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寶妻

第三十五章

農家寶妻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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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寶茹見驚動了王氏,趕忙小聲說:“娘,沒事,就是胳膊有些酸脹。”

說著,她就打算翻個身,把胳膊繃直些。

王氏嗯了一聲,沒在言語,只是窸窸窣窣的披了衣裳起身.下了地。

林寶茹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下意識的問道:“外頭都黑透了,你干什么去啊?”

王氏趿拉上鞋子,剛要往外走就聽到閨女開口說話。

她擔心自家閨女跟著起身,趕忙小聲回她道:“你可千萬別動,娘去燒點熱水來給你騰下胳膊......”

“大晚上的你剛暖熱乎身子,就別出去折騰一遭了,我這緩緩就沒事了。”林寶茹微微抬頭,瞧著外頭黑咕隆咚的模樣,不由抿著嘴說道。

家里實在窮的可以,以前是連飯都吃不飽,自然舍不得用油燈了。

若是晚上非要照明,多半也是點家家戶戶都有的火繩。

說是火繩,其實就是碎柴禾跟雜草,混著河邊上長著的艾草跟黃篙擰成的。到了天兒熱的時候,村里的蚊子蟲子總是惱人的很,大家都會點著火繩熏蚊子。當然,除了熏蚊子,它還能做火種。

反正對于林家二房來說,她們點不起油燈,更做不起許多人家都會備著的火把。

也是因著穿越來這些日子家里沒用過油燈,以至于趕集時候,林寶茹壓根沒想起這事兒來。

林寶茹記得,原身記憶里有過,王氏曾經白日里給老宅做活,晚上經常會趁著月亮地明的時候,坐在門檻上縫些手工活去買。只可惜,沒多久,王氏的眼睛就差了許多,到了晚上根本看不清下針腳的地方,漸漸的也就不做了。

原身也偷偷在月亮底下縫過東西,被王氏發現后,擔心閨女小小年紀就熬壞了眼,自然不許她干。

平心而論,王氏當真是個極好的母親了。這一點,就算曾經惱火王氏性子軟弱的時候,林寶茹都是堅信的。而且,每每感受到王氏的關心,她心里也會暖洋洋的。

這也是為何,林寶茹會對這個家的接受度這么高。

娘親王氏雖然會犯糊涂,會有這個時代婦人常有的想法,可無論從哪個方面說,她都會盡自己的可能疼惜著孩子們。如果說她是性子懦弱讓人心急,還不如說她是被那些三從四德的封建糟粕思想迫害至此的。

刨除她對婆婆跟大嫂無條件的忍讓之外,王氏算得上是個極有韌性的母親。

大哥林滿倉向來沉默寡言,好似對這個家萬般不在意,但真遇上大事兒了,他都是偏著護著自家娘親跟弟弟妹子們的。

至于采茹跟采荷更不用說,完全就是她的小迷妹。采茹年紀不大,可做起事兒來就跟個小大人似得,也就現在跟她相處久了,才能有那么些孩子氣。

而采荷雖然受了不少苦,可心思單純,除了害怕奶奶跟大伯家兩家之外,過去的困苦并沒有給她的成長帶來太大的影響。尤其是在分家后的這幾日,沒了讓她懼怕的人來找茬,她可以說是恢復了小孩獨有的活潑。

林小山年紀最小,總是乖乖的糯糯的喊著她大姐,就算是跌倒了摔到了,也很少哭鬧不止。最多就是含著眼淚包,小聲哭幾聲,只要有人一哄就立馬能乖巧起來。

可以說,家里的幾口人,哪個都能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輕松。至少,在這里,她再不用應對前世為生計奔波是面對的勾心斗角,還有那些塑料親情。

她正迷迷糊糊想著那些有的沒的呢,忽然感覺到有人坐到了自己頭頂的炕邊上。

接著,她就聽得王氏滿是心疼的說道:“你先伸出一根胳膊來,娘燒了熱水給你騰上。”

有些犯困的林寶茹,強撐著睜開眼,見她手里還拿著布巾,趕忙把胳膊遞了過去。

王氏小心的把熱.騰騰的布巾敷在自家閨女有些腫了的胳膊上,待到那布巾有些涼了,就趕緊放進腳下冒著熱氣的開水盆里再燙一遍。

反反復復的幾次,就那么讓留在被擰干的布巾上的溫度,緩緩的滲入林寶茹酸脹難忍的胳膊上臂。雖然有些潮濕,但卻讓胳膊的酸脹勁兒稍有緩解。

王氏本來就是干慣了活兒的,尤其是自家男人剛沒的那年,她頭一次撐起家里大.大小小的重活兒,所以經常會感到胳膊腰腿酸痛。就算是現在,身上還總會不舒爽。

所以,她有些擔心自家.寶茹身上,也落下傷了。

她時不時輕輕給自家閨女捏一捏胳膊,讓本來就舒服了一些的林寶茹,越發昏昏欲睡。

到最后,林寶茹一邊跟王氏小聲嘟囔著什么話,一邊就陷入了睡夢里。

王氏見自家閨女終于睡著了,不敢再給給她揉.捏。不過也不知道剛剛閨女,到底聽沒聽進去自己說話。她長出一口氣,想著以后得看著閨女,讓她少干些活的話。

她給林寶茹蓋好被子,摸黑聽著閨女綿長的呼吸聲,神情有些發怔。大抵是這兩日活兒明顯少了,她閑下來的時候也多了,就總忍不住想自個閨女的親事。

只要一想到,自家閨女守著自己的日子不能太長了,她心里就一陣陣難過。

不過她心里清楚,自家閨女病了一場后十分要強,最見不得自己哭哭啼啼,她就不敢再動輒抹眼淚了。

況且事情已經到了現在這般,毫無回轉余地,若自己還總當著閨女的面難受,也只能惹得孩子一起跟著憂心。

她小心的摸了摸林寶茹苦柴似得頭發,心里一時為閨女的要強出息高興,一會兒又因著想起劉書來的性子而嘆息。

第二日,林寶茹醒來的時候,就明顯感覺到胳膊的已經不怎么酸脹了。她有些驚喜的揉了揉胳膊,想起昨晚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給自己揉著胳膊的娘親忙活到什么時候。

