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

第六一零章 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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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宇科技頂層辦公室的巨大屏幕,被冰冷的綠光占據。

那代表股價下跌的數字,仍在跳動、下探,如同失控的脈搏,每一次細微的刷新都牽扯著外界無數人的呼吸與財富。

開盤暴跌15后的短暫震蕩并未帶來喘息,更洶涌的拋盤似乎經過短暫的集結,再次涌出。

股價曲線像一條被斬斷脊梁的蛇,在低位痛苦地扭動、掙扎,卻一次次被新的賣單重錘砸向更深的位置。

百分比數字無情地增大,每一次跳動都意味著天文數字的市值蒸發。

交易量柱狀圖持續爆出驚人的天量,紅色的賣盤掛單堆積如山,幾乎看不到任何有意義的綠色買單抵抗。

分時圖上,那條曲線偶爾有極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向上試探,立刻就被更猛烈的拋壓打回原形,留下更陡峭的下行軌跡。

恐慌在蔓延,在自我強化。

做空報告描繪的“欺詐故事”正在被市場用最殘酷的方式——股價崩跌——進行著恐慌性的“投票”。

沈墨華獨自站在屏幕前。

辦公室里只開了幾盞必需的背景燈,冷色調的光線讓一切顯得更加肅殺。

他身上那件深灰色西裝的每一道褶皺都依舊挺括,白襯衫的領口嚴密地貼合著脖頸,領帶系得端正。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是強裝的鎮定,而是一種徹底剝離了情緒波動的、近乎非人的沉靜。

薄唇抿成一條沒有弧度的直線,下頜骨的線條繃得如同最堅硬的合金。

那雙慣常深邃銳利的眼眸,此刻更像是兩潭結了厚冰的湖面,倒映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綠色數字和蜿蜒下行的曲線,卻沒有絲毫漣漪。

瞳孔深處,仿佛有看不見的、高速運轉的芯片,正在以超越常人數倍的速度,解析著這瘋狂拋售背后的每一筆大單來源、每一個關鍵價位的攻防、每一絲市場情緒的微妙轉換。

然而。

在這冰封般沉靜的表象之下。

在他垂在身側、被完美剪裁的西裝褲線微微遮掩的右手。

那只手,悄然握成了拳頭。

握得很緊。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凸起,皮膚下的骨節清晰可見,呈現出一種用力到極致的、近乎透明的蒼白色。

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賁張,蜿蜒伏貼在緊繃的皮膚之下,隨著心臟每一次沉重而壓抑的搏動,極其輕微地起伏。

那拳頭攥得如此之緊,以至于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柔軟的肉里,帶來尖銳的刺痛感。

這刺痛,與他內心那滔天巨浪般的震怒相比,微不足道。

震怒。

不是因為市值的蒸發——數字的增減他見得太多。

也不是因為個人財富的縮水——那從來不是他真正的目標。

他的震怒,是冰冷的,是高度濃縮的,是源于最深處的領地意識被侵犯、心血被污蔑、規則被踐踏時,所迸發出的、近乎本能的殺意。

星宇科技,從那個堆滿二手服務器和速食面味道的小工作室,到如今屹立于全球資本市場聚光燈下的巨輪。

每一步,都浸透著難以想象的心血、智慧、以及無數次在絕境中尋求生路的孤注一擲。

“燭”系統的每一個代碼,產品線上的每一次精益求精,市場開拓中的每一次披荊斬棘,上市路演中應對的每一個尖銳質疑……所有這些,構建了星宇今日的基石。

而現在。

兩份由躲在暗處的投機機構炮制的、充斥著扭曲事實、片面解讀和惡意煽動的報告。

就想用短短幾十頁紙,否定這一切?

就想用這種卑劣的輿論突襲和市場操縱,摧毀數萬人共同努力搭建起來的信任大廈?

就想用恐慌和謠言,來收割他們憑借智慧與汗水創造的果實?

荒謬!

無恥!

