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宅十余畝[系統]._149.第149章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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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灰二色的棉布各一匹,半匹印著暗花的綢子,做十幾套衣服都綽綽有余。考慮到要做幾床棉被,才會買這么多。
除此,麻布與棉紗也扯了幾尺。
這里的麻布工藝十分奇巧,可以直接用成濾布,制藥的時候正好需要……當然也不乏生活上的用途,毛巾啊澡巾啊抹布什么的,誰家都少不了……
棉紗是布莊的獨有技術——別家不是沒有,但技藝遠不如這里的——對郁容來說,則是個意外之喜。這棉紗處理一番,手動進行消毒殺菌,之后完全可以制成現代的醫用棉布。
幾樣布料共花了一千六百錢,五十文的零頭掌柜的主動給抹去了。花費看著是挺多的,跟買成衣比,簡直不要太便宜了。
這么多布料放一般鄉村人家,幾年都不需要再買衣服的了。
郁容自然覺得很劃算。
其后的棉花交易,速度就更快了。
——看樣品,問價,還價……五十斤的棉花,夠做兩床厚被、四床薄被,一口價一吊錢。薄衾的布料用了絨,有些貴重了,憑著林三哥犀利的口才,總算壓到了千錢。
滿打滿算在棉坊只待夠一刻鐘。
兌換的文錢已去了半數,郁容在心里算了算,還是沒選擇折回金行再換些錢。
出了棉坊,原想先去鐵鋪,又聽林三哥說鐵鋪多半還要晚上半個時辰才開門——官營的鋪子都是這樣。
郁容果斷換了主意,正好附近有許多賣雜貨的,商人逐利,各家營生差不多都跟著早市一起開張,可以一路朝著鐵鋪慢步走著,一邊在街邊攤位或者商店采購用得上的物事。
前天去鎮子雖補充了些暫時要用的小東小西,但還是有一些日用品不可或缺。
比如,燒爐子用的炭。
農村里家家戶戶有柴禾秸稈什么,沒誰特意買炭來燒。郁容卻是一個人住,做飯、燒水,用個爐子最方便了,比起費大力氣的,自己去拾柴砍柴,他寧愿學這兒的城里人,多儲備點炭。
然后就看到了有專門賣炭的店。
出乎意料,店里不僅有不同品質的木炭,竟還有石炭與竹炭。竹炭不算稀奇,只是價貴用的人少,不過考慮到新安府的竹林面積不算小,有燒賣竹炭的也正常。
真正讓郁容訝異的是石炭,或者換個名字稱呼——煤炭——店里不僅有,數量還不算稀少。
鑒于旻朝與天.朝古代的高度相似,他習慣參照天.朝歷史,來認知這個世界……不過他了解的歷史,多數與中醫藥學有關,所以記得《綱目》將煤炭列為藥材,記載得十分詳細,倒不清楚具體是什么時候發現煤炭再被廣泛利用的了。
天.朝的石炭史尚不清楚,可對旻國利用石炭的現狀,在店家的積極“科普”下,他算明白了大概。
石炭的使用不算太普及,平民百姓用得不多。
不過,由于在新安府北邊發掘到了大量石炭,近年來,漸漸在新安府以至京城這一帶流行起了用石炭作燃料。主要是高門大戶在用,算是貴重消費品了。
郁容大概知道了石炭的情況,問了價,確實挺貴的,推拒了店家極力推銷的、攙著香料制作而成的石炭“香餅”,只稱了五斤,準備研究一下其藥用價值,偶爾或能應急。
倒是竹炭賣了幾十斤——要不是考慮新房沒建成,板推車不夠裝,恨不能一下子買個三五百斤——這算是清潔能源了,制藥時用它燒火,最好不過了。
除此,還能做干燥劑、添加劑等多處用法。
當然了,木炭同樣是必需的,平日里做飯燒水或是取暖,非常方便。相比竹炭,可謂物美價廉。
郁容付了錢,心里想著,回頭去鎮子上看看,有小兒山、大惡山的存在,想必木炭、竹炭都有賣的,比在城里買賣方便又劃算多了。
