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后宮有毒

第一百六十五章 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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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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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云風篁就帶人去了春慵宮。

這會兒距離中秋沒兩天,桂花開的正好。

袁太后寢殿里的一只擺瓶里,就插了兩叢,金燦燦的花朵兒點綴在翠葉之間,煞是好看,更有清芳滿室浮動。

云風篁多看了眼那叢桂花,這才笑著上前行禮,請罪道:“這兩日因為庶人紀晟跟陸充儀的事兒,宮里亂糟糟的,妾身故此花費了些功夫整頓,卻耽擱了給您請安。還請太后娘娘莫要見怪才是!”

“你這孩子怎么凈說這樣見外的話?”袁太后也是一臉笑,由于還在“病著”,人躺在榻上起不了身,只虛扶一把,說道,“這兩日前朝后宮的變故,哀家也是聽說了,哪能不知道你的辛苦?這不,哀家也是怕你太累了,才跟皇兒提了一嘴,卻不想你竟然想差了去。”

就命人趕緊給她看座。

云風篁謝了恩才在宮人拿來的繡凳上坐下:“您這話說的,這么點兒事情,怎么就會累了呢?您想早先時候,皇后娘娘臥病,妾身料理這個那個的,您都放心著,這會兒跟之前那時候,也沒什么差別。倒是太后娘娘您,妾身瞧著,仿佛了清減了不少。”

這就是相看兩厭先入為主了。

心疼她這段時間太累了這話要是換了江氏或者哪怕是曲太后來說,云風篁都會理解成真正的心疼。但袁太后說出來嘛,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老太婆莫不是想奪本宮的宮權?!

這個想都不要想!

她為什么想辦法推顧箴上位?

不就是因為顧箴做繼后的話,不但子嗣、寵愛威脅不到她,連宮權都搶不過她?

所以此刻立馬抬出袁太后從前跟太皇太后婆媳倆打擂臺時幫腔她的話,表示自己完全忙的過來一點都不累。

如此袁太后接下來如果想提出讓她休息一段時間,又或者干脆勸她把宮務交給別人,自然也就沒法說出來。

“……”袁太后聞言果然神色微滯,似乎噎了噎,才道,“你覺得不累就好。”

云風篁就當沒看見,端著溫溫柔柔的笑,若無其事的噓寒問暖,吃什么用什么喝什么,這兩日身上可好些之類,一副孝順得不行的樣子。

袁太后勉強應付兩句,大概也是覺得她在跟前不順眼,就直接說事情了:“這兩日宣妃她們時常過來,你可有什么想法?”

“妾身深覺羞愧。”云風篁二話不說就再次認錯,說自己已經深刻的認識到了錯誤,以后絕對不會再因為操持宮務耽擱了過來給您請安云云……袁太后有點不耐煩的打斷這番毫無誠意的檢討:“莫要跟哀家裝糊涂!她們為什么來的你不知道?”

云風篁就為難了:“您要說這個,妾身倒是有些猜測,可這事兒不是妾身有資格說什么的。”

袁太后輕哼一聲,說道:“皇后攝六宮,你也是六宮之人,難不成一點兒想法都沒有?這地方又沒其他人在,有什么不好說的?”

是沒其他人在,但有你這老太婆在,本宮能放心?

她這會兒十分的警惕,是懷疑袁太后想把毀諾的鍋甩她頭上——就是只要她吐露任何不希望宣妃她們上位的措辭,回頭淳嘉立了顧箴,袁太后就能告訴洛氏那幾家,是她賢妃從中作梗,皇帝才不得已的選擇了攝政王的人。

暗罵這老東西歹毒,云風篁微笑道:“要說想法,其實妾身還真沒什么想法。畢竟那個位子,以妾身的出身,是想都不需要想的。至于說誰去坐,妾身都不是很擔心。主要您慈愛寬厚,一向偏愛妾身幾分;陛下呢更不用說,對妾身也是百般厚愛;妾身雖然沒那個福分,給陛下開枝散葉,可膝下也幫淑妃姐姐養著大皇子,自己又有個宮嬪生的皇女,正是兒女雙全……若是這樣還不知足,那也實在愧對您跟陛下這些日子的關心和愛護了。”

“所以不拘繼后是誰,妾身都會好生侍奉她的。”

袁太后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片刻,才淡淡說道:“當初,哀家代皇兒許諾,繼后必定出自宣妃她們四個中間。如今紀氏覆滅,是時候實現諾言了,可是四家這些日子都有著功勞,而且很難分清楚孰高孰低。然而后位到底只有一個。”

“故此哀家跟皇兒眼下就很是煩惱。”

“不知道該立誰才好?”

“賢妃素來聰慧,不若給哀家參詳一二?”

“你放心,這話,出得你口,入得哀家之耳,再不會有其他人知道!”

云風篁心道本宮信你個鬼,你個糟老太婆壞的很,本宮要是當真了,不定人還沒出春慵宮,已經被告到那幾家跟前。

但太后這么問了,也不能不回答:“太后娘娘與陛下既然為此煩惱,可見心里也沒拿定主意立誰。既然如此,何不讓他們自行商議?”

袁太后沉吟道:“自行商議?”

“是啊。”云風篁一臉純良的說道,“后位就一個,四家功勞又仿佛,難以抉擇。既然如此,不管選誰,都未免讓另外三家失落。還不如讓他們自己看著辦,如此,不管是誰家勝出,反正另外三家都不好說皇家什么。您覺得呢?”

