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楚王_這后宮有毒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十章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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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嘉這次去見太皇太后還是受到了冷待。
女官客客氣氣但也冷淡疏遠的告訴他:“太皇太后方才起是起了,只是有些頭暈,故此又回去躺下,如今不宜打擾。”
“未知皇祖母可曾召太醫?”淳嘉絲毫不以為忤,一臉的關切,就跟真正的孝子賢孫一樣,噓寒問暖的,無微不至關心了小半個時辰,這才滿臉擔憂的離開。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不但是太皇太后的親孫子,還是頂頂孝順體貼的那種。
等他走了,女官入內給太皇太后復命。
并沒有回去榻上躺下、瞧著精神氣兒也還過得去的太皇太后心情復雜,說道:“所以哀家不愿意見他,自從他登基以來,迄今都在裝,雖然站在為君者的立場上,不能不佩服他的毅力跟隱忍,但哀家實在不想看到那張虛情假意的臉。”
“您不愿意見,那咱們就不見。”陪了她風風雨雨幾十年的心腹嘆著氣遞上溫熱的蜂蜜玫瑰飲,唏噓道,“您都什么身份跟年紀了,這點兒任性的資格還沒有嗎?左右現在也沒什么人讓咱們牽腸掛肚了,您愛怎么樣就怎么樣。陛下呀,他愿意受著得受,不愿意受著,也得受!誰叫他一定要做這孝順孫兒呢?他愿意這么做,您就直接當他啊是個孫子使喚著!”
太皇太后嘆息一聲:“只可惜這孫子只是裝的孝順,哪里是真孝順?你們且看著罷,他來了兩回面都沒見著,耐心已經差不多,接下來就該使手段逼著哀家回去行宮。免得將他自己也拖在這兒了。”
本來太皇太后執意留在道觀小住,皇帝苦勸無果,皇后帶著妃子過來伺候,天子自回行宮處置政務沒毛病。
畢竟坊間也有兒子孫子離家千里為官,留下兒媳孫媳侍奉老人的。
但如今道觀起了火,這個就不一樣了。
雖然太皇太后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乃至于驚擾,但既然有了這么一件,出于對太皇太后的重視,這地方就該暫時劃作“險地”。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況是尊貴非常的太皇太后?
按照孝道,淳嘉不但接到消息之后須得立刻趕過來請安,而且一定要將人接去更安全的行宮才是。
如果太皇太后堅持不肯走,孝順的孫兒當然也得舍命陪君子,不能將長輩獨自撇在險地。
但道觀這邊處置政務不方便,淳嘉又是個勤政的,他怎么可能長期留下來?
他不想留下來,又不想背負對太皇太后不夠孝順的名聲,那就只能設法讓太皇太后跟他回去了。
果然晌午后,歐陽燕然、攝政王等重臣、宗親陸陸續續的抵達,都是來請太皇太后回行宮的。
站在攝政王的立場上他應該巴不得看到淳嘉被太皇太后刁難,問題是他也是太皇太后的晚輩,淳嘉派人當眾去跟他說道觀才走水過感覺不安全,讓他一起幫著勸說太皇太后離開道觀以策萬全,他能拒絕嗎?
他要是敢拒絕,淳嘉轉頭就能將他這種不將嫡母死活當回事的行徑給宣揚出去。
所以他只能一起來。
皇帝打頭,一群宗室、大臣跪在別院門口請太皇太后三思,請她以鳳體為重,甚至還有人請她以國事為重,話說的客氣,意思卻是不要以一己之私讓君臣都絆在這道觀里無法專心治理國家。
太皇太后早有預料,派女官出來告訴他們,原本太皇太后這兩日就要回去行宮的,但一直夢見前皇后跟康婕妤,心下難安,這才不忍離去。
君臣明白這是談條件了,淳嘉斟酌了下,就表示愿意追封這兩位。
反正人都死了,家族也覆滅了,區區哀榮也不過是一道圣旨意思意思。
于是追封前皇后紀凌紫為端慧皇后,康婕妤為恬妃。
這承諾做了出來,太皇太后總算松口,同意返回行宮。
只不過她這種身份不可能說走就走,是以具體的還駕日子定在了三日后,這三日里得歸置下箱籠什么的……總之就是一些起程前的準備。
淳嘉見狀就在次日先回去行宮,打算等她動身的時候再過來陪同。
他走之前去見云風篁,著她盯著點兒太皇太后以及柔昆夫人,免得這兩人搞什么事情。
“柔昆夫人滿腔芳心都在陛下身上,陛下卻還擔心個什么?”云風篁故意揶揄他,“倒是妾身需要擔心柔昆夫人來尋妾身的不是才是。”
淳嘉哂道:“韋紇可賀敦興許還有消息傳給她呢?”
