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_第五七四章勝利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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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華那句硬邦邦的“隨你”,以及更顯孩子氣的“但別指望我幫你提”,如同兩句簡短卻清晰的休戰符,帶著他特有的別扭與不甘,卻也明確宣告了這場圍繞“折扣是否等于白送”的微型辯論——
或者說沈墨華單方面的“理性規訓”嘗試——以他的罕見妥協告終。
林清曉幾乎是在聽到那兩個字的同時,臉上便有了變化。
不是那種夸張的大笑,也不是什么得意忘形的表情。
她清冷的臉上,那層慣常的、仿佛隔絕情緒的薄冰,像是被投入了一顆小小的、溫熱的石子,瞬間漾開了一圈清晰的笑意漣漪。
那笑意先從眼底漫開,將她那雙總是清澈平靜的眸子點亮,像冬日湖面忽然落進了陽光,碎金流轉。
然后,那笑意迅速蔓延到唇角,勾勒出一個明顯上揚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勝利感的弧度。
她甚至微微瞇了一下眼睛,眼尾彎起一個好看的、極其生動的弧度,那抹因為連日疲憊而殘留的淡青,在這笑意盎然的生動表情里,似乎都被沖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她什么話也沒對沈墨華再說,只是轉過頭,沖著剛才助攻的店員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分明寫著“看吧,還是我說得對”,然后便腳步輕快地、幾乎是帶著點雀躍地,再次走向收銀臺。
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輕快飛揚的勁兒,與之前在辦公室處理文件時的嚴謹利落、或是在危機中沉默守護時的冷峻凝重,都截然不同。
這是一種純粹的、因達成小小心愿,并且駁倒了總愛講大道理的某人,而生的快樂。
將手里的米白色開衫和湖水藍連衣裙放到收銀臺上時,她的動作都比之前更加干脆利落,透著一股“塵埃落定”的爽快。
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錢包,抽出現金,遞過去,接過店員找零和裝好衣服的紙袋,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沒有絲毫猶豫或再看沈墨華一眼尋求確認的意思——
既然他“隨你”了,那就是她的勝利果實,自然要穩穩收下。
就在收銀員將兩個疊在一起的、印著店鋪logo的淺色紙袋遞給她時,林清曉接過袋子,手指收緊袋繩的瞬間,似乎心情極好,竟低下頭,用只有自己才能聽清的音量,極快地、帶著點小得意和小抱怨地嘀咕了一句:
“早這樣不就好了。”
聲音很輕,混在店鋪的背景音樂和嘈雜人聲里,幾不可聞。
但那微動的唇形和臉頰邊因為抿嘴笑而微微凹陷的小小梨渦,卻將她此刻那點“嫌他之前廢話多”、“早該認輸”的小心思暴露無遺。
嘀咕完,她還下意識地朝店鋪門口那道已經走到門簾處、正準備掀簾出去的挺拔背影飛快地瞥了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的、如同惡作劇得逞般的微光。
沈墨華的背影在門簾處似乎微不可查地僵滯了那么零點一秒,也不知是否捕捉到了她那句輕如蚊蚋的嘀咕,或者僅僅是感覺到了背后投來的、帶著笑意的目光。
但他沒有回頭,只是略顯用力地掀開了門簾,身影消失在了門外稍顯冷白的走廊光線中。
林清曉拎著新得的兩個購物袋,轉身也朝著門口走去。
紙袋不算重,里面只是兩件夏季薄衣物。她將兩個袋子的提繩并在一起,用左手拎著,右手空出來,隨意地垂在身側。
一走出那間暖黃嘈雜、充滿促銷氣息的女裝店,重新踏入商場相對開闊、空氣也似乎流通一些的主走廊,她立刻感覺連呼吸都輕快了幾分。
