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賊

第六百八十五章 雪中送炭?

第六百八十五章雪中送炭?_明賊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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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7cfd3c4b8f3徐文爵焉能看不出荊可棟的不以為然之色,一時間也撓了頭,他既收了如此誠意的禮物,若讓人家不盡興而歸,就好像是自己理虧了一般,可是如果將父親的用兵計劃告訴此人,那就是泄露機密,左右思量間讓他好生為難,良久之后,這位徐小公爺竟一咬牙,“如此,你看這樣可好,”

他將那幅蘇東坡真跡從身旁的架子上拿了下來遞給荊可棟,“這幅字你先拿回去,若我說的話靠譜,你便再送來,反之,你就收好,我也沒有臉再收……”

徐文爵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但是笑的有些牽強,一只右手又是在那幅字上摸索了好一陣,才松了開來,如此一來反而將荊可棟弄得不好意思了,心道這徐小公爺雖然有些紈绔的模樣,卻也是個性情中人,如果自己今日將禮物拿了回去,豈非讓人戳盡了脊梁骨,

奈何徐文爵雖然面有不舍,可態度卻堅決的異乎尋常,根本不容許荊可棟推脫,一意堅持讓荊可棟按照自己的意思去辦,荊可棟再三推脫,徐小公爺竟大有翻臉的架勢……

荊可棟捧了字畫走在寂靜無人的街上,這才徹底清醒了過來,天底下哪有這般送禮的路數,自己這事若傳揚開去,真是羞于在南京為官了,只心里沒有底,一顆心很快有轉移到了對自己身家的憂慮上來,可細細想來他想要的是什么呢,無非是想知道魏國公是否出兵,而求個安心,但就實際而言,他是否預先知情,事實都是已經有了定數,不是他個人所能改變的,現在的問題所在是,他想花錢買個心里有數都無門無路,

次日一早,荊可棟特地去了軍營查探情況,誰知今日京城竟各門緊閉,打聽了一陣才得知這是巡撫衙門下的令,不知將有何動作,荊可棟的心里騰起了希望,莫不是魏國公大軍已經出發了,但向守門的軍卒打聽,卻也打聽不出個所以然來,于是又失魂落魄的沿路返回,

半路上卻聽見有人在喚自己,抬頭一瞧竟是南京兵部侍郎高宏圖,

“垂頭喪氣,失魂落魄的,這可不是你的一貫作風啊,”

兩人是舊相識,只是對方升官的速度卻遠勝于荊可棟,人家已經是兵部侍郎,他卻還是個小小的給事中,而且南京兵部尚書之位一直空缺,實際上便由高宏圖這個侍郎一把抓了,

荊可棟聽得出高宏圖語帶揶揄,便苦笑道:“高兄莫取笑小弟了,小弟的情況你也不是不知曉,身家性命都搭在了安慶,若朝廷守不住安慶,這一世辛苦就,就盡付東流了,”

高宏圖不但沒有安慰之辭,反而繼續揶揄道:“錢財身外之物,沒了還可以再賺,但聲名卻是立身之根本,荊兄做的事好糊涂啊,”

“糊涂,”

高宏圖眼見著荊可棟一臉的莫名,便面有恨鐵不成鋼之色,

“為問你,你昨夜可曾送禮與徐小公爺,”

荊可棟點點頭,一顆心卻莫名的揪緊了,莫不是昨夜的事傳揚開去了吧,高宏圖的話果然印證了他的猜想,

“送禮就送了,不過是千百兩銀子的出入,你,你卻又要了回來,現在可成了城中笑柄了,”

高宏圖面露急色,正是真心流露,荊可棟一陣感動,都說患難見真情,今日方始相信,

“得了,我這有公事在身,不能多和你耽擱,有話回頭再說,”高宏圖剛要走,卻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你也別四處請托了,據我所知,各家都搶著要這份功勞呢,徐小公爺說的不錯,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說道這里,荊可棟壓低了聲音湊過來道:“咱們能南直隸有魏國公,有張閣老,有鎮虜侯,萬沒有學那些宵小,玩什么失而復得的把戲,這些人身上的爵位功勛還少嗎,他們只怕出了大亂子呢,這么淺顯的道理,荊兄卻專門去丟了個大人,讓,讓我如何說你好了,”

這一番話讓荊可棟汗顏不已,只好點頭稱是,說自己是關心則亂,畢竟全部身家都投在了安慶的買賣上,若是安慶失守他半升繼續將分文不剩,

高宏圖只說自己不多耽擱,卻又低聲問道:“知道鎮虜侯的來歷嗎,崇禎十一年那次滿清入寇,就是在他的手里吃了大虧,活捉皇太極長子豪格,斬殺代善之子岳樂,去歲又大敗流賊,他頭上的爵位可都是一刀一槍殺出來的,你想想這樣的人是易與之輩嗎,”