“……”袁太后沉默了會兒,道,“也有些道理。”

她抿了抿嘴,“賢妃果然聰慧。”

云風篁謙遜道:“您這話說的,妾身可要不好意思。妾身這么點兒想法,在您跟前算得了什么?不過是您這些日子乏著,精力難免不如平時,這才思緒倦怠,叫妾身給您分憂了一回。”

袁太后若有所思的,半晌才“嗯”了聲,道:“哀家這會兒的確有些乏了。”

于是云風篁趁勢關心幾句,就提出了告退。

太后沒留她,只叮囑了一番照顧好膝下的兩個皇嗣,也就擺手讓她離開。

等她走了,袁太后就跟蘸柳說:“你覺得呢?”

“婢子覺得應該不是賢妃娘娘?”蘸柳沉吟道,“聽說宣妃那幾家,提前都給了她不少好處,換取她這會兒莫要添亂,賢妃娘娘也是答應了的。倒是瑤寧夫人那邊,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袁太后說道:“昭武伯府沒動靜很正常,這事兒皇兒就跟哀家說過,他們怕是還蒙在鼓里,怎么敢想這樣的好事?自然也不會多此一舉了。只不過你也知道,前兩日這賢妃去了皇兒跟前,跟皇兒關起門來嘀嘀咕咕了好半晌。昨兒個皇兒就來跟哀家說了這繼后的事情,說不打算立宣妃她們,要立瑤寧夫人……由不得哀家不懷疑賢妃啊!”

蘸柳勸道:“這不是中間還隔了兩天的?興許那天賢妃單獨稟告陛下的是其他事情呢?”

“皇兒偏袒她,故意緩了兩日來說,好給她遮掩罷了。”袁太后微微搖頭,說道,“你只要想想,繼后是宣妃她們,跟繼后是瑤寧夫人,誰對賢妃有利,就知道這建議,怕是跟賢妃脫不開關系。”

“可也有可能是陛下自己想出來的。”蘸柳提醒,“昭武伯乃攝政王臂助,若能以瑤寧夫人為后離間,豈不是好?”

而且,“剛剛您那么問賢妃了,賢妃也沒提半個字瑤寧夫人,更沒說宣妃她們不好。興許賢妃壓根就不知道這事兒?”

袁太后嘆口氣,說道:“哀家曉得你不想哀家跟皇兒的寵妃為難,免得哀家同皇兒之間生分了。但這個事情,哀家是不會冤枉賢妃的。這小云氏什么秉性你我還不清楚?最是不安分最是狡詐不過。自從紀氏覆滅,這宮里誰不知道紀凌紫在后位上坐不久了?”

“就算有自知之明沒法覬覦那個位子,還能不打聽清楚了繼后人選,好早做準備?”

“結果呢?”

“她這兩日,既沒有時常去太初宮纏著皇兒,也沒來過春慵宮同哀家這邊套話……你說她這不是早就知道了答案,是什么?”

蘸柳遲疑了下,說道:“也有可能賢妃只是覺得自己地位穩固,不拘誰做繼后都威脅不了她?”

袁太后冷笑道:“這可能嗎?她有那么安分?真安分,還會在剛才哀家好心好意關心她時,那樣連諷帶刺的回哀家?”

……這下子蘸柳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只嘆口氣:“就算是賢妃給陛下出的主意,但陛下已經答應了……這事兒,怕是不好反對。”

“哀家不是要反對立瑤寧夫人,誠然這是對皇兒有益的,哀家做什么要讓皇兒為難?”袁太后搖頭道,“哀家只是覺得,如果這

主意是賢妃出的,那這個小云氏,絕對不能留,而且得速速的處置了她才是!”

蘸柳一驚,說道:“娘娘?!”

“這不是哀家心狠,你想想紀氏,可不就是因為太皇太后是神宗陛下認為的賢內助,其娘家父兄也都是神宗的左膀右臂,得了神宗信任,故此從一介尋常世家,一躍為國朝世家之首?”袁太后鄭重其事的說道,“謝氏雖然門庭寒微,比紀氏當年大有不如。但這小云氏,進宮才經年,尚未生養,就能夠在立后這樣的大事上說動皇兒,遑論日后?”

“她還攛掇皇兒將遂安許給了謝氏子!”

“這么下去,怕不又是一個紀氏!”

“國朝有一個紀氏已經是國之不幸,絕對不能再出第二個了!”

太后吁了口氣,捏著額角,“這事兒,哀家先跟皇兒委婉提一提,如果皇兒舍不得,那……總之你先叫底下人預備著罷。皇兒好容易才有今日,哀家絕對不允許,有人壞了他經營多年的明君聲名!”

神宗皇帝在位時也是極英明的,不然也不會以“神”字作為謚號。

但就因為紀氏把持朝政,逼的孝宗郁郁而終、逼著淳嘉韜光養晦八年之久才親政,落了個晚年識人不明的遺憾——實際上,在神宗一朝,紀氏并無劣跡,反倒是出了名的能干與忠心。

但因為紀氏是在他的賞識與安排下起家的,甚至后來孝宗會被紀氏轄制,有個很大的原因就是神宗臨終前當眾叮囑孝宗要多向舅家請教、多聽舅家勸諫,不要依仗天子身份一意孤行。

這一番原本是神宗愛護兒子的告誡之言,卻被紀氏當成“先帝遺訓”,不止一次抬出來鎮壓孝宗。

袁太后汲取教訓,卻不打算讓淳嘉步上神宗的后塵。

她這里下定決心的時候,剛剛回到浣花殿的云風篁,正吩咐著陳竹:“派人去宣妃瑞妃曼雅夫人還有殷昭儀那兒去,告訴她們,剛剛慈母皇太后召見本宮,詢問繼后人選之事。”

陳竹抄手站在下頭,聞言應下,不見下文,疑惑道:“娘娘,就說這一句嗎?”

云風篁笑著點頭,心道,都說完了,還怎么撈好處?

這個眼接骨上,她可不能白跑一趟春慵宮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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