一種混合著輕蔑、冰寒、以及被徹底激怒的暴烈情緒,在他鋼鐵般的意志外殼下洶涌奔騰,沖擊著他維持絕對冷靜的每一條神經。

但他不能讓它顯露分毫。

一絲一毫都不能。

他是這艘巨輪的舵手,是風暴中心的定海神針。

他的任何一絲情緒外泄,都可能被無限放大,成為加速恐慌的催化劑,成為對手攻擊的靶子。

所以,他的臉上是冰封的沉靜。

所以,他的聲音必須冷靜得可怕。

所以,所有的震怒、所有的殺意,都必須壓縮、淬煉,轉化為最精準、最致命的反擊指令。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松開了那只緊握到指節泛白的拳頭。

動作輕微,仿佛只是調整了一下站姿。

手掌攤開,指尖因為剛才的緊握而有些麻木,掌心留下幾個深紅的月牙形印記,很快又因血液回流而慢慢消退。

他抬起那只手,伸向辦公桌內側的控制面板。

指尖穩定,沒有絲毫顫抖。

按下了內部通話的按鍵。

“唐薇薇。”

他的聲音透過高質量的音響系統傳出,音調平穩,語速均勻,甚至比平時開會時更顯得冷靜、清晰。

但在這份超乎尋常的平靜之下,卻透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金屬般的質感。

仿佛不是人類的聲音,而是一臺精密機器在宣讀最高級別的行動指令。

“通知所有核心高管。”

他頓了頓,字句如同冰珠落地。

“五分鐘后。”

“一號會議室。”

“緊急會議。”

每一個詞都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財務部,”他繼續,目光依舊鎖定在屏幕上那不斷下探的曲線,補充的指令精準而冷酷,“帶上所有與做空報告指控相關的原始憑證備份。紙質與電子版,全部。包括但不限于關聯交易合同、第三方評估報告、庫存管理系統實時數據日志、研發項目技術評審及資本化依據文件。”

“我要看到最原始的證據,而不是任何摘要或報告。”

“五分鐘后,我要在會議室見到它們。”

“完畢。”

他松開通話鍵。

辦公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屏幕上股價跳動的微弱電流聲,和中央空調極其低沉的送風聲。

五分鐘后。

這個時間點掐得極狠。

沒有給任何人緩沖或準備的余地,甚至連從其他樓層趕過來的時間都計算在內。

他要的不是討論,不是集思廣益,而是最高效率的指令傳達與戰情部署。

每一秒,都是市值蒸發、信心流失的代價。

他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將整個公司的核心力量擰成一股繩,指向同一個反擊方向。

就在他下達指令后不到十秒。

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不是禮貌的敲門后進入,而是帶著一股罕見的、近乎粗暴的力道。

林清曉站在門口。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穿著嚴謹的職業套裙,而是一身便于活動的深色修身便裝,長發利落地束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此刻燃燒著火焰的清澈眸子。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用最快的速度從樓下她的辦公區甚至可能是從家里趕來的。

臉上沒有平日的清冷或刻意維持的平靜,而是混合著強烈的關切與一種被激怒后的凌厲。

她的目光瞬間鎖定了站在屏幕前的沈墨華,將他挺拔卻莫名透出一絲孤峭的背影,以及屏幕上那刺眼至極的綠色暴跌曲線,盡收眼底。

她沒有問“你沒事吧”,也沒有說“股價跌得很厲害”。

那些都是廢話。

她直接開口,聲音因為急促而略顯緊繃,卻異常清晰有力,每一個字都像子彈一樣射出。

“需要我做什么?”

