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_第七四章王座前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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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定邦坐在董事長的主位上,指節輕輕摩挲著掌心下的那份報告。
首席分析師連夜核驗的利潤報告邊角被他壓得有些發皺,油墨的清香混著紅木桌的檀香味,在鼻尖縈繞。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長長的會議桌,落在盡頭那個空置的座位上。
嘴角的弧度極細微,像石子投進湖面漾開的第一圈漣漪,快得讓人幾乎察覺不到。
但緊握報告的掌心傳來的溫度,卻騙不了人。
八個月前董事會上的爭吵還歷歷在目,李董事拍著桌子說“讓毛頭小子操盤就是拿集團開玩笑”,王監事陰陽怪氣地說“定邦啊,你這是父愛泛濫”。
當時他沒反駁,只是把沈墨華的分析報告拍在了桌上,現在想來,那時候的隱忍,值了。
他的指尖劃過報告上“凈盈利43億美元”的數字,鋼筆寫的字跡力透紙背,像沈墨華本人一樣,看著溫和,實則藏著鋒芒。
這小子,平時在家里邋里邋遢,可做起事來卻比誰都靠譜。
想起妻子早上在電話里說“墨華昨晚居然自己疊了被子”,沈定邦的眼底就泛起笑意——大概是被清曉那丫頭念叨了。
目光收了回來,嘴角的笑意也瞬間隱去,重新變回那個威嚴的董事長。
沈曼云是提前半小時到的。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羊絨套裝,襯得整個人溫婉又不失氣場,剛坐下就接過秘書遞來的溫水,指尖涂著豆沙色的指甲油,優雅地托著腮,目光越過幾位董事的頭頂,落在沈墨華挺直的后背上。
這孩子坐著的時候也透著股韌勁,背脊挺得筆直,不像有些年輕人那樣東倒西歪。
她想起父親年輕時的樣子,二十年前在商場上跟人搶項目,也是這樣,看似安靜地坐在角落,實則早已布好了局,眼神里的銳氣藏都藏不住。
現在,這股銳氣在沈墨華身上重現了,只是多了幾分沉淀后的冷靜。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杯沿畫著圈,思緒飄回了十年前。
那時候沈墨華還是個半大的孩子,抱著本厚厚的《華爾街日報》看得入神,她逗他“看得懂嗎”,小家伙板著臉說“姑姑,這比童話書有意思”。
當時只當是童言無忌,現在才明白,有些天賦是刻在骨子里的。
旁邊的李董事還在跟人低聲抱怨“不知道定邦突然開什么會”,沈曼云沒接話,只是輕輕笑了笑。
等會兒看到那份利潤報告,這些老頑固怕是要驚掉下巴。
她早就說過,沈墨華這孩子不簡單,可惜總有人把他當成溫室里的花,看不到他骨子里的狠勁。
目光追隨著沈墨華微微側過的側臉,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女兒沈綺。
那丫頭一直在美國留學,現在覺得,是時候讓她回來了。
她拿出手機,悄悄給女兒發了條短信:“薇薇,最近忙嗎?媽媽想你了。”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她看到沈墨華正和張仲禮低聲交談,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那自信的樣子,像極了當年的父親。
沈曼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溫水滑過喉嚨,心里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是該讓薇薇回來了,讓她看看,她的哥哥現在有多優秀。
會議室里的人漸漸到齊了,低聲交談的聲音越來越響。沈定邦清了清嗓子,準備宣布會議開始,沈曼云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沈墨華身上,帶著長輩的溫柔,也帶著對未來的期許。
她知道,今天這場會議,將會是沈墨華的舞臺。
沈定邦的手指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清脆的聲響讓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董事,嘴角噙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右手下意識地摩挲著桌下那份利潤報告的邊角,指腹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這是他激動時才會有的小動作,只有沈曼云這樣從小一起長大的人才看得出來。