買了炭,如何少得了爐子。
不過爐子主要不是為了煮飯用的,現在暫居義莊,有鍋灶、土爐,不急這一時。
卻是找了個土陶坊,請人“定制”大小不同、結構各異的藥爐,為以后制藥作準備。土陶坊能做的不只是爐子,順便又臨時增加了各號瓦罐與砂鍋的“訂單”……哦,水缸、壇子也不能少。
大大小小的東西細數下來,得有好幾十件了,少不得定一份正式的契約,約好了交付時間,坊主承諾會送貨上門,郁容則需交足三成的定金。
又去了一大筆錢。
真是花錢如流水,乃至,在隨后去胭脂店——可別誤會,郁容沒有什么特殊嗜好,胭脂店賣的也不光是胭脂——原想買澡豆,面對昂貴的定價,他總算有了省錢的想法……不買了。
花千金買澡豆,不如回去自己研究怎么做一個。
這之后,郁容多看少買,零零碎碎又添了些日用品,沒花多少。
在看到書店后,倒沒有舍不得,大手筆地買了好些本書,但凡覺得想看的,不忌醫書、史籍還是話本。遂又順道,就在隔壁的鋪席添置了筆墨紙硯。
這一通大采買,天已經大亮了。想著可以去鐵鋪了,等穿過兩條街道,找到地方,發現大門是緊閉的。
鐵鋪還沒開門。
傻等著不是辦法,反正東西沒買完,郁容幾個就轉道又去了別處。
逛著買著順帶長長見識,累了就去腳店歇息一下,碰到有斗茶的,也圍個觀……哪怕什么都不懂。
最后,除了鐵器,和個別想在南船北馬買的東西,郁容就剩藥鋪沒去了。
決定干脆先到藥鋪看看,最后再去鐵鋪。
不過……
郁容暗自嘀咕:好像忘了什么,可是又一時想不起來。
直到一個怎么看怎么奇怪的招牌突然出現在視野里,才猛然記起來了。
“林三哥,”郁容望著那招牌上的字,問,“什么是‘改貓犬’?”
心跳砰砰。
忽聞一聲“郁大夫”,郁容仍是反應不及,只覺寒芒微閃,驚得他連忙用上尚未練熟的步法,往左后閃避,躲得太倉促了,一不小心踩中碎石,崴了腳,差點沒摔了一跤。
狼狽地穩住身體,眼睛總算適應了昏晦的光線,發現劍已經收了回去……肩膀正被人抓著,少年大夫這時才意識到適才那一瞬發生了什么。
……尷尬。
“多謝大人出手相救。”
郁容定了定心神,認出了是兩面之緣的郎衛,連忙道了一句謝。
雖然吧,是被這人嚇著了,發生了一系列的烏龍,不過要不是對方及時相助,他怕不是得直接摔了個四腳朝天吧!
“本是聶某之過,失禮了。”
看著氣勢十足的郎衛,沒有故意拿捏著姿態,語氣十分平和,坦然承認著自己的過失,遂又問了句:“可是驚著了?”
郁容微微搖首。
不過是虛驚一場。既是算是認識的人,也沒必要追究剛剛的驚嚇。
便是習慣性地勾唇,正要開口,忽又覺得哪里不對勁……
血腥味!
一股極為濃郁的血氣!
偶爾會腦洞大開的少年大夫,立馬想到了這個人的身份是逆鸧衛,逆鸧衛代表著什么不言而喻,霎時,無數臆想出的影像涌入了腦海,各種血腥不忍直視……
猛地一個激靈,郁容回神,心虛地垂下眼,卻被男人擼起褲腳的小腿吸引了注意。
腳腕偏上的地方,系著碎布,鮮血染透了布片……看樣子創口的情況有些嚴重。
“聶大人你的腿……”
“毒蛇咬的。”
眉頭輕蹙,郁容忍不住提醒:“最好讓傷口敞開,以便毒液外溢。”
聶昕之聞言解釋:“剛用刀切傷口排了毒,敷藥之后仍血流不止,故對傷處進行了包扎。”
“毒蛇之毒有風毒、火毒與風火毒之別,不是全都可以切開傷口排毒的。”說罷,職業病發作的某人主動詢問,“能否看一下你的傷口?”
男人干脆利落地拱手:“勞煩。”
趙燭隱之例在先,他對這一位少年大夫的醫術,還是有著一定的信任的。
解開碎布,傷口果然還在不斷地流著血。郁容俯身蹲在男人的腿前,專心而仔細地檢查著,注意到皮膚上的血皰,抬頭問:“有沒有覺得口干舌燥、胸悶心悸?”
得到肯定的應答,又給對方切了脈……少年大夫的心里頓時有了底,不過為了更準確地做出診斷,還是要多問幾句。
“大人可知,咬你的是什么蛇?”