沒有前綴,沒有寒暄。

直指核心。

沈墨華在她推門而入的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但并未回頭。

直到聽到她的聲音,他才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片冰封的沉靜,與林清曉眼中翻涌的急切與凌厲形成鮮明對比。

四目相對。

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電流竄過。

沈墨華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大約一秒。

這一秒里,他看到了她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那不是普通下屬對上司的擔憂,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幾乎要破殼而出的焦灼。

他也看到了她眼底那抹被點燃的、與他內心震怒同源的凌厲光芒。

她不是來安慰他的。

她是來請戰的。

在這個所有人都可能被恐慌吞噬的時刻,她選擇以最直接的方式,站到了他的身側,要求加入戰斗。

沈墨華冰封般的眼眸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微光。

像堅冰最底層,被地熱極其輕微地撼動了一下。

他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冷靜得可怕的平穩,但語速極快,帶著明確的指令性。

“查!”

一個字,斬釘截鐵。

林清曉的瞳孔微微收縮,身體下意識地挺得更直,等待下文。

“動用你所有能用的關系。”

沈墨華繼續,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透過她,看到她背后可能連接著的、不為人知的信息網絡。

“所有。”

他重復了一遍,強調這個詞的分量。

“挖出‘灰熊研究’和‘迷霧資本’這兩家機構背后——”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吐出最后的關鍵詞。

“真正的金主!”

林清曉的呼吸窒了一瞬。

真正的金主。

她瞬間明白了沈墨華的意思。

“灰熊研究”和“迷霧資本”只是前臺的操作手,是拋出來的卒子。

真正驅動這場做空狙擊的,是藏在更深處的、提供巨額資金、精準情報、乃至協調媒體資源的幕后力量。

可能是某家與星宇有直接競爭關系的巨頭。

可能是某些嗅到血腥味、試圖通過做空攫取暴利的國際對沖基金。

也可能是更復雜的、利益交織的資本聯盟。

揪出這些“真正的金主”,不僅是為了報復,更是為了看清敵人的全貌,了解他們的動機、資源和可能的后手,從而進行更精準、更有效的反擊。

這不是她常規助理工作的范疇。

這涉及灰色地帶的信息探查,需要調動非常規的人脈和手段。

但沈墨華將這項任務交給了她。

毫不猶豫。

“明白了。”

林清曉沒有任何遲疑,立刻應道。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但那份凌厲卻沉淀下來,化為一種更加沉靜而堅定的力量。

她沒有問“怎么查”,也沒有說“我盡力”。

只是三個字。

明白了。

意味著她接受了指令,并且清楚自己該做什么,能調動什么。

沈墨華深深看了她一眼。

沒有再說什么,只是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林清曉不再停留,立刻轉身,步伐比進來時更加迅捷而堅定,消失在了辦公室門外。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清脆聲響迅速遠去。

沈墨華收回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股價依然在低位掙扎,跌幅暫時穩定在19左右,但賣壓依然沉重,看不到任何有效的買盤支撐。

真正的金主……

他在心中冷冷地重復這個詞。

不管是誰。

既然選擇了用這種方式開戰。

那么,就必須做好承受對等反擊的準備。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前襟,抬步向辦公室外走去。

步伐沉穩,背影挺拔。

仿佛剛才那瞬間泄露內心震怒的緊握拳頭,以及和林清曉之間那短暫卻信息量巨大的對話,都從未發生過。

五分鐘后。

一號會議室。

沉重的橡木門合攏,將外界的一切嘈雜與恐慌隔絕。

長條會議桌旁,所有接到通知的核心高管已然就位。

每個人的臉上都籠罩著凝重,空氣中彌漫著煙味、和壓抑的緊張感。

財務總監趙鵬面前堆著小山般的文件箱和數個移動硬盤,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

張仲禮坐在沈墨華左手邊,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眼神沉穩地望著主位。

沈墨華在主位坐下。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張臉。

沒有開場白,沒有情緒渲染。

他直接開口,聲音透過會議室的擴音系統,清晰、冷靜、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我們正在被攻擊。”

“目標明確,手段卑劣,意圖摧毀。”

“我們的回應,將決定星宇科技的未來。”

“現在,開始部署反擊。”

會議室內,落針可聞。

只有他冰冷而有力的聲音,在回蕩。

窗外,陰云密布。

風暴,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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