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

第五四章 我賠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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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臺的紗簾被風吹得鼓鼓的。

林清曉背對著他站在欄桿邊,肩膀微微聳動,顯然還在為剛才的坦白懊惱。

她的家居服是淺灰色的料子被月光洗得發淡,反襯后頸那截白皙的皮膚,在夜色里像塊溫潤的玉。

沈墨華站起身,腳步放得很輕,踩在地板拼花的接縫處——

這是他被林清曉逼的,說“這樣走路磨損均勻,能多穿三年拖鞋”。

他走到陽臺門口時,看見她正用手指摳著欄桿上的銹跡。

“打壞了什么?”

他輕聲問,語氣里的戲謔已經散去,只剩下點不易察覺的關切。

林清曉沒回頭,聲音悶悶的:“三個沙袋,兩個拳靶,還有……還有個測力儀。”

沈墨華忍不住笑出了聲。

測力儀他見過,鋼鐵外殼,抗沖擊強度≥800N,能被打壞,她的拳頭力道怕是能媲美專業運動員了。

“笑什么笑!”

林清曉猛地轉身,眼眶有點紅,卻依舊梗著脖子,“那測力儀本來就老化了!經理自己都說校準誤差超過10!”

她的樣子像只炸毛的獾,明明心里慌得很,偏要豎起滿身的刺。

沈墨華看著她,突然覺得,這比任何精準的數據模型都更讓人心動。

“行,買沙袋。”

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要專業比賽級的,還是訓練款?”

林清曉的愣神只持續了一秒,隨即飛快地說:“比賽級!懸掛系統要帶緩沖的,不然打起來震得天花板響。”

她的語氣瞬間變回平時的嚴謹,連型號參數都報得清清楚楚,仿佛剛才那個羞惱的人不是她。

沈墨華挑眉——看來她早就做過功課了。

“我去查參數。”

他轉身往書房走,剛邁出兩步,又回頭看了眼陽臺。

林清曉已經重新轉過身,望著江面上往來的貨輪,月光在她側臉投下柔和的輪廓,耳根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像落了片晚霞。

書房里的臺式電腦還是去年攢的,CRT顯示器嗡嗡作響,屏幕上跳出的搜索引擎頁面還停留在“雷霆拳館價目表”。

沈墨華點開新的窗口,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專業沙袋承重”“緩沖懸掛系統”的關鍵詞在屏幕上跳動。

打印機突然“吱呀”響起來,吐出張嶄新的A4紙,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參數對比表。

沈墨華拿起紙,發現自己竟下意識地按林清曉的習慣,用紅筆在“最優選項”旁畫了個精準的五角星,連角度都嚴格控制在45度。

“選了三款。”沈墨華把表格放在她面前,“這款性價比最高,擊打反饋誤差≤5,承重≥300kg。”

林清曉的目光落在表格上,手指順著參數一行行往下滑,突然指著“懸掛系統材質”那欄:“這個不行,用不長。”

“我看了用戶評價,說緩沖效果更好。”

“持久更重要!”

“但你打起來會覺得發力不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起來,聲音在客廳里此起彼伏,像在討論某個重要的項目方案。

參數表在茶幾上攤開,被臺燈照得泛出薄光。

林清曉的紅筆在“聚酯纖維懸掛系統”那欄畫了三道波浪線,筆尖戳得紙頁發皺:“這個明明更耐磨,你非要糾結緩沖效果,難道想讓鄰居以為我們在家拆樓?”

沈墨華的藍筆正圈著“天然橡膠內膽”,聞言抬眼時,睫毛下投出淺影:“擊打回彈時間差0.3秒,長期訓練會影響發力節奏。你上周做競品分析時還說‘細節誤差累積會導致戰略偏差’,怎么到自己這兒就雙標了?”

他說話時,指尖在“誤差值”那行輕輕敲了敲,力道控制得剛好能讓她聽見,又不至于震得紙張移位。

林清曉的筆尖頓住了。

她確實說過這話,上周在會議室對著投影幕布拍桌子時。

此刻被這話堵回來,臉頰有點發燙,抓起桌上的蘋果就往嘴里塞。

2001年的滬上晚風帶著潮氣,從半開的窗戶鉆進來,吹得窗簾邊角卷成小團。

“軍用級抗撕裂沙袋。

”他突然開口,把參數表往中間推了推,指腹點在最末行的加粗字體上,“凱夫拉纖維外層,抗沖擊強度≥1200N,比拳館的專業款高50。”

林清曉的蘋果還卡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問:“哪有賣?”

“我托軍區的朋友問過。”

沈墨華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需要特批,但三天內能到貨。”

這話讓林清曉的動作徹底停了。

她知道沈墨華的父親沈定邦早年在部隊待過,卻從沒聽他提過有軍區的朋友。

“還得配維修基金預存賬戶。”

沈墨華補充道,拿過計算器噼里啪啦地按,顯示屏上的數字跳得飛快,“按你的破壞力,預計每季度更換一次緩沖墊,年均維修成本……”

“沈墨華!”

林清曉把蘋果核精準地投進垃圾桶,弧度標準,“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能敗家?”

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連額前的碎發都氣得豎了起來。

“畢竟。”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抬眼時飛快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的促狹藏都藏不住,“我賠得起。”

最后三個字像顆小石子,精準地投進林清曉心里的小水潭,濺起的漣漪差點把她的理智沖垮。

她太清楚沈墨華的家底了,沈定邦那棟位于老城區的獨棟別墅,光是院子里的那棵香樟樹,就比他們現在住的湯臣一品還值錢。

但這人平時穿的襯衫都是打折款,說“純棉材質的性價比最高”,此刻卻用這種云淡風輕的語氣說“賠得起”,氣人程度堪比張仲禮突然宣布“周末加班”。

“閉嘴!”

林清曉抓起沙發上的抱枕就往他身上砸,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讓你下單就下單,哪來那么多廢話!”

抱枕在空中劃過道弧線。

沈墨華沒躲,硬生生接了這一下,柔軟的填充物撞在胸口,悶響里混著“刺啦”一聲——抱枕套被他口袋里的鋼筆劃破了。

雪白的棉花像扯散的云絮,慢悠悠地飄出來,落在沈墨華的肩膀上、茶幾的參數表上、甚至林清曉剛啃完的蘋果核旁邊。

有片調皮的棉絮還鉆進了沈墨華的領口,癢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兩人都愣住了。

林清曉看著漫天飛舞的棉花,此刻飄得到處都是的棉絮,在她眼里簡直是“視覺污染”,強迫癥瞬間發作,彎腰就去抓。

沈墨華卻在笑。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棉絮從他身上簌簌落下。

他看著林清曉手忙腳亂抓棉花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場景比任何數據模型都生動。

書房里很快傳來撥號上網的“滋滋”聲,老式調制解調器的噪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沈墨華坐在電腦前,屏幕上跳出的訂單頁面還停留在“收貨地址”欄,他輸入“湯臣一品...”時,手指頓了頓,在“收件人”那欄敲下了“林清曉”三個字,后面加了個小小的括號——(破壞力驚人,需加固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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