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后宮有毒

第一百九十六章 永春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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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永春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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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一心一意緩頰的臣子頓時一起怒視過去!

這誰啊?

有沒有腦子?!

沒見皇帝好半晌沒開口了?

又不是頭一天伺候這位天子,難不成還以為,淳嘉不作聲,是默認了他們可以愛怎么說就怎么說?!

指不定是在醞釀著讓這朝上少一些人好不好!

這種時候繼續鬧下去,誰都討不了好!

麻溜的散場,讓內侍、后宮勸著陛下息怒,等他冷靜下來,有什么勾心斗角再上場,別牽扯無辜,行不!?

“諸位,難道下官說的不對?”開口的人很年輕,看服色官職卻也不算高,至少在歐陽燕然翼國公這些重臣面前,其實未必有資格說話的。

但他偏偏就站出來了,還昂首挺胸無一絲懼色!

迎著一干廟堂巨擘的怒視,神色自若,朗聲反問,“今日之事,難道不是首先應該歸咎于興寧伯?堂堂伯爵,太后之弟,卻宛如無知市井一樣,聽風就是雨的,全沒半點兒皇親國戚該有的體統!”

甚至越眾而出,向著丹墀之上拱手,“臣聶伯琛,彈劾興寧伯,癡長年歲,而德行無進。以至于今日輕信妄為,冒議后宮,擾亂廟堂,離間皇家……既失國戚身份,又使人心惶惶,實屬尸位素餐之輩!”

眾臣嘴角抽搐,一時間不知道是該佩服他的大膽,還是該怨憤他的不識趣?

興寧伯面色紫漲,顯然是怒極!

“陛下,臣……孟浪了!”但只略作思索,他卻佝僂下去,重新趴伏于地,哽咽道,“臣……有罪!”

雖然聶伯琛明擺著落井下石……但,有一點他說的沒錯,今日之事鬧的這么大,不是君臣心照不宣的說一定別有內情擇日再議就可以揭過的。

怎么著也得有個罪魁禍首出來,哪怕是象征性的接受一點兒懲罰,如此滿朝文武的體面,才能夠被成全才是。

本來興寧伯都準備好了,在群臣勸著皇帝息怒后,就同殷衢開始比誰甩鍋快。

誰知道忽然冒出來一個聶伯琛,冷不丁的將鍋扣在了他腦袋上!

這要是殷衢說的,他還能撕回去,但這偏偏是聶伯琛說的,這叫興寧伯怎么撕?論身份論地位論跟貴妃的關系,興寧伯說聶伯琛是今日紛爭的罪魁禍首什么的,傳出去都沒人信的。

最主要的是,他要是繼續跟聶伯琛爭論,上頭的淳嘉恐怕是要按捺不住,降下雷霆之怒了!

故此這會兒盡管滿心憤恨,還是乖巧跪倒,自陳不是。

“即日起,顧氏徹查宮變之事;皇城司徹查鄭氏;東興大長公主重查楚王染疾前后;封公襄震為永春侯,攜禁衛往萬年縣徹查八皇子身世!”冕旒低垂,底下的臣子們看不清楚皇帝面色,只覺得仿佛千萬年一樣難熬,其實也就幾個呼吸,淳嘉屈指輕敲帝座扶手,似漫不經心道,“至于兩位皇太后與十二皇子溺水事,由朕,與皇后,親自徹查到底!”

群臣沉默了會兒,方才參差不齊的稱是。

皇帝也沒在意,只微微抬頭,看向顧箴,淡淡道:“皇后以為如何?”

“……妾身遵命。”顧箴張了張嘴,沒能當場看到袁太后與敏貴妃倒霉,她真的挺不甘心的。

而且八皇子的身世……怎么說呢?她壓根沒準備好,這事兒就鬧起來了。

這讓皇后心里空空落落的,既怕自己中了計,又擔心八皇子的確是皇帝的骨血,袁太后不但不會受到牽累,還能得到皇帝的愧疚與補償。

總之滿心亂七八糟的,她被近侍拉了把,才回過神來,行禮告退。

“這也是本宮跟太后皇后她們無法徹底撕破臉的緣故啊!”浣花殿上,云風篁接到小內侍飛奔而來的報信,輕輕嘆息,“看到了吧?只要陛下不想,哪怕今兒個鬧的這么大,出了那許多聳人聽聞的事情,仍舊說圓場就圓場了。”

“接下來,只要陛下下定決心,這些事情,滿朝文武,差不多都能夠當做沒聽見過……就算有那么幾個不長眼的東西,硬要重提舊話,陛下搪塞幾句,也就能夠過去了。”

“到底都是些內闈之爭,是天家的家事,外人哪里能夠有多少置喙的余地呢?”

“娘娘,那咱們現在怎么辦?”左右沉吟著,請示。

云風篁吐了口氣,說道:“還能怎么辦?興寧伯都當朝告狀了,就算沒讓本宮上殿自辯,這會兒還能沒點表態?”

