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_第七二章裝逼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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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靜得能聽見暖氣片里水流的輕響。
沈墨華躺靠在床頭,借著窗簾縫隙漏進來的路燈光,能看見林清曉的側臉。
她剛洗完澡,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后,幾縷碎發垂在頰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平日里總帶著鋒芒的眉眼,此刻溫順地舒展開,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淺淺的陰影。
嘴唇微抿著,唇線比白天柔和,大概是涂了潤唇膏,在微光里泛著點自然的光澤。
目光落在她的鼻尖上,小巧的弧度在光線下格外清晰。
他想起早上她搶著用吹風機時,鼻尖不小心蹭到了墻,紅了一小塊,此刻卻消得干干凈凈,只留下細膩的皮膚。
這張臉平時總帶著點不耐煩,要么是嫌他襪子亂扔,要么是罵他“眼里只有K線圖”,此刻卻恬靜得像幅畫。
讓人看得入神。
他向來不是愛吹噓的人,可看著身邊林清曉恬靜的睡顏,心里那點隱秘的成就感突然像發了芽,想找個出口冒出來。
“睡著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飛了落在窗臺上的夜鳥。
林清曉的睫毛顫了顫,沒睜眼:“沒。”
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比平時軟了三分。
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清了清嗓子,才找回平時的語調:“這次做空,收益還不錯。”
“哦。”
林清曉應了一聲,依舊閉著眼,像在聽無關緊要的天氣播報。
這平淡的反應反而讓沈墨華來了興致。
他側過身,手肘支著腦袋,目光追著她臉上的光影:“49只標的,杠桿最高加到100倍,凈收益43億。”
他刻意用了專業術語,像在匯報工作,“雅虎那筆最關鍵,在102美元精準平倉,剛好卡在斐波那契回調位,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林清曉終于睜開了眼,黑暗里,她的瞳孔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亮得驚人。
只是那眼神里沒有驚訝,沒有好奇,只有一片茫然。
“啥?”
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掃過下眼瞼,“斐什么契?那是啥?”
沈墨華愣了一下,才想起林清曉雖然在戰略部,卻對金融交易一竅不通。
他耐著性子解釋:“簡單說,就是通過做空互聯網泡沫,用5000萬人民幣本金賺了43億美金。這里面涉及保證金交易、標的篩選、時機把控……”
他越說越起勁,從納斯達克的技術形態講到資金流分析,從《巴倫周刊》的名單講到市場恐慌情緒的傳導機制。
專業術語像流水一樣淌出來,什么“空頭回補”“流動性危機”“beta系數”,連他自己都沒察覺,語氣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得意。
林清曉的眼睛越瞪越大,像迷茫的小鹿,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
她的嘴巴微微張著,大概是想插話,卻被一連串聽不懂的詞堵了回去。
平日里總是抿成直線的嘴角此刻有點發僵,臉頰因為困惑而泛起淡淡的粉,比練拳時可愛多了。
“停!”
她突然抬手,指尖差點戳到沈墨華的鼻子,“你說的是人話嗎?”
沈墨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逗笑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我在說這次交易的成績。”
“我知道你在說成績!”
林清曉皺起眉,語氣兇巴巴的,卻沒什么殺傷力,反而像炸毛的小貓,“但你能不能說普通話?”
她的鼻尖因為激動微微泛紅,眼睛瞪得圓圓的,連垂在頰邊的碎發都跟著顫了顫。
他剛想開口,林清曉卻又瞪了他一眼,聲音更奶兇了點:“說普通話!別讓我用拳頭糾正發音!”
林清曉看著沈墨華,突然覺得這人有點不對勁。
他剛才還在眉飛色舞地說那些“天書”,被她一吼,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臉頰慢慢泛起紅,從耳根子一路蔓延到顴骨,連耳尖都透著點粉。
這還不算完。
眉頭擰成個疙瘩,像是在跟自己較勁,鼻尖上竟滲出了層細密的汗珠,在窗簾透進來的微光里閃著點濕意。
林清曉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沈墨華這陣子熬得多狠,書房的燈常常亮到后半夜,有時她起夜,還能聽見鍵盤敲擊的輕響。張仲禮上周來家里,看到他眼底的青黑,直嘆氣說“年輕人也不能這么拼”。
“你怎么了?”
她坐起身,語氣里的兇巴巴不見了,多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臉怎么這么紅?是不是熬夜熬出毛病了?”
她伸手想去探他的額頭,指尖剛要碰到皮膚,沈墨華卻像被燙到似的往后縮了縮。
這一下更坐實了林清曉的猜測,她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肯定是發燒了,我去拿冰袋和藥。”
沈墨華看著林清曉著急忙慌的樣子,心里那點被憋住的懊惱突然就散了。
她的頭發因為動作散了幾縷,垂在臉邊,平時總是梳得整整齊齊的,此刻有點亂,卻顯得格外生動。
眼睛瞪得圓圓的,里面寫滿了“擔心”。
她沒穿鞋,光腳踩在地板上,睡褲褲腳蹭到腳踝,露出的腳腕細細的。
走到臥室門口時,還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焦急藏不住,像要溢出來似的。
“不用。”
沈墨華的聲音有點啞,連忙叫住她,“我沒病。”
林清曉的腳步頓住,轉過身,眉頭皺得更緊了:“沒病臉紅成這樣?還冒汗?”
“就是……”
沈墨華撓了撓頭,平時梳得整齊的頭發被弄亂了幾根,顯得有點狼狽,“被你一吼,有點……有點憋得慌。”
這話一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別扭,臉頰的紅又深了幾分。
林清曉愣了愣,看著他窘迫的樣子,突然反應過來——
這人哪是病了,分明是想裝逼沒裝成,被自己堵得下不來臺。
她忍不住想笑,嘴角剛翹起來,又壓了下去,板著臉走回床邊:“沒病瞎折騰什么?嚇我一跳。”
話雖這么說,她的眼神卻柔和了下來,沒再提拿冰袋的事,只是重新躺下時,往他那邊挪了挪,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些。
臥室里又恢復了安靜,只有暖氣片里的水流聲輕輕響著。
沈墨華能聞到林清曉頭發上淡淡的洗發水味,像春天的青草,清清爽爽的。
他側過頭,能看到她的側臉,剛才的著急慢慢褪去,又變回了恬靜的樣子,只是睫毛還微微顫著,像有小蝴蝶停在上面。
心里某個地方突然軟了下來,像被溫水泡過的棉花。
窗外的月光不知什么時候亮了些,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道細細的光帶。
空氣里有種淡淡的溫馨在悄悄蔓延,像冬日里曬過的被子,暖烘烘的,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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