不僅僅是因為離開了那個具體空間,更因為心里那點小小的、戰勝了“沈老師”大道理的愉悅感,還在持續散發著熱度。
她的心情,顯而易見的,很好。
非常好。
連腳步都變得格外輕快起來。
不再是剛才在店里搜尋、比劃時的專注步態,也不是平日工作時那種目標明確、高效但略顯緊繃的步伐,而是一種近乎雀躍的、帶著點彈性的輕快步子。
鞋跟敲擊在光潔如鏡的商場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嗒、嗒”聲,這聲音里似乎都透著一股歡快。
她甚至,主動拎著那兩個購物袋。
要知道,平日里若是有類似需要提東西的情況,她要么自己搞定,要么……
好吧,沈墨華也從未有過“幫她提”的意識和舉動,他那句“別指望我幫你提”某種程度上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但此刻,她左手拎著袋子,手臂自然擺動,姿態輕松,完全沒有因為多拿了東西而顯出一絲費力或不耐,反而像是拎著什么值得炫耀的寶貝。
走著走著,她的嘴唇忽然微微動了起來。
沒有唱出清晰的歌詞,只是從鼻腔和喉嚨間,溢出一點點極其輕微、幾乎不成調的哼唱聲。
旋律很模糊,似乎是剛才在店里聽到的某段背景音樂的殘留印象,又或者是她隨意組合的音節。
哼得斷斷續續,時高時低,完全不在調上,帶著她特有的、自由散漫的節奏感。
“唔……啦啦……嗯……”
這不成調的哼唱,配合著她輕快的步伐和微微晃動的購物袋,構成了一幅與她平日冰山美人形象反差極大的畫面。
仿佛那個在會議室里一絲不茍記錄、在危機前冷靜守護、在沈墨華毒舌時硬邦邦頂回去的干練助理,被一層輕快的、屬于尋常年輕女子的外殼暫時包裹了起來。
剛才在店里發生的那場小爭執——
沈墨華長篇大論的分析、她理直氣壯的反駁、那句“白送論”、他的愣神和妥協——
仿佛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隨著她踏出店門、哼起小調,就被她輕而易舉地拋在了腦后,或者更準確地說,被她消化成了此刻好心情的一部分燃料。
爭執本身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她買到了喜歡又覺得劃算的衣服,而且……
他讓步了。
這種“翻篇”的速度,與她處理工作時揪住細節不放的執拗,又形成了有趣的對比。
她就這樣哼著不成調的歌,步履輕快地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目光偶爾掃過兩側依舊琳瑯滿目的櫥窗,但不再停留。
那雙眼眸清澈明亮,映著商場各處流動的光影,里面盛著的,是簡單的、因購物和“小勝利”而滿足的愉悅,還有一絲工作疲憊被暫時驅散后的輕松。
商場里依舊人來人往,背景音樂切換著不同的流行歌曲。
但這一切嘈雜與光影,似乎都成了她此刻輕快心情的背景板,不再構成干擾,反而增添了一種熱鬧的、人間煙火的鮮活感。
她走在前面,身后幾步遠,是那道重新跟上來、沉默挺拔的深色身影。
沈墨華走得不快不慢,保持著習慣的距離,臉上沒什么表情,目光平視前方,仿佛只是在完成一段必須的行程。
只有偶爾,他的視線會從前方那個哼著歌、輕快走著的背影上掠過,看到她手里晃動的購物袋,看到她微微晃動的發梢,看到她周身散發出的、與平日截然不同的輕松氣息。
然后,他會極快地移開目光,薄唇幾不可察地抿緊一絲,深邃的眼眸里,掠過一絲極其復雜的、難以解讀的微光。
那里面有尚未完全散去的、對自己邏輯失靈的些微懊惱,有對她這種“翻臉比翻書快”的適應不良,或許……
也有一絲被那輕快哼唱和步伐所感染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微弱的柔和。
一場計劃外的商場之行,一次關于折扣的“非理性”勝利,一件米白開衫,一條湖水藍裙子。
林清曉拎著她的“戰利品”,哼著跑調的歌,走在2004年滬上初夏夜晚的商場里,心情明亮輕快得如同她手中那條裙子的顏色。
剛才的小爭執?
哦,那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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