底是享受過雙親毫無保留的疼愛過的,所以對于失寵耿耿于懷,不屑于用偽裝來取得攝政王的好感。

而淳嘉幼年喪父,養大他的嫡母又不是親娘,怕是從懂事起就學會了看臉色,就從來沒有資格任性,故此才這么能忍。

……但不管堂兄弟各自有著什么樣的過往,終歸淳嘉苦盡甘來,而他卻一步步的走向絕境。

“世子,這世上很多人與事,其實都是雙刃劍。”戚九麓不為所動,

安然說道,“天子英明神武,如今已經是公認。所以不管是攝政王,還是其他什么人,絕對不會輕視他。而世子固然如今勢弱,也正因為如此,許多事情,反而更方便。”

他緩聲說道,“現在,就看世子決定怎么選了。”

公襄霄有些茫然:“怎么選?”

“自然是在天子與攝政王之間,世子想選誰?”戚九麓端起茶水呷了口,緩聲道,“世子與天子是堂兄弟,與攝政王是嫡親父子,如今紀氏覆滅,天子與攝政王當中沒了緩沖,爭斗起來是遲早的事情。”

“廟堂諸公,乃至于后妃,都已經開始了站隊。”

“世子如果不想坐以待斃隨波逐流,當然也要選擇。”

“是選擇天子,還是選擇攝政王?”

“我……”公襄霄張了張嘴,如果是之前,他雖然心里充滿了委屈跟怨懟,但親爹到底是親爹,怎么都不是淳嘉能比的。

但自從天子親政以來,他對攝政王的失望與日俱增。

淳嘉還在韜光養晦的時候,公襄霄還能自我安慰,興許攝政王只是需要一個絕對可信的人幫忙盯牢了皇帝。而這么個絕對可信任的人,除了他這個元配嫡長子,還能是誰呢?

去歲淳嘉開始親政,除卻紀氏出身的紀明玕,沒什么才干的袁棵外,云棲客、鄧澄齋跟鄭鳳棽相繼被委托了差使,唯獨公襄霄,淳嘉倒是愿意表演兄弟情深給他派點兒事情做,卻被攝政王給攔了!

當時公襄霄已經很不高興了,然后現在呢?

連親事都不給他安排、還不許他舅家幫忙說句公道話?!

說句不好聽的話,這哪里是親爹的做派,后爹都沒有這么擺在面子上的苛刻的——公襄霄沉默片刻,苦澀一笑,“我當然……選擇……父王!”

最后兩個字說出來,公襄霄自嘲的嘆口氣,“以前想過很多次,如果有朝一日,攝政王府一言九鼎的不是父王,而是我,我一定要加倍的冷淡他,叫他知道那種心情……但那畢竟是我父王。”

背叛親爹這種事情,真的不是每個人都做得來的。

哪怕是在巨大的壓力下也如此。

畢竟這般時代,國朝講究以孝治國。

哪怕是皇孫貴胄,也是自幼被教導要孝順尊敬長輩長大的,十幾二十年無孔不入方方面面的熏陶,正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公襄霄對攝政王有恨也有怨,在他的想象里但凡有機會他一定要好好報復攝政王——可真正這種情況擺在面前了,他卻發現自己做不到。

他可以跟攝政王大喊大叫的頂嘴、私下咒罵怨恨,但讓他真正做出出賣攝政王、攝政王府的事情,他實在下不了這個決心。

也許以后他會后悔會心寒,但就目前這個情況,他做不到。

“世子真是純孝。”公襄霄有些羞惱的別開臉,不想看到戚九麓面上的失望。

因為在他看來,戚九麓既然將背叛攝政王的選項加進來,顯然是希望他這么做的。這位雖然出身不是很高,如今的品級在貴胄滿地走高官多如狗的帝京也算不上什么,但膽魄非比尋常——一般人的青梅進了宮了,就算不能就此斷了念想,頂多私下懷念,千里迢迢追進宮里私會、還想趁著行宮避暑的機會帶走當紅寵妃的,真沒幾個。

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做得出來,攛掇人家親兒子叛了親爹自己當家作主,又算得了什么?

不過戚九麓倒沒有笑話的意思,他很平和的稱贊了公襄霄的孝行,說世子您實在是個真正的孝賢之人,攝政王看不到您的好,是他的損失。

跟著話鋒一轉,“既然世子還是心疼攝政王的,那不如這樣,假裝投靠天子,天子為著名聲,哪怕不信任您,也絕對不會虧待了您。如此,世子既可從天子那邊得到扶持,不至于什么都依靠攝政王府;也能借助天子,對抗繼妃母子。”

“將來若是能夠探聽到什么隱秘的消息,私下轉告攝政王,豈不是好?”

