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宅十余畝

186.番外二

方宅十余畝[系統].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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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遠都能聽到,孩童們歡呼雀躍的笑鬧聲:“搶糖啦,搶糖啦!”

少年大夫撒著糖果。

一身鶴氅,明艷的紅,襯得笑面如桃花,整個人都喜氣洋洋的。

是該“喜”了。

畢竟,新房子終于開始建了……有了窩,才是家呀!

爆竹放完,主持建造的行老,領著匠工們,對著香爐拜了三拜,嘴上念念有詞,洋洋灑灑說了好幾百字的吉利話。

幾人遂拿著鐵鍬挖起了坑。

方方正正的一個坑,近一尺深,扔進去一掛短爆竹,炸完了后,填上一層碎石頭,緊緊實實地壓板、壓平,澆上一層石灰、沙子和黏土“三合土”的泥漿,其上又鋪了一層碎石。

至此,旻國版“開工儀式”就完成了。

“開工儀式”結束,就是小孩子們最期待的“喜酒”了。

郁容沒親戚朋友,光請匠工要不了三桌,考慮到新人落戶,鄰里關系也需打點,就在客棧門口的棚子里,添了幾桌流水席。

新房開工是大喜事,來吃酒的人是多是少,也關系著主人家的顏面。

青簾百幾十戶的人家,絕大多數與郁容沒直接往來。出乎意料的是,超過半數的人家,都來了人吃酒。他們也不白吃,來時會帶上一份賀禮。沒什么份子錢的說法,送的全是“土特產”。

富裕的人家送上十幾二十個雞蛋,一小袋子芝麻,或是河西傳來的比較稀罕的花臉豆;條件差的,或比較小氣點的,多是送些自家種的新鮮蔬菜,剛從水里網到的兩尾魚,干筍小菜什么的……夠辦晚上一頓飯了,興許還能剩余不少。

熱熱鬧鬧吃了這一頓,酒足飯飽的匠工們,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氣,吆喝著干起活來。

郁容跟他們一起去了現場。

倒沒打算做苦力活啦——現在不是農忙季節,零工有的是,不缺他一個搬石頭的——只是在邊上看著,兼職一下監工而已。

雖不懂建造方面的問題,到底是以后的家,郁容免不了有一些自己的構想,需要與匠工們溝通。

好在,當初在農村里體驗生活時,曾見過農家自建房的過程,還是有些常識與概念的。

房子所在的地方,嚴格來說不算是在村子上。

青簾的莊戶,其實是沿河而居的。

不過“河”太窄了,勉強夠兩條農用小木船并行,村民呼其為小橫溝。

小橫溝北面,是好一片菜園子,菜園子再往前,成條形狀散布的便是各家各戶的房屋。以南,阡陌交通,橫平縱直的水溝和田埂,將齊整的土地切割成大大小小的“田”……足有成百上千畝。每隔不到百米的地方,有小木橋連接著小橫溝的北與南。村民們下田干活,回家吃飯,都挺方便的。

郁容的屋子就建在了小橫溝的南邊,遠離了其他住戶,差不多是在青簾與鄰村隔界的地方了。

小橫溝在此轉了個彎,流入一條更寬的、被喚大橫溝的小河。兩條溝中間,形成了一片水灣,岸上的地勢很高,十分不規整。

據說,以前這里長了一片綠竹,又因靠南在與整片農田連接的地方凹下了一個小水凼,當初便沒算在良田里。后來竹子被砍了,這里被辟成了菜地,由于離村子有些遠,不如菜園子方便,老里長就把它租出去了。

正在上一戶租這片地的人家搬離青簾之際,郁容來了,一眼就相中了這里。

清凈,地盤大。從水灣,包括水凼,共有五畝的地……不管是建房子,圈院子,開辟一塊地種東西,綽綽有余了。可對“不差地”的老里長來說,根本算不上什么,樂意做個人情,以租的名義、實際上賣給小郁大夫。

房屋就建在這一片地的正中央,恰好是地勢最高的地方。

哪怕前有水灣,后有水凼,在四五月的汛期里,也不擔心會被淹掉。

布局則照著郁容熟悉的那種農家小院來規劃的。

具體實施,是以行老的意見為主……他才是行家。

這一天,郁容一直待在現場。

說是“監工”,實際上根本就沒他什么事。二三十個漢子,都是熟練工,手藝精湛,力氣又大,干起活來又快又好,沒得挑剔。

照這個勢頭,說一個月定能建好房子,那絕對沒問題。

郁容徹底放下疑慮,心里安穩了。想要什么樣的房子,已經跟匠工們溝通好了,該提醒的也都提醒了,自己根本沒必要從早到晚在現場看著,弄得好像不放心人家一樣,每天過來看一兩眼就差不多了。

這樣想著,便和行老招呼了一聲,看天色漸晚,又去客棧準備晚上的酒席……

等酒席散了,善后處理完畢,已至亥時。

回了義莊,郁容直接躺到了床上,別說洗漱了,一時間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

不是說有多累,就是精神疲倦。

從昨晚一直忙著今天的酒席,零零碎碎的雜事讓人煩不勝煩,到現在,眼皮子都沒合上幾回。

當家不易啊!