說完這一番話,高宏圖才真正的不再耽擱,上了馬帶著從人去了,荊可棟安心不少,可沒等到家,心里又患得患失起來,連史部堂這樣帶兵多年與黃梅賊打了多年交道的人都兵敗如山倒了,萬一魏國公也吃了敗仗,這可如何是好,更別提張閣老和那個鎮虜侯了,中原剿賊的楊閣部何等樣人,還不是拿李自成沒有辦法嗎,除了開封洛陽幾座大城,想打下哪個來,便能打下哪個,一個小小的安慶又能守的幾日,萬一援兵被打敗了,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就這樣,他到了家中以后,卻是坐臥不安,越想越覺得前路無望,可是不想束手待斃,又無能為力,就在這時,仆役來報,外面有人求見,

“不見,不見,讓他走,都什么時候了……”

“老爺……”

那雜役卻面露遲疑之色,荊可棟看著心里就是一陣膩歪,家丁仆役的貓膩他也知道一些,有人求見若是給通傳的這些人送了門包,他們自然會找各種理由說項,不但他府里如此,就連首輔府邸的家丁也同樣如此,心下立時就是一陣不耐煩,

“說吧,有什么不可不見的理由,”

“回老爺話,來人只說可保老爺擔心之事無虞,其他的小人也不知曉了,”

荊可棟心里頓時便砰砰直跳,自己所擔心之事,莫非是安慶之事,倘若果真是,此人又有何德何能敢打下這個包票,再說了,就算他有這個能力,又憑什么上趕著巴結一個六品的給事中,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此人在這個緊要關口來尋自己,怕是沒安了什么好心,

他心里亂紛紛的想了半晌也沒捋出個頭緒來,便猶豫著究竟見不見此人,但終究還是敵不過患得患失的心緒,決定見一見此人,見一面又不等于應承下了什么,反正他什么都不會損失,

來人進了廳中,荊可棟卻發現是個陌生人,與其說是陌生人倒不如說遠出乎他的預料,此人并非南京官員,看情形倒像是個鄉紳模樣的商人,

“在下萬年縣秀才伍德明,見過明公,”

這個自稱伍德明的人口稱荊可棟明公純粹是送他一頂高帽子,荊可棟聽了居然也很受用,而且對方還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一時之間態度上便有些緩和,問道:“你我素未謀面,不知今日相見所為何事啊,”

只聽伍德明笑道:“在下是為明公雪中送炭來了,”

荊可棟聽罷心中頓時就是一顫,心道莫不是讓自己猜中了吧,他不想聽卻無論如何都控制不住自己,

“不知有何碳可送,”

伍德明淡淡只說了一句:“大雪在安慶,明公何以明知故問啊,”

這句話使得荊可棟眉頭跳了兩跳,但卻冷笑兩聲,“滿城都知道我安慶之憂,有話不妨明說,”

荊可棟有些動怒,他忽然想通了一個關節,昨夜與徐文爵那一番交涉不知如何傳了個滿城風雨,此人想必也是要借了這個由頭,來求自己辦事吧,有了這個想法,他便不再客氣,而是語氣咄咄逼人,

伍德明似乎對荊可棟突然的敵意毫不意,而是又標志性的露出了個笑容,

“在下如果說可保明公在安慶之產業無虞呢,”

他顯然也看出來了,荊可棟揣測自己是來占小便宜誑人的,

“甚,”荊可棟終于忍不住失聲問了一句,這話可不是隨便某個人就能打包票的,連徐小公爺這等人物都不輕易放出準話,此人不過區區一介秀才怎么就敢放此狂言,

荊可棟心里突然猛烈的跳了幾下,他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大腦,一個最不詳的預感還是應驗了,

“明公何必明知故問,在下可保安慶之產業無虞,”

這個叫伍德明惡秀才又重復了一遍,

半晌之后,荊可棟才靜下心來,顫抖的問了一句,

“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對方既然敢有這個保證,必然是需要他做事的,否則何必上趕著巴結他,這時,主動權似乎到了伍德明手中,他淡然一笑,撣了撣袍服,表情也起了些微的變化,當真是光棍一點就透,

“今日之事并無所求,全是在下想結交明公而已,”

荊可棟哪里肯信,世間也不會有這等天上掉餡餅的美事,他雖然心急,關心則亂,卻還有這點判斷,便以退為進,繼續追問:“無功不受祿,你如此說,倒要我不好接受這一番好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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