“大姐......”采茹跟采荷揉著迷瞪的眼坐起身來,大概感覺到被窩外頭的冷氣,倆人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冷顫。

“趕緊穿上衣裳,今兒好像有些變天了。”林寶茹穿好外衣,趕緊忙著小一點的采荷,套好早就瞧不出原本模樣的夾襖來。她摸著手底下單薄的夾襖,皺著眉說道,“幸好那幾塊扯了打算做衣裳的布料沒洗,不然看這天,怕是洗了也干不了。”

她給采荷扣好扣子,又給她簡單梳了倆麻花辮,瞧著利落了,才說道:“一會兒我跟娘商量一下做棉衣裳的事兒。”

至于那棉被,怕是今兒做不了。不過今兒要是變天的話,晚上沒厚被子,她們可就難熬了,她得好生想想辦法......

外頭的天有些陰沉,時不時有冷風吹過,倒是讓幾個剛出屋的人忍不住縮起脖子來。沒等林寶茹說什么呢,就聽到一陣有節奏的鏘鏘聲。

她疑惑的抬頭看過去,就瞧見自家大哥正蹲在門口前頭在石頭板上砸讓她又喜歡又頭疼的豬胰臟呢。瞧那模樣,應該是砸了一陣子了,幾掛都揉在一塊,砸成了很細的漿。

正在灶臺前忙活的王氏瞧見幾個閨女起來了,連忙笑著招呼著幾人說道:“洗洗手準備吃飯,今兒娘新蒸了一鍋苞米餅子。”說完,她又看向林寶茹說道,“今兒早起娘說你昨兒砸豬胰臟累著了胳膊,你大哥就不聲不響的搬了石板子去那干起來了,娘勸都勸不住,你去瞧瞧他砸的行不行。”

其實不用說,林寶茹已經過去了。

“娘說你昨兒是一直砸的,所以我就沒敢停手。”林滿倉憋了半天,才放下棒槌搓了搓手有些拘謹的皺眉,聲音粗糲的說道,“要是不行,我再砸。”

看著眼前這個心疼自個累著的大哥,林寶茹感到心里暖洋洋的,她吸了吸鼻子止住有些發酸的眼眶笑道:“大哥力氣大,砸的比我細多了,這個就是砸的越細越好呢。”

林滿倉聽了這話,才松了一口氣,跟著自家妹子咧嘴笑起來。他本來就好多年沒笑過了,這會兒乍一咧嘴,卻比哭還難看。本來憨厚的面上,多少都帶了些違和感。

不過這并不妨礙王氏跟采茹幾個跟發現新大陸一樣瞪大了眼,尤其是王氏,直接驚訝的捂住了嘴。

她兒子......她兒子真的轉好了......

王氏心里喜悅,忍不住熱淚盈眶的小聲念叨道:“他爹,你看到沒,咱家滿倉不傻了!”

不光是念叨這個,她再看自家.寶茹的時候,更覺得自己昨兒說的那個不差,婆婆跟大嫂當真是被人誆騙了。

明明自家.寶茹,就是個福星。

端是瞧她病好了以后,一家人過得又歡喜又舒心。

她們雖然手頭依舊不寬裕,可至少也能吃頓飽飯了。

而一直腦袋不清亮不靈光的兒子,也越來越能撐起事兒了,不光會主動護著家里老小,還心疼起了妹子們。

想到這里,王氏心里就越發高興了。她趁著沒人瞧見,趕緊擦了擦眼眶里落下的眼淚,而后就哽咽著去盛飯了,也省的讓孩子們瞧見了笑話她。

今兒王氏蒸的苞米餅子,雖然沒有放白面,可也沒再放野菜根跟觀音土,所以對于她們而言也算香甜了。加上她本來蒸干糧的手藝就好,不然也不能但憑著蒸觀音土跟野菜根那般難以下咽的餅子,都讓大.大小小的幾口人吃了好幾年。

而如今全放了細細的苞米面的餅子,可是大.大滿足了幾個孩子的胃口。

雖然苞米餅子不如昨兒的點心好吃,但勝在能大口的嚼,所以吃起來還是極其享受的。

“娘......我還能吃半個嗎?”采茹吃完了一個餅子,咬了咬下嘴唇,猶豫著看向王氏。

王氏聽了.這話心里難受,不過她很快就點頭說道:“沒吃飽就再吃點,咱們現在雖然不寬裕,可也能吃的飽飽的過冬了。到了開春,外頭的野菜跟藥材都能挖了換錢,也就能接上了......”

往年她們也是這么過來的,只是那時候,但凡換點銅板子,她都會存成給婆婆的奉養銀。偶爾多得幾文錢,多半也會被婆婆搜刮了去。

想起這些來,王氏心里說不出是懊悔還是糾結,總之復雜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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