可惜,郁容沒能躺上幾分鐘,就起身了……胡思亂想時,赤炎將軍無聲無息地跳上了床,碩大的屁.股扎扎實實地坐了他一臉。

有氣無力地將大貓從臉上“扒”下來,不得不去洗漱——誰讓他不小心,吸了一口的貓毛呢?

打點妥當了,少年大夫坐到書桌前,徹底靜了心。

第一件事,召喚系統,直接打開系統商城。

一直瞎忙活著,沒怎么認真利用系統。

之前從雁洲采購回來,隨手挑了兩件瓷器,設置了拍賣模式,哪料不僅賣出去了,還賣了十分好的價格……

聽到系統的提示,郁容不免有點小驚喜,沒想過“進貨價”不算昂貴的瓷器,在系統商城的銷路竟如此之好,以后急用貢獻度,倒可以繼續“倒賣”瓷器了。

唯一的問題,得注意倒賣的數量,多了就打眼了。

除了瓷器,同樣設置拍賣模式的土陶制品,就沒那么受歡迎了。

想了想,郁容將擺賣的土陶制品改為一口價,按照旻國貨幣與貢獻度的兌換比率,在買來價的基礎上加了五成的利潤。

還有一些隨手賣的手工藝品,只留一二樣自己把玩,其他的管他有沒有人需要,全放商城了。

這頭,才清點完可以出售的東西,那邊,改了價不到一刻鐘的土陶器具,一下子都被買走了。

郁容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一聲“土豪”——可是差不多一千的貢獻度哎——他手頭上總共只有不到三千貢獻度,其中兩千二百還是之前的瓷器拍賣得來的。

懷著好奇之心,郁容從銷售記錄中,翻出“土豪”的編號,在商城上搜索,發現對方賣的都是各種植物、野果和種子,以及一些礦物,與不知名的肉類。

通過對這些商品的分析,郁容推斷,“土豪”可能是在一個比較原始的位面。翻著“土豪”寄售的商品,不由得生出幾分羨慕,看那琳瑯滿目的草藥,就知道對方所在的地方,自然資源有多豐富了。

可惜,買不起。

郁容默默嘆了口氣。盡管想要珍貴的藥材,可當務之急,還是提升自己的醫術。現在積攢的貢獻度還不夠,能不用就不用吧,留著買虛擬空間的使用時間與學習資料。

想是這樣想,還是舍不得關掉商城的界面,挨個瀏覽“土豪”兜售的商品信息。

這時,某種乳黃淚滴狀的樹脂顆粒,以全息、立體的方式,堆積入小山般,出現在了少年大夫的眼前。

心跳頓時一百八。

居然只要十個貢獻度就可以買一斤!

撿大漏了!

郁容按捺著一口氣花光貢獻度的沖動,冷靜、鎮定,先買了一顆樹脂顆粒。

這一回不再吝嗇,先讓系統鑒定其真偽與品質。

新安府水系密布,幾大繁華的城池都建立在江河之畔,水上交通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雁洲是其中的典型。其之所以是西、南、北往京城滄平的必經之地,進而成為連通南北東西的交通樞紐,最重要的緣由就是定古河的存在。

定古河繞過了半個雁洲城,源起西北,向東南流去,直入滄平的河口,最終匯進旻國第一大內陸河乾江的干流……天南地北的客商,途徑這里,休整小憩后,隨著定古河的水路,趕赴京城。

時日久了,雁洲就從初始只有水雁落足的小洲頭,變成了一個熱鬧的小鎮,轉而又化作一座城池,因其繁華,又毗鄰京城,漸漸傳出了“小雁京”之名。

青簾通往雁洲的河流,是定古河的支流之一。直接以方位命其名,稱為“南河”。

南河兩岸風色秀麗,四時之景各有不同,盡皆可觀。

但再好看的景色,深更半夜也是難以欣賞得到的。

水面夜風大,帶著凜意。

郁容立于船首,澹薄的衣衫有些保不住暖了,風迎頭吹來,讓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

“進去里面坐呀,小郁大夫,晚夜里水上冷得很,可別凍著了。”老里長的侄子熱切地招呼著,順手撩起了烏篷的簾子。

郁容沒推拒其好意,道了句謝,先一步進了艙內,轉頭看向還在外面的人:“林三哥也快請進吧?”