“此前未曾見過。”
順著聶昕之的視線,這才看到墻角有一根樹枝,斜插入地。
一條花斑大蛇,幾乎橫斷成兩截,被樹枝釘得緊緊的,死了。
郁容近前……
第一眼以為是原矛頭蝮,再看花紋又像山烙鐵頭……自認為對毒蛇還算了解的少年大夫,不得不承認,他不認識這是什么蛇。
心里不由得惴惴,有些拿不準主意。
可毒蛇之毒須得盡快清理,沒工夫再耽誤下去了。
只能偷偷地用了一下系統鑒定。
結果很快出來,這一條花斑大蛇名叫“芒蛇”,生長在西南山林里的一種毒蛇,當地人一般叫它“三步倒”。
郁容:“……”
從沒聽說過芒蛇,還叫什么“三步倒”,他只知道有“七步倒”、“五步蛇”……不管怎么說,按理在新安府這一帶不該有這類毒蛇出沒的,更遑論,在這個秋末接近初冬的季節,蛇也該冬眠了吧?
疑問歸疑問,少年大夫一心只想著如何解毒,沒打算追究有的沒的。
他的水準還不錯。
盡管不認識什么芒蛇,診斷并沒出現失誤,現在有了系統提供的信息,更是萬無一失了。
基本上可以參照治療五步蛇咬傷的法子。
“血循之毒,得先止血……”郁容溫聲說明,“如今手頭缺乏工具,只能用爆灼法了,可能有些疼,請大人忍耐一下吧!”
“請。”
說來,聶昕之對傷口的處理其實十分到位。
小腿緊纏了綁帶,減慢了血液循環,有效延緩了蛇毒的擴散。蛇牙牙痕周遭,切破了數處,足以排泄大部分毒液,其后應是清洗過了才上的藥。
這樣的處理,在大多數情況下,都行之有效。
只是血循之毒可溶血,貿然以刀破傷口,會導致失血不止。若是從未遇過火毒型毒蛇,憑經驗,很容易處理失當。
七八根木簽在聶昕之的傷口處爆燒。
——正是所謂的“爆灼法”。
點燃的木簽灸灼創口,通過高溫灼燒,破壞毒素,使之喪失活性。
簡單粗暴的方法,卻行之有效。
郁容看了一眼聶昕之,他不僅忍著了疼,甚至連臉色都不見有什么變化。
不由得生出一絲佩服之心。旋即斂回心神,注意力放回傷口處……
爆灼法在實行時,須得謹慎再謹慎,千萬不要燒灼過度,否則定會損傷局部組織,引發潰爛就麻煩了。
灸灼之后,傷口不再血流不止了。
治療遠未結束。
少年大夫讓男人脫了外衣,拿出隨身攜帶的銀針。
想要將毒拔干凈,針刺怎么能少?
治毒蛇咬傷,取穴八邪、八風,因是血循之毒,又配穴谷、曲池、血海、三陰交,以達到瀉熱去火、活血解毒之效。
針刺完了,還得配藥。
聶昕之將他之前用的藥給了郁容。
確實是上好的傷藥,可到底不是專門針對蛇毒的,有些不對癥。治火毒蛇咬傷,主要選瀉火涼血、清心益陰的藥材,如白茅根、八角蓮之類,簍子里正好有。
另有龍膽、梔子等不少藥性類似的,都是這一趟進山的收獲。尚有欠缺的,儲物格里還有儲備。
郁容翻著藥簍子,悄悄地將必須用到的幾味藥,順勢拿出了儲物格。
木屋里有幾個土陶罐子,盛放、處理藥材,方便了不少。借著雨水,將新鮮菜挖的龍膽、八角蓮等根莖清洗干凈,搗碎后直接敷在了傷口處。
外敷之后最好還有內服。沒有灶爐,有樵夫留的柴禾,便就地生火,吊起陶罐,照樣可以煎藥。
經過一番緊急處理,治療得還算及時,聶昕之的狀態明顯有所好轉。
郁容看著火,心情比之前放松了許多。
山洞外,風聲呼嘯,雨水如瀑,聲勢十分浩大。
木屋里的情況截然相反。
沒一個人作聲。
說到底,兩人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就算見過兩次面,交談攏共不超過十句話。一個是平頭百姓,另一位是“高大上”的逆鸧郎衛,原也不是一道上的人。
于是,一個安靜,一個寡言……好像挺尷尬的。
郁容倒沒覺得尷尬。
比起為應付不熟悉的人而刻意尋找話題,這樣安安靜靜的、各自相安無事,挺好。
要說哪里不舒服……身上的衣服半干不濕的,貼著皮膚有些難受。沒的遮擋,不好意思在陌生人跟前脫換衣服。
只能忍耐一會兒了,靠著火堆,衣服烤干起來也挺快的。
少年大夫煎著藥,心里想這想那的,跑馬的思緒脫了韁,不知道飛哪去了……一個人過久了,就養成了愛“腦補”的習慣,也算自得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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