“先生們,”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沉穩了幾分,卻掩不住尾音里的微顫,“今天召集大家,是關于集團今年的一筆重要投資。”
他頓了頓,眼角的細紋在暖光下舒展,帶著點老懷大慰的柔軟,“墨華會解釋我們這次會議的主旨。”
話音剛落,會議室里所有的目光像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齊刷刷地投向沈墨華。
那些目光里有驚訝、有懷疑、有好奇,像無數盞探照燈聚焦在他身上,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連水晶燈的光芒都變得格外刺眼。
沈墨華站起身,深灰色西裝的褶皺在起身的瞬間被拉平,身姿挺拔得像株迎著風的白楊。
他沒有看桌上的任何文件,徑直走向會議桌前端的演示臺,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卻每一步都像踩在董事們的心尖上。
走到臺前,他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如鷹隼,緩緩掃過全場。
李董事下意識地挺直了背,王監事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這眼神太熟悉了,像極了當年沈老爺子在談判桌上的樣子,冷靜里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各位董事,”
沈墨華開口,聲音清晰平穩,沒有絲毫怯場,“我今天要匯報的,是今年3月至11月的互聯網板塊做空交易。”
他抬手點開身后的投影,納斯達克的走勢圖瞬間出現在幕布上,綠色的下跌曲線像條醒目的傷痕,“大家可以看,年初納斯達克還在5000點高位時,我們就開始布局空單。”
他的手指在幕布上虛點,精準地落在3月15日的位置:“這一天,《巴倫周刊》發布看空報告,市場卻普遍認為是‘技術性調整’,這就是我們建倉的最佳時機。”
他側過身,目光掃過幾位面露驚訝的董事,“當時很多人覺得互聯網泡沫不會破,但數據不會說謊——用戶增長跟不上估值膨脹,盈利模式全靠講故事,這本身就是空中樓閣。”
投影切換到持倉明細,49只標的整齊排列:“我們選擇的全是沒有實質盈利的‘故事股’,雅虎、亞馬遜這些被炒到天價的龍頭,恰恰是泡沫最大的地方。”
他的語氣里沒有絲毫炫耀,像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就像吹氣球,吹得越大,破的時候響聲越脆。”
張仲禮在臺下輕輕點頭,拐杖在地板上敲出贊同的節奏。
沈曼云托著腮的手指微微收緊,看著沈墨華流暢切換投影的樣子,突然想起沈綺說過的“代碼即邏輯”,這孩子講交易的樣子,倒像在解析一段完美的程序。
“9月的反彈是關鍵。”
沈墨華調出分時圖,紅色的反彈曲線在綠色背景里格外刺眼,“當時很多機構跟風抄底,我們卻平掉了80倉位。”
他頓了頓,目光里閃過一絲銳利,“這不是撤退,是誘敵深入。市場越狂熱,接盤的散戶越多,最后的暴跌就越徹底——這是典型的心理博弈,我們要做的,就是等他們把‘子彈’打光。”
李董事忍不住插了句:“萬一反彈持續呢?”
沈墨華看向他,眼神平靜卻有力量:“沒有盈利支撐的反彈,就像沒有根的浮萍。我們監測到當時散戶入場量占比超過60,這就是信號。”
簡單直白,卻讓在座的老狐貍們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投影最終定格在利潤數據上,“43億美元”幾個大字在幕布上熠熠生輝。
沈墨華的目光重新掃過全場,聲音依舊平穩:“整個過程,我們用杠桿放大收益,但通過動態調整倉位控制風險,最大回撤沒超過5。”
他攤開手,動作簡潔有力,“簡單說,就是用最小的風險,賺最確定的錢。”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只有空調的微風輕輕吹動窗簾。
所有董事的目光都停留在幕布上的數字,或是沈墨華那張冷靜自信的臉上。
沈定邦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緊——這就是他的兒子,在屬于他的舞臺上,光芒萬丈。
沈墨華沒有再多說,只是站在臺前,等待著董事們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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