“哎,馬上就來!”

“林三哥”應了聲,揚頭沖在烏篷船尾搖漿的船家喊話:“劃快些啊,我們要趕鬼市子。”

雁洲的“鬼市子”一旬才有一次,三更起、五更散。縱是水路更近,時間也很趕。

行船經驗豐富的船家,仍是滿口答應了下來。

他與兩名水手輪流劃槳,保證舟船全速行進,四更天準能到達雁洲碼頭。

這是“林三哥”告訴郁容的。

郁容倒不十分在意是否趕得及,雖然對神神秘秘的“鬼市子”有一定的好奇,卻并不強求,能趕得上、見識一下自然挺好,錯過了也沒大要緊——否則只要他提前一晚進城,就不必擔心來不來得及的問題了——十天一回的“鬼市子”,總歸有機會見識到的。

這樣想著,郁容也不會打斷“林三哥”的聊興,聽他眉飛色舞地說著“鬼市子”的見聞,神態十分專注,不時地點頭附和著,間或穿插一些不甚了解的問題。

倒真開了一些眼界,讓他停留在表層的對旻國民情風俗的認知,稍加變得深刻了些許。

不得不說,這“林三哥”不僅能說會道,眼界挺廣,看樣子還掌握了一些信息渠道,本人對方方面面的或多或少懂得一點,商業嗅覺相當敏感,挺適合做生意。

“林三哥”知道了郁容的想法,顯得挺高興的,直說他在牙行做活,最終目的就是為了以后自己做生意。只不過一開始年齡太小,對行商又一竅不通,才托了關系進牙行當了學徒。

現在的年齡其實也不大,剛滿十九,乳名為“林”,在家行三,因而比他小兩歲的郁容才會喊“林三哥”。

當然,與現代不同,十九歲的林三哥,無論在家人或者外人看來,都該是能當家的漢子了。

事實也是如此。現而今還在牙行做活兒的林三哥,已不再僅僅是個小跑腿兒了,而是能獨立理事、官方許可的牙儈了。

提到牙儈、牙人,他們可只是買賣人口的“人牙子”。實際上,旻國的律法已廢止了人口的買賣,若被查到有私自買賣人口行為的,必然得吃好一通刑罰的。

于是,除了一些獲罪被貶的賤籍外,有權或有錢的人家想找人服侍,一般會通過牙儈雇傭些人力。可不能說這些人是奴仆,小廝、女使都只是“合同工”——至少,在明文規定上是這樣的,至于私底下或者暗中情況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牙儈也不光是給雇工的雙方牽線搭橋的。

商人做生意,總有些不便的時候,這個時候牙儈出現了。牙儈就是中間人,更形象地說,應是買賣經紀人——這個“買賣”是涵蓋了一切可定義的“買賣”。

隨著旻國的經濟日益繁華,大批人投入牙儈事業。官營與民間的“牙行”儼然形成了一條龐大的產業鏈。

對郁容來說,結識林三哥的時機太巧了。

哪怕對方不是老里長的侄子,只要遇上了,他也會試探著與其接觸一番,若是其人品可信,又有一定的能力,與其建立穩定的聯系就十分可行了。

畢竟,他有副職業“行商”在身,縱使副業的任務要求不太苛刻,但既然選定了職業,甚至關聯到系統商城的交易情況,理當好好經營一番,如此才不至于浪費系統這一有力的“金手指”。

可他到底是個大夫,不提自己有沒有做生意的天賦,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系統商城里的交易必須由本人操作,這個沒辦法,好在現實里“行商”,并非每一筆交易都必須由本人親自完成的。

這時就可以考慮,找個“經紀人”了。

作為一名醫者,對“行商”的構想免不了與醫藥行業有關。

由于時代因素,這里的醫戶可不像現代那樣細分專業什么的。而系統對主職業的升級要求又設定地相當嚴苛,本非藥劑專業的郁容,現在是“全面發展”,通過對系統給的藥典的深入學習,對制藥制劑很有一些深刻體悟。

決定了要“賣藥”,只待新家建好,就付諸實踐。讓人的擔憂是,這個時代沒條件規模化地生產藥劑,就算利用系統,頂多搞個私人作坊……畢竟系統提供的很多東西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的。

有問題,總能找到解決辦法的。

尚且連個窩都沒有的郁容,心里安穩得很,一點兒也不著急——事情總得一件件地做,反正系統任務又跑不了,日子長得很,按部就班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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