公襄霄皺眉道:“那樣的話,父王必定不許。天子雖然愿意讓我彰顯他的厚道,卻不會為了我跟父王起沖突。最主要的是,淳嘉行事周密,我給他做了那么多年伴讀,也算時常朝夕相處,我都沒發現他的真面目,你說這樣的天子,豈是我主動靠近,就能探聽到要緊消息的?”

不要緊的消息就算聽到了,又有什么用?

他說這話時心里有隱約的古怪,覺得戚九麓這么建議似乎別有用心?

但戚九麓跟著又說:“世子,道理是這個道理,但世子素來純善,又對攝政王一番孝心,為了給攝政王分憂,想到這法子,并且身體力行,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不是嗎?反正攝政王這邊的機密,世子什么都不知道,就算在天子跟前臥底失敗,對王府來說,有什么損失?”

見公襄霄微微怔忪,他嘆口氣,道,“世子從來不拿我當外人,我也就直說了:世子在府中,吃虧就吃虧在繼妃上頭。王爺政務繁忙,哪怕世子是嫡長子,也不可能時時刻刻帶在身邊。同樣是親生骨肉,您沒有母妃幫忙在王爺跟前說話,那繼妃在王爺跟前提到您,不挑唆就不錯了……正所謂滴水穿石、繩鋸木斷,天長地久的,縱然親生父子,又怎么可能不生出生分來?”

“世子既然這般記掛攝政王,就該讓攝政王知道您的心意才是!”

“否則的話,王爺執掌大權多年,威嚴隆重,哪里放得下身段跟您小時候一樣慢慢兒好好兒的講?您呢又不是那等會得撒嬌撒癡的女兒家,還有個繼妃使

勁兒搗亂,這樣的話,就算你們彼此為對方著想,也難免隔閡日重啊!”

公襄霄很想說他不覺得他父王如今會為自己著想。

不過戚九麓沒給他插話的機會,倒是又舉了個例子,“我戚氏這兩年子嗣單薄,但凡嫡出都備受重視也還罷了。但北地好幾個人家一向子嗣昌盛,縱然嫡出子女,想要得父母長輩喜愛,那也是需要使出渾身解數的。我自幼生長北地,見多了這類事情。”

“畢竟王爺是王府的頂梁柱,他那樣的忙碌,不可能也沒有精力主動來體恤世子。”

“只能世子想法子,讓王爺看到您。”

“世子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公襄霄有點神思不屬,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你說的人,莫不是賢妃?”

這話出了口,他就是后悔,但已經晚了。

好在戚九麓神色不變,就跟他說的只是一個普通的認識的人一樣,反而坦然點頭:“賢妃算是其中翹楚了,她同輩嫡出女十幾個,她不算最殷勤最體貼的,卻是她祖父祖母最鐘愛的。”

云風篁小時候跟謝風鬟爭寵的事兒被謝氏瞞的很緊,外人都不知道。

但戚九麓畢竟是她那會兒的未婚夫,還曾被云風篁拉著一起出主意針對謝風鬟過,當然知道。

這些他也沒心情跟公襄霄細說,只道:“其實世子也不必將王爺想的太了冷漠無情,您想去歲春半山莊的事情,如果沒有王爺默許,皇城司也好,攝政王府那些人也罷,怎么可能盡心盡力的幫咱們掃除痕跡、隱瞞至今?”

“退一萬步來講,即使王爺想廢長立幼,頂多就是偏心小王爺,不可能說,對世子您這嫡長子,就一點兒也不在乎了。”

“世子,其實說實話,像王爺這樣的身份地位,能夠分給子女的關注十分有限。”

“小王爺年紀小,身子骨兒又不是很好,為人父的本來就要特別上心幾分,遑論還有繼妃在旁幫忙說話;王爺您呢,已然成年,且健壯平安,沒什么讓王爺操心的,王爺可不就疏忽了?”

“您如今得讓王爺知道,您也很需要他的關心與愛護。”

“如此,方能重燃王爺的一腔愛子之情啊!”

……這天公襄霄恍恍惚惚的離開后,戚九麓在庭中卻還坐了會兒,他捧著茶碗靜靜看不遠處盛開的桂花樹,細碎的金色花瓣隨西風飄落在他面前的茶水里,帶著幽幽的清芬。

下一刻茶碗被一雙素手奪走,晁靜幽沒什么表情的在他面前坐下,將已經涼了的茶水潑到地上,低聲質問:“你剛剛跟攝政王世子說那些……想做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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