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時間的嘉許

019 虐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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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莉這次也算是卯足了勁兒,找了最好的律師,很快就公布了桶桶被偷的監控視頻。

對方應該是在玉蘭城蹲點多日了,找準了林躍什么時候會帶桶桶下樓散步,用貓條把貓吸引過去,直接拿袋子套走,整個過程干凈利落。

對方身份也作了公示,年輕女學生,陳年的粉絲,碰巧父親在玉蘭城當保安,她利用父親職務之便混了進來,蹲點捉貓。

網上輿論分兩派,一派覺得這樣的粉絲實在不理智,即便對林躍有看法也不該對動物下手;另一派卻覺得林躍小題大做,有故意炒作之嫌。畢竟桶桶是只流浪田園貓,死就死了,何必大動干戈把事情鬧到全網兼知。

更何況對方還是陳年粉絲,整件事對陳年會產生負面影響。

“之前她出軌,陳年背鍋喜當爹都沒捶她,她怎么有逼臉告他粉絲!”

“不就一只貓嘛,什么玩意兒值得她興師動眾!”

“那只貓也慘,要不是被她抱回去說不定都不會死!”

“還不是想蹭年年熱度,惺惺作態的最惡心!”

這個節骨眼上她為了一只貓動用律師,其實對她并不利。

魏知南任由她鬧了兩天,本以為她只是想發泄一下情緒,可眼看著律師完成取證,正式開始走訴訟程序,他才知道林躍壓根不是鬧著玩。

“你有領養手續嗎?”

“沒有!”

“你有證據證明死掉的那只貓就是你的貓嗎?”

“也沒有!”

“那你憑什么告?”

“不憑什么,就想替它爭口氣!”

“但你要知道,目前國內并沒有將動物的健康權載入法律,你這場官司必輸無疑,甚至法院都不會受理!”

“那又怎樣,我試了才知道行不行!”

她似乎渾身都是理,有一種不知死活的韌勁。

魏知南頭疼得要命,“明明知道打不贏,何必浪費時間,對你影響也不好!”

“無所謂,我只是不能看著他白白死掉,他也是一條生命!”

林躍直直地跟魏知南對視,眼神中盡是某種篤定。

魏知南嘆口氣,第一次對這個二十歲的女孩產生無力感。

第二天下午嚴婕去辦公室找魏知南。

“林小姐的訴訟被法院駁回了。”

“理由!”

“說本來就是小區里的流浪貓,她并沒有辦領養手續,不過林小姐不服,她又帶律師去了對方的學校,校方出于社會影響考慮,對那位女粉絲進行了開除處理!”

魏知南料到法院會駁回林躍的訴訟,卻沒料到她如此不依不饒,竟鬧到對方學校去討公道。

轉念一想也合乎情理,畢竟當初她可是直接堵他車門問他要五十萬。

傻起來的時候是真的傻,虎起來的時候也是真的虎。

鬧得沸沸揚揚的“粉絲虐貓案”以女粉被學校開除告終,這個處罰說重不重,說輕也不輕,網上盡是對林躍的嘲諷。

有說她小題大做的,有說她趕盡殺絕的,但更多的說她是故意制貓”人設,實則想要炒作話題。

中午崔莉打了電話過來,問需不需要換個律師再試試,林躍說不用。

這件案子崔莉出錢出力,很是積極,但林躍知道她什么心思,無非是想利用這只貓增加她的曝光率,但林躍并不想。

那天魏知南難得不忙,也沒應酬,下午提前下班,路上又經過那家寵物店,還沒打烊,他讓老陳停了車,進去轉了轉。

此前他對貓完全不了解,算是知識盲區,這會兒在店里轉了圈,黑的白的黃的……最后挑了只毛最長的。

老陳在路邊抽煙,一會兒功夫就見老板拎著一只貓出來都嚇了一跳,但老板不說,他也不敢問。

林躍下午午睡的時候又做噩夢了,夢到桶桶拖著腸子來找她。

醒了之后一直睡不著,披了件外套坐露臺上吹風。

夕陽西下,對面人工湖泛著一層銀色的波光,突然聽到“喵”的一聲,她頭皮被揪了下。

幻覺嗎?

林躍轉過身來,穿過晃悠悠的金色余暉,看到魏知南拎著一只航空箱站在臥室門口,蹲下去,從箱子里掏出一只小貓咪。

林躍驚得不行。

“哪來的貓?”

“買的。”

“給我買的?”

“暫時先寄養在你這!”

林躍哧了一聲,蹲下去把貓抱起來,通身雪白的毛,藍眼睛。

“這是布偶吧,多大了?”

“三個月。”

“公的還是母的?”

“沒問”

林躍有些無語,但想來他大概也就隨便買了只,“算了,我自己看!”

她把貓翻過來,肚子朝上,掀開尾巴仔細研究了一番,得出結論,“應該是妹妹!”

“你能分得出?”

“當然,你看哈!”

她把魏知南拉著蹲到自己面前,“尾巴根部這兒是不是有兩個孔,如果呈三角形,也就是類似于水滴形狀,那就是妹妹,如果呈圓形,類似感嘆號,那就是弟弟,這只連蛋蛋都沒有,很明顯就是妹妹啦!”

魏知南忍不住扶額,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他提前下班,然后蹲在這陪她研究一只貓的公母呢?

而且這姑娘完全避諱跟他討論貓的X器官!

“給她取個名吧。”魏知南試圖轉移話題。

“你不是說我取名太草率了嗎?”

“無所謂!”

他又不在乎貓叫什么名。

“那我想想啊,這次一定要好好取!”她抱著貓坐到旁邊椅子上,想了足足有好幾分鐘,“要不就叫招財吧,好聽又好記!”

因為小布偶的出現,林躍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

晚上魏知南留在玉蘭城陪她吃了一頓飯,飯后她抱著招財在客廳玩,魏知南看到桌上擺的檔案袋,袋子上印著XXX律師事務所的字樣。

里面裝的應該是被法院駁回的上訴資料。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挺傻?明明知道這個官司打不贏,還要一意孤行。”林躍抱著招財走過來,笑了笑,“律師都跟我說了,我也知道國內根本沒有適用的法律,但還是想去試一試,不是為了炒作,也不是為了制造話題,我就是單純的覺得,它也是一條生命。如果我沒有把它抱回來,可能它會在外面挨餓挨凍,但起碼不會死。”

“可能你們都覺得他只是一只流浪貓,但為什么要對它那么殘忍?如果對我有怨恨,沖著我來就好了,對一只貓下手算什么本事?它都死了,還死得那么慘,憑什么你們還不允許我為它討回一點公道!”

林躍越說越激動。

理是那個理,邏輯也沒問題,魏知南都快被她說動了。

那時候她挺著快四個月的肚子,懷里抱著招財,又氣又委屈地向他陳述打官司的原因,往后很多年魏知南終于明白,那是林躍的一套人生哲理——她只做自己覺得應該做的事,其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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