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

第六二七章 傲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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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七章傲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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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的空氣似乎因為沈墨華那句平淡卻突兀的請求,凝滯了那么一瞬。

林清曉擦拭拳套的動作徹底停住了,她握著那塊白色棉布的手懸在半空,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是連日疲憊產生的幻聽——沈墨華?學防身?這個念頭本身就像天方夜譚,與他那個由數據、邏輯和西裝革履構筑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緩緩地、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遲滯轉過頭,目光沿著光潔的地毯上移,先是看到他腳上那雙深灰色的軟底家居拖鞋,然后是熨帖的絲質家居褲管,最后,定格在他身上。

沈墨華就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和她一樣穿著居家的衣服,深灰色的上衣襯得他膚色有些冷白。

濕漉漉的黑發沒有像白日那樣一絲不茍地梳向腦后,而是略顯凌亂地垂落在額前,少了幾分逼人的銳氣,卻添了些浴室水汽帶來的、罕見的柔軟感。

然而,與他這身居家裝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此刻的姿態。

他站得筆直,甚至比在會議室面對一眾高管時還要挺直幾分,肩線平闊,背脊如同尺量過一般繃著,沒有絲毫松懈。

一手隨意地插在家居褲口袋里——這個動作大概是他能做出的、最接近“隨意”的嘗試,另一只手則穩穩地端著那只透明玻璃水杯,杯沿平靜,沒有一絲漣漪。

但最讓林清曉心頭微動的是他的臉,和他那雙眼睛。

暖黃與冷藍交織的光線下,他臉上慣常的冷硬線條似乎被柔化了些許,下頜卻依舊繃著一個略顯倔強的弧度。

他的目光原本是落在她手中的拳套上,帶著一種近乎學術研究的審視,但在她轉頭看過去的瞬間,那雙深邃眼眸里的目光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像夜空中被云層短暫遮蔽的星辰,迅速地從她直視的瞳孔上滑開,轉向了她身旁地毯上某處無關緊要的紋理,又似乎是無意識地飄向了窗外更遠處那片模糊的燈火。

那是一種下意識的躲避,一種不愿與她對視的、帶著點倉促的回避。

配合著他那身柔軟的居家服和過分挺直的站姿,以及那句硬邦邦的“教我兩下”,構成了一副奇異的畫面——就像一個明明很在意、卻偏要裝作滿不在乎的孩子,用最別扭的方式,遞出了一份小心翼翼的請求。

“我只是隨口一提”——他整個身體語言和那飄忽的眼神,仿佛都在無聲地強調著這個潛臺詞,試圖掩蓋那份突如其來的、連他自己或許都未曾完全厘清的真實動機。

林清曉看著他這副模樣,最初那一瞬間的詫異,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在心底緩緩蕩開,然后,奇異地平復下去,化作了一片澄澈的了然。

是了,理查德的提醒,那些背景復雜的跨國合作方,這些她并非全然不知。

以他的謹慎和對風險的控制欲,萌生增強自身安全能力的念頭,合情合理。

他是沈墨華,永遠會找出潛在漏洞并試圖彌補。

然而,僅僅是這樣嗎?

她的目光掠過他微濕的鬢角,掠過他緊抿卻似乎比平時柔和一絲的唇角,掠過他明明想顯得隨意卻僵硬插在口袋里的手。

一個念頭,如同暗夜中悄然劃過的流星,在她心底亮了一瞬。

安全考慮或許是個引子,但此時此刻,在這只有他們兩人——和一只睡著了的貓的靜謐夜晚,他穿著家居服,頭發未干,用一種近乎笨拙的、帶著明顯“傲嬌”痕跡的方式提出這個請求……

這或許,更像是他沈墨華式的、極其別扭的接近方式。

一種剝離了總裁與助理身份、剝離了資本市場硝煙、甚至剝離了平日那些毒舌與斗嘴之后,一種更直接、也更生澀的靠近。

他想學的,可能不僅僅是“防身的招式”。

這份了然讓林清曉心底某個角落微微一動,泛起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軟。

她清冷的臉上,那因錯愕而微微睜大的眼睛恢復了平日的弧度,眼底深處那抹波動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悉般的平靜,以及一絲幾不可察的、近乎促狹的光。

她將手中的舊拳套輕輕放在身旁的地毯上,那塊擦拭的棉布仔細地疊好擱在一邊,然后,她抬起眼,重新看向沈墨華——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帶著探究的詫異,而是坦然直接,甚至微微挑了一下眉梢。

“行啊。”

她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清晰而干脆,帶著她一貫的利落,但語氣里卻摻入了一絲明顯的、不同尋常的意味,那是一種介于公事公辦和私人調侃之間的微妙地帶。

她頓了頓,看著沈墨華因為她爽快答應而幾不可察松弛了一瞬的肩膀,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帶著點玩味的弧度,補充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但學費很貴的。”