她于是令左右為自己梳妝,末了前往太初宮請罪。

“今日之事不要再提了。”淳嘉聽說貴妃來了,是讓立刻進去的,他這會兒已經換下朝服,只著了一件五成新的石綠底鸑鷟銜花紋袍衫,望去神色有些疲憊,見云風篁進來,抬手免了禮,不等她開口,就淡淡說道,“你如今身子重,先顧著自己就是,其他的,等出了月子再說。”

云風篁到嘴邊的委屈不得不被堵了回去,她噎了噎,才低聲道了個“是”字。

帝妃難得的相對無言,淳嘉看了眼自己面前堆積的奏章,溫言道:“你先回去歇著吧,前朝的事情朕自有主張。”

頓了下,約莫是見貴妃面色有些蒼白,到底不忍,遲疑著補了句,“等會兒朕若是有空暇,再去看你。”

“陛下如今政務繁忙,不必太過為妾身忙碌。”云風篁苦笑,露出些許慘淡之色,低聲道,“陛下,宮變當晚,妾身心驚萬分,除了惦記著陛下外,也實在想不起來別的。甚至,連九皇子,都未曾安排……舟楫傾覆,妾身也十分意外。”

淳嘉靜靜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的波動,緩聲道:“朕知道。”

云風篁見他沒其他話,在心里嘆口氣,欠身福了福:“如今諸事紛紜,請陛下以御體為重。”

也只能告退了。

回到絢晴宮,左右見她臉色不甚好,都是大氣也不敢出。

只有陳兢上前,試探著問:“娘娘,聽說今兒個朝上聶大人站出來秉公直言……是否需要奴婢傳話一二?”

“這聶伯琛,本宮有著印象,似乎……與二十一哥有些關系,還是同年?”云風篁沉吟了下,說道,“以前還有個陳漸,是御史,也曾為本宮言……唉,可惜二十一哥了!”

謝無爭都被迫致仕了,但迄今以來,平素沒什么關聯,關鍵時刻站出來為她說話的臣子,也就只有謝無爭這兩個同年。

哪怕他們未必是純粹的幫忙,也是審時度勢之下的選擇呢,可對于云風篁來說,到底是件好事。

設想這個堂哥至今在朝,她至于如此被動?

此刻思索了一番,就讓陳兢:“也罷,你回頭備些東西送過去,替本宮道聲謝罷!”

這只是小事,云風篁如今也沒心思一直記掛著,繼而催問之前被打發出去打探消息的陳竹:“孫聿那邊可有什么說法?”

“娘娘。”陳竹上前行禮,輕聲道,“孫大人說,事發突兀,如今各處消息還在匯聚之中,并無實質上的證據。所以他只能憑借經驗進行揣測,未必能夠作準……孫大人說,他們原本將紀明玕堵在焉陵府甕中捉鱉。但宮變一出,舉國震動……就在剛剛,他接到稟告,說焉陵府中有一出屋舍起火,撲滅之后尋著了四五具焦尸,皆已無法辨認身份,從隨身之物來看,紀明玕正在其中。”

云風篁微怔道:“這么說,宮變……只是個幌子?真正的目的不是對帝京、對陛下還有本宮這些人做什么,而是為了讓紀明玕脫身?!”

“孫大人說這只是他個人的猜測,片面之詞,沒有任何憑據。”

“他說是這么說,但如今有求于本宮,又怎么會亂講話?而且此人原本是皇城司老人,自從陛下親政以來,提攜其主持皇城司,這許多年的經驗,豈會在關鍵時刻信口開河?”云風篁微微搖頭,神情凝重起來,沉吟道,“紀明玕……紀氏已然覆滅數年,他哪里來的本事,煽動宮變?”

如果宮變的主謀是紀明玕,目的是為了制造混亂,甚至是影響到皇城司的混亂,以吸引國朝上下視線,方便他自己逃出生天的話,那么宮變那行人,假扮高門貴子,從北地一路南下帝京,連進帝京時都沒被識破,還得到了禁軍的通融,也就可以理解了。

紀氏在神宗登基前,就是國朝最負盛名的名門望族之一。

歷經神宗、孝宗以及淳嘉親政前這三朝的榮華富貴,可以說,這天下名門的道道,再也沒有比他們家子弟更清楚明了的了。

紀氏余孽想假扮高門貴子,豈不是信手拈來?

可是……

云風篁總覺得這里面有些不妥的地方,比如說紀明玕的目的如果只是為了脫身的話,他連宮變都能搞,還需要如此大動干戈,簡直生怕淳嘉殺他的決心不夠堅定一樣,驚動天下?小小焉陵府,真的困得住他么?

“……本宮記得,當年北地的一番變故,原本以為同前清平侯陸春草有關,后來卻是興寧伯府給陛下幫了倒忙?”貴妃深思片刻,問清人,“這具體的來龍去脈,你可還記得?”

清人怔了怔,旋即說道:“娘娘,這事兒其實家里至今也不是非常清楚,只因家里沒有直接摻合進去。只知道當時紀氏專權、攝政王攝政,陛下空有天子之名卻束手無策,興寧伯府心急如焚,就尋思著為陛下計。結果這番用心被紀氏察覺且利用……若非陛下明察秋毫,恐怕興寧伯府未必能夠到現在。差不多就是這么一番經過,至于具體細節,家里大抵是猜測,很多地方也沒有證據。要說最清楚的,其實應該是晁氏。但娘娘您知道,家里這兩年,同晁氏的關系實在不怎么樣。”

見云風篁沉思,就小聲問,“要不婢子給家里去信再問一問?”

“這一來一回哪里還來得及?”云風篁嘆口氣,“朝會是勉勉強強的結束了,可你覺得,慈母皇太后、圣母皇太后還有皇后,誰會就此作罷,就聽著陛下在朝上最后的那番安排?”

不可能的,她也沒打算就這么等著皇帝親自徹查到底后還自己個清白。

貴妃搖著頭,但很快振作起來,微微冷笑,“不知道細節也沒關系,總而言之興寧伯府曾經在北地布局過那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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