“那她也會立刻去稟告了陛下,好得陛下稱贊。”云風篁懶洋洋說道,“哪里用得著妾身盯著?”
說是這么說,其實不必淳嘉招呼她就讓人看住了這兩位的。
甚至連婉妃跟宣昭儀處,也都安排了眼線。
這倒不只是懷疑之類,關鍵是她想放火被人搶先這件事情讓她怪沒有安全感的。
由于對善淵觀的生疏,這次走水的罪魁禍首她根本就沒有什么頭緒,為了掩飾自己原本的打算,她甚至不能表現出任何的質疑。
這么著,知道身邊有個會半夜放火的主兒,能不防著點?
左右她這次出門雖然留了部分心腹在行宮里照顧皇嗣跟侄女們,卻也帶足了人手。
這一番安排也沒白費功夫,淳嘉走后的當天傍晚,陳竹過來稟告說太皇太后那邊有著異動:“就在方才,有個眼生的道姑進了太皇太后的院子。奴婢這兩天已經將善淵觀上上下下,包括粗使在內,都看了一遍,內中并無那人。而且,奴婢總覺得那人有些古怪。”
云風篁問:“怎么個古怪法?”
“說不上來。”陳竹沉吟道,“就是覺得哪兒不對……只是奴婢這腦子,一時間卻轉不過來了!”
“那道姑進去時間長不長?可出來了?”
陳竹說已經進去了會兒了,他離開時還沒出來。
云風篁想了想,就說道:“備輦,本宮去給太皇太后請安!”
又讓陳竹,“著人去太皇太后住處四周看著點,看有沒有機會將人給堵住。”
這善淵觀畢竟是紀氏三代鳳主都再三來過住過的地方,她這兒出發沒多久,陳竹留在太皇太后院子外的小內侍就飛奔過來稟告說那人已經出門離開,而且迅速消失在山路上了。
陳竹聞言臉色一變,就訓斥他怎么不好好兒跟住人?
娘娘這都要親自出馬了,結果人先不見了!
這像什么話!
小內侍非常的委屈:“奴婢盡力跟了,可那人似乎早有防備,對附近地形既熟悉,而且在崎嶇的山路上也是如履平地……奴婢實在跟不上啊!”
他生怕不被信任,專門形容了下地形,那真的是需要極強的體力跟耐力才能夠跟上,他到這會兒還氣喘吁吁來的。
“罷了,雖然打草驚蛇,卻也可以確定,這人是太皇太后不想讓咱們見著的。”云風篁想了想,說道,“繼續去給太皇太后請安!”
這次跟之前被主動召見不一樣,太皇太后就沒有立刻親自見她了,而是將人在院子里晾了好一會兒,看著天都黑了,這才出來個宮女著她入內。
行禮畢,被賜了座,上首正慢吞吞攪著一碗冰糖蓮子羹的太皇太后方說道:“都這么個時辰了,你不歇著又跑哀家跟前來做什么?”
云風篁柔聲說道:“明兒個就要啟程了,怕您這兒事情多,不稱手,就過來瞧瞧。”
“你要做事兒,合該尋哀家跟前的女官聽著吩咐,卻來求見哀家做什么?”太皇太后淡淡說道,“就沒其他事兒了?”
見云風篁搖頭,她冷笑了一聲,說道,“既如此,不要來打擾哀家!”
就委婉讓她滾了。
云風篁沒動,笑著道:“妾身剛剛來的時候也擔心打擾了您,遂在外間徘徊良久,不敢前來叩門求見。卻也幸虧這般謹慎,因著正遲疑之間,發現您這兒正有人在。妾身本來還想叫人喊住那人,好打聽下您這兒心緒如何,可愿意召見妾身的。結果人家仿佛忙的很,照了一面就匆匆去了,還掉了個東西下來,妾身遠遠看到,叫人揀了去追來著。也不知道這會兒追上沒有?”