“學費很貴的”。

這五個字輕輕巧巧地從她唇間吐出,像一顆小石子,精準地投入了兩人之間那片看似平靜、實則暗流微涌的空氣里。

它打破了一本正經的“教學”框架,瞬間將氛圍拉入了一個更私人、更帶點玩笑性質的領域。

她不是在討價還價,更像是一種試探,一種對他那別扭姿態的、帶著了然意味的回應。她在看他如何接招。

沈墨華顯然沒料到她會來這么一句。

他飄忽了一瞬的目光驟然收回,重新聚焦在她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閃過一絲錯愕,隨即,那層慣常的、用于應對各種突發狀況的冰冷外殼迅速自動覆蓋上來。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用上了他最擅長也最習慣的武器——毒舌。

只見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聽到了什么極其不合理、需要立刻糾正的謬誤。

他端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那副“我只是隨口一提”的傲嬌模樣瞬間被一種“你在跟我談條件?”的挑剔神色取代。

他微微抬起下頜,目光帶著他特有的、居高臨下般的審視感(盡管此刻他站著,她坐著),薄唇輕啟,吐出的話冷冰冰的,帶著清晰的譏誚和不容置疑:

“從你年終獎里扣。”

語氣斬釘截鐵,邏輯看似無懈可擊——你是我的助理,教我東西算是額外工作,費用從你的報酬里抵扣,天經地義。

典型的沈墨華式強盜邏輯,用最冷靜的語氣說著最“不講道理”的話,試圖在言語交鋒中迅速奪回主導權,掩飾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措手不及。

話音落下的瞬間,客廳里仿佛連空氣都安靜了一拍。

只有落地燈燈罩里極細微的電流聲,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遙遠的城市底噪。

林清曉看著他迅速武裝起來的毒舌模樣,看著他眼中那抹熟悉的、帶著防御性的銳利,非但沒有生氣,眼底那絲促狹的光反而更明顯了些。

她甚至極輕地“呵”了一聲,很輕,幾乎聽不見,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弧度,泄露了她看穿他這份虛張聲勢的心情。

而沈墨華,在丟出那句冷硬的“從你年終獎里扣”之后,似乎也覺得這個“回合”的應對勉強合格,維持住了他慣有的、絕不吃虧的強勢姿態。

他沒有再給林清曉繼續“討價還價”或調侃的機會——那不符合他結束對話的習慣。

他端著那杯一直沒喝過的水,極其自然地、仿佛剛才那段對話只是日程表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項已被勾掉般,轉過身,邁步朝臥室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依舊挺直,步伐穩定,一如既往地帶著他特有的、掌控一切的節奏感。

仿佛剛才那短暫的、關于“學費”的幼稚交鋒從未發生過。

然而,就在他轉身邁出第一步、背對林清曉的剎那——客廳角落落地燈的光線恰好以一個微妙的角度,掠過他線條清晰的側臉輪廓。

那總是抿成一條略顯冷冽直線的唇角,在光影交錯的瞬間,幾不可察地、極其迅速地向上彎了一下。

那是一個微小到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弧度,短暫得如同錯覺,一閃即逝,還沒等光線完全捕捉清楚,就已恢復如常,重新抿成那條熟悉的、帶著距離感的直線。

但那一閃而過的微彎,真實地存在過。

像冰封湖面下被暖流輕輕拂過的一絲松動,像精密儀器完成某個關鍵指令后指示燈極短暫的悅動。

那是動機達成的信號,是別扭的請求得到應允、甚至在意料之外還引發了一點有趣互動后,心底那一絲無法完全抑制的、微小的滿意與放松。

他成功地提出了那個請求,用一種他自己覺得還算穩妥的方式;她也答應了,雖然加了點“學費”的小插曲,但無傷大雅,反而讓整個過程……不那么像一場枯燥的“安全培訓”。

目的達到了。

他步速未變,徑直走進了臥室走廊的陰影里,身影消失不見。

客廳里,重新只剩下林清曉一人,和那盞靜靜散發著暖黃光暈的落地燈。

她依舊坐在地毯上,目光卻久久地停留在沈墨華身影消失的走廊方向,清冷的臉上沒什么大的表情,只有那雙映著燈火的眼眸深處,流淌著一種復雜而柔軟的光澤。

她看了看身邊那副暗紅色的舊拳套,又抬眼看了看空蕩蕩的走廊,最終,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嘴角那抹極淡的笑意卻并未完全散去。

她伸手,重新拿起拳套和棉布,繼續擦拭起來,動作比之前更加輕柔緩慢,仿佛在思考著,這“學費”高昂的防身課,究竟該從哪里開始教起。

窗外的都市燈火無聲流淌,將這一室靜謐與那悄然滋生、心照不宣的微妙默契,溫柔地包裹其中。: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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