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_第五一九章擔心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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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滬上,夜色濃稠如墨,湯臣一品公寓的書房里,卻依舊亮著孤燈一盞。
冷白的光束從高強度閱讀燈下溢出,精準地打在沈墨華面前堆積如山的文件和平板電腦屏幕上,將他挺拔的身影切割出冷硬明晰的輪廓。
這已經是連續第四周,書房門縫下那片固執的光亮,持續到凌晨之后,甚至與窗外泛起的魚肚白相接。
林清曉主臥的床頭燈早已熄滅,她平躺在屬于自己那半邊床鋪上,身體筆直,呼吸平穩,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
但她的耳朵,卻像最靈敏的雷達,捕捉著書房方向每一絲細微的動靜。
鍵盤敲擊聲比往日更加密集,偶爾夾雜著紙張快速翻動的沙響,以及……
一種新的、讓她眉心無意識蹙起的聲音——
極輕極緩的、指腹揉按太陽穴時與皮膚摩擦產生的細微聲響。
起初,這聲音只是偶爾響起一兩次。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頻率明顯增加了。
從每晚兩三次,到幾乎每隔半小時就會傳來一次,那揉按的力度,似乎也隨著夜色加深而變得沉重。
林清曉在黑暗中睜開眼,清冷的眸子望著天花板模糊的陰影。
她不懂那些復雜的全球擴張數據,也分析不出不同市場面臨的具體挑戰。
但她對身體的極限和疲憊的信號,有著近乎野獸般的直覺。
那個揉按太陽穴的動作,在她看來,比任何業績報告都更能說明問題——他快到極限了。
白天在辦公室,她也能察覺到異樣。
他依舊衣著整潔,思維縝密,下達指令精準無誤。
但當他沉浸在那份巨大的全球數據報告中時,那揉按太陽穴的小動作,會不受控制地頻繁出現。
他揉按的瞬間,眉心會幾不可察地擰緊,雖然轉瞬即逝,但那短暫的、泄露真實狀態的瞬間,未能逃過她的眼睛。
一種陌生的、細密的擔憂,如同初春的藤蔓,悄然在她心底滋生、纏繞。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這種因他人而牽動情緒的感覺,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但她無法忽視那持續不斷的、預示著過度消耗的信號。
這天深夜,當時鐘指針滑過凌晨兩點,書房里那揉按太陽穴的聲音又一次傳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顯得綿長而用力。林清曉猛地從床上坐起。
她沒有開燈,借著窗外城市永不熄滅的霓虹微光,悄無聲息地下了床。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去廚房做宵夜,而是先走到書房門口,停頓了片刻。
里面鍵盤聲依舊,但節奏似乎比之前慢了些許,帶著一種強打精神的滯澀。
她轉身走進廚房,動作利落卻比平時更輕。
打開冰箱,里面食材整齊碼放。
她沒有選擇需要復雜烹飪的食物,只是拿出雞蛋、小青菜和隔夜米飯。
熱鍋,倒油,打蛋……
所有步驟在她手下高效完成,幾乎沒有發出多余的聲響。
當她端著一碗熱氣騰騰、香氣樸素的青菜雞蛋炒飯和一杯溫熱的蜂蜜水推開書房門時,沈墨華正仰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右手用力地揉按著右側太陽穴,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臺燈的光線照亮了他眼底無法掩飾的淡青色陰影,和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深重的疲憊。
電腦屏幕上,還閃爍著未處理完的、關于南美市場渠道滲透率的復雜圖表。
聽到開門聲,他揉按的動作猛地停下,睜開了眼。
看到是她,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錯愕,隨即被慣常的平靜覆蓋,但那疲憊如同潮水退去后留在沙灘上的濕痕,無法立刻抹去。
“有事?”他的聲音帶著長時間工作后的沙啞,比平時低沉許多。
林清曉沒說話,只是走過去,將托盤放在書桌空著的一角。
炒飯的熱氣氤氳上升,模糊了他屏幕上冰冷的數據。
“吃點東西。”
她的聲音依舊是硬邦邦的,聽不出什么情緒,但那雙清冷的眸子,卻快速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掃過,尤其在他剛才用力揉按的太陽穴位置停留了一瞬。
沈墨華看著那碗簡單的炒飯和那杯冒著絲絲甜香的蜂蜜水,目光微動。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挑剔火候或者營養搭配,只是沉默地拿起勺子。
在他低頭吃飯的間隙,林清曉沒有立刻離開。
她站在桌旁,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心和那雙緊閉片刻后重新睜開、卻難掩血絲的眼睛上。
那份擔憂如同細小的針尖,一下下刺著她的心。
她很想說點什么,比如“別熬了”,或者“去睡覺”,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對于他這樣的人,這樣的勸阻蒼白無力。
沈墨華很快吃完了炒飯,蜂蜜水也喝了大半。
胃里有了暖食,似乎驅散了一些寒意和空虛感。他放下勺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準備繼續投入工作。
就在這時,林清曉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不是去收拾碗筷,而是直接探向他的額角。
她的手指微涼,帶著晨起訓練后特有的、干燥而穩定的力度,精準地替換了他剛才揉按的位置,輕輕按壓在他的太陽穴上。
沈墨華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完全沒料到她會突然有這樣的舉動。那微涼的指尖觸碰到皮膚,帶來一陣清晰的戰栗。
她按壓的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奇異的、能舒緩緊繃神經的節奏感。
一股極淡的、屬于她的清冷氣息,隨之侵入他被數據和占據的感官世界。
他下意識地想要偏頭避開這過于親昵且突如其來的接觸,身體卻像被施了定身咒,動彈不得。
或者說,是那指尖恰到好處的力度和那難以言喻的安撫感,讓他貪戀這片刻的松懈。
林清曉的手指在他太陽穴上緩慢而穩定地畫著。
她抿著唇,專注地進行著這個她并不熟練、卻憑借對人體穴位的基本了解而做出的動作,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長睫微微顫動,泄露了她心底并非毫無波瀾。
書房里一片死寂。
過了不知多久,也許只有幾十秒,也許有一世紀那么長,沈墨華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聲輕得如同羽毛落地。
他抬起手,輕輕覆上了她按在他太陽穴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溫熱,甚至有些燙,帶著長時間工作的余溫,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裹。
林清曉的動作瞬間停住。
“可以了。”
他低聲說,聲音依舊沙啞,卻比剛才多了一絲難以辨明的緩和。
林清曉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抽回了手。
那被他掌心包裹過的皮膚,殘留著灼熱的溫度,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垂下眼簾,不敢看他,轉身端起空了的碗碟和杯子,動作快得幾乎帶風。
“明天……別熬太晚。”
在她走到門口時,一句硬邦邦的、幾乎不像關心更像是命令的話,從她唇邊逸出。
說完,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迅速帶上了書房門,阻隔了那個讓她心慌意亂的空間和男人。
書房內,沈墨華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感受著額角那殘留的、微涼而舒緩的觸感,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屬于她的淡淡氣息。那持續數周的、如同附骨之疽的疲憊和頭痛,似乎真的因為這短暫的、笨拙的安撫而減輕了些許。
他抬起手,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剛才被她按壓過的位置,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著復雜難辨的情緒。
最終,所有波瀾歸于沉寂。他重新坐直身體,目光投向屏幕上未完成的數據報告,但這一次,那揉按太陽穴的動作,許久都未曾再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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