太皇太后對這番試探毫不動容,平靜道:“一個出家人,叫過來為哀家念會兒道經,貴妃若是感興趣,不妨也讓人去給你講一講,免得你見天的心思不純,不是算計這個就是算計那個。”
“這也沒辦法,畢竟妾身雖然自己未曾生養,卻也兒女雙全。”云風篁柔聲說道,“這人哪,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也還罷了,然而上有老下有小的時候,心思到哪兒純粹去呢?不是惦記著這個就是惦記著那個。既要給子女計深遠,又要尋思著如何孝順長輩好讓他們笑口常開……真是想想都覺得心累。不過呢,看著孩子們的可愛模樣兒,再看看長輩們的矍鑠,妾身心里也就舒坦了。”
這話對于太皇太后來說是很有惡意的,因為她的家族沒有了,她親生的兒子孝宗也在十來年輕駕崩了,甚至連侄女侄孫女也香消玉殞,如今這世上,除卻少數零星隱匿躲避緝捕的紀氏血脈外,跟她關系最密切的,也就是三個親孫女。
問題是這三個孫女里頭,兩個已經下降的孫女同她相處不是很多,關系也談不上特別的密切。
而且下降的長公主有了自己的生活,云安還懷孕了,又哪里會經常想起來太皇太后這個祖母呢?
明惠畢竟是紀氏女所出,對太皇太后就是要更親熱些,卻也前途叵測。
云風篁這番話,誅心程度可想而知。
太皇太后默然了片刻,方才說道:“你愿意這樣忙著就忙著罷,不要忙來忙去一場空就好。”
就擺擺手讓她告退了。
云風篁離了太皇太后跟前,就讓陳竹去借兩條獵犬來,嘗試追蹤一下那道姑。
但對方顯然早有預料,獵犬最終在連過兩條小溪后徹底失去了方向……這是大半夜時候的事情了,次日早上云風篁起身才得到稟告,皺了會兒眉道:“罷了,若是這么容易被找到,太皇太后想也不會青天白日的召見對方。但這也正說明了,此人可疑,甚至關系重大。”
“娘娘,這事兒要同陛下說么?那人多半是紀氏余孽。”陳竹猶豫著問,“紀氏權傾朝野多年,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不定私下里在謀劃著什么?”
云風篁點頭道:“說是肯定要說的,但今兒個陛下過來奉太皇太后回去,沒必要節外生枝,也讓陛下分心。且等太皇太后回去了行宮,再私下稟告陛下。”
不過這天皇帝親自奉著太皇太后回到行宮后,云風篁跟皇帝都沒顧上這事兒,因為楚王病了。
在皇子里排行第五的楚王生母寒微,卻因為是顧箴受冊為后之后收養的皇子,是名義上的嫡子。
也是淳嘉膝下唯一的嫡子。
他病了,哪怕只是尋常的風寒,可這會兒小孩子本來就不容易養大。
富貴人家的孩子尤其的嬌貴些。
顧箴急的眼淚基本上就沒停止過,聽說皇帝回來了,立刻派人將他請了過來,說要徹查自己住的臥霞樓上下,懷疑被做了手腳。
淳嘉雖然不像她這樣亂了方寸,面色卻也十分凝重。
他就算不在乎楚王本身的生死,但這個兒子的政治意義,以及給予顧氏的保證或者說保障,都決定了一旦公襄秋有個閃失,他的全盤計劃都要被打亂。
只是徹查的結果,以及太醫的證詞,都證明了沒人謀害楚王,他之所以會得風寒完全是偶然,或者說是身子骨兒先天偏弱。是故跟三皇子一起被各自的乳母帶著在走廊下溜達了會兒,三皇子平安無事,五皇子卻沒吃住山風蕭蕭,轉過身來就發了熱。
“這孩子落地時不時說好好兒的?”云風篁就有點納悶,“怎么一轉眼又是身子骨兒偏弱了?”
“誰知道皇后娘娘怎么養的人?”下首的魏橫煙捏著帕子一臉氣憤,她是專門過來訴苦兼求助的,“方才那邊召了妹妹過去,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懷疑楚王落地之后,到被送去皇后娘娘跟前的這段日子,妹妹沒用心養,以至于叫楚王落了病根!姐姐您說這……這不是存心雞蛋里挑骨頭嗎?!宮禁撫養皇嗣都有著規矩跟定例,妹妹明明都是按著規矩來的!再說了,當初楚王才抱到皇后娘娘跟前,誰不說他白白嫩嫩的可愛又壯實?!”
“這都大半年了來說妹妹沒養好,根本就是欺人太甚!”
云風篁安撫道:“本宮還不知道你?最是直性子沒那壞心眼的,你怎么可能對楚王不好?皇后這也是急昏了頭了,你且看在楚王的面子上莫要跟皇后計較。等楚王沒事兒了,本宮定然幫你去跟皇后要個交代!”
她意有所指的提醒,“說起來昭慶封公主也有些日子了,三皇女還沒個封銜也不是個事兒。”
魏橫煙一下子轉嗔為喜,笑著道:“還是姐姐心疼妹妹!”
雖然知道自己女兒得公主之封是早晚的事情,但提前受冊總是一種榮耀,顯得皇帝格外恩寵些,誰會拒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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