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_第七零一章‘最佳搭檔’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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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諜那帶著顫音與恐懼的交代聲,終于在吸音材料包裹的房間里漸漸止息。
他像一具被掏空靈魂的軀殼,癱在冰冷的金屬椅上,只剩下粗重而斷續的喘息,證明著生命的存在。
他所吐露的關于如何被雇傭、接頭方式、信息傳遞途徑,尤其是“雷霆電子”高層對星宇科技的深深忌憚與此次行動的決絕,已經足夠勾勒出一條清晰的、充滿惡意的攻擊鏈條。
沈墨華臉上依舊沒有什么波瀾,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銳利冷靜的光芒微微流轉,如同高速處理器在瞬間完成了對大量輸入信息的分類、評估與存檔。
他幾不可察地對著林清曉微微頷首。
林清曉會意,起身走到房間一角,那里早已備好了紙筆和一臺帶有手寫輸入功能的早期型號PDA。
她將東西拿到間諜面前,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干脆,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寫下來。你剛才說的所有,包括時間、地點、人名、金額、方式,越詳細越好。”
間諜顫抖著,用還能勉強活動的左手手指,極其笨拙且緩慢地開始書寫,不時因為疼痛和脫臼下巴帶來的不適而停頓,字跡歪斜扭曲,但終究是將口頭供述轉化為了白紙黑字的書面證據。
與此同時,沈墨華操作電腦,將剛才審訊過程中記錄的關鍵信息、以及之前通過“燭”系統挖掘出的關聯數據,進行了加密整合與備份。
那臺被起獲的微型竊聽器、間諜的專業工具包、乃至從公寓書房悄悄取回的、留有最初放置痕跡的君子蘭花盆(已妥善處理),都成了環環相扣的物理證據鏈的一部分。
拿到口供和證據后,后續的流程如同設定好的程序般啟動。
沈墨華并沒有動用任何私人或非正規的渠道處理這名間諜。
他通過一個保密級別很高的內部線路,聯系了與之有合作關系的、負責經濟犯罪與商業間諜類案件的有關部門。
溝通簡潔高效,他只提供了必要的線索和證據指向,表明星瀚互聯(及關聯方星宇科技)遭遇了有針對性的商業間諜入侵,現已控制嫌疑人并初步獲取了涉及競爭對手不正當競爭的證據,申請依法介入處理。
對方顯然了解沈墨華及其公司的分量,反應迅速且專業。
不久后,一隊身著便裝但氣質干練的人員抵達了這處郊區的安全屋,履行了正規的交接手續。
那名精神肉體皆已崩潰的間諜,被戴上了特質的手銬,由專業人員押解離開,他將面對的是司法機關的正式調查與審訊,其提供的關于“雷霆電子”的線索,也將成為官方調查的一部分。
整個過程合法、冷靜、高效,沒有多余的枝節,也最大程度避免了后續可能的法律糾紛或輿論風險。
沈墨華站在安全屋的觀察窗后,面無表情地看著載著間諜的車子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
他轉身,對一直守候在旁的助理(非唐薇薇,是另一名知曉此事的安保聯絡人)沉聲吩咐:“通知江嵐,讓她領導的法務部,立即開始準備材料。”
他的聲音平穩,卻透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
“依據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鏈條——非法侵入住宅、安裝、商業間諜行為,以及對方高層可能的指使嫌疑——著手起草法律文件,進行全面評估。”
他略微停頓,目光投向窗外漸漸泛出魚肚白的天際,眼神深邃難測。
“擇機,對‘雷霆電子’采取進一步的法律行動。策略上,可以考慮侵犯商業秘密、不正當競爭,甚至個人隱私與安全侵權等多角度訴訟組合。具體時機和訴諸何種法律途徑,讓她結合外部環境和我們下一步的商業節奏,拿出一份詳細的預案。”
“是,沈總。”助理利落記錄,迅速離開去傳達指令。
沈墨華很清楚,直接將間諜交給有關部門,是撇清自身、占據法律和道德高地的必要步驟。
而讓頂尖的法務團隊開始籌備對“雷霆”的法律攻勢,則是將此次被動防御轉化為主動反擊的關鍵開端。
“雷霆”既然敢把爪子伸進他的書房,就要有承擔相應后果的覺悟。
法律訴訟或許漫長,但足以牽制對方大量精力,打擊其商譽,并為后續可能的商業反擊營造有利環境。
這既是懲罰,也是警告。
天色大亮,都市重新開始喧囂。
星宇科技頂層,總裁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湛藍的天空和滬上繁華的景致,陽光透過玻璃灑入,驅散了昨夜殘留的陰霾與緊張。
辦公室內只剩下沈墨華與林清曉兩人。
文件已經移交,指令已經下達,后續的波瀾將暫時由律師和有關部門去應對。
此刻的空間里,彌漫著一種事件暫告段落后的、略帶疲憊的松弛感,以及一種只有共同經歷過高度緊張與危險協作后的、微妙的默契氛圍。
沈墨華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即埋首于堆積如山的文件,他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身姿依舊挺拔。
陽光給他輪廓分明的側影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邊。
林清曉則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放松地靠著柔軟的皮質靠背,手里端著一杯溫水,小口啜飲著,緩解一夜未眠的干渴與疲憊。
她的馬尾已經重新梳理過,但眼底淡淡的青色泄露了體力的消耗。
沉默在陽光中流淌了片刻,并不尷尬,更像是一種無需言語的休整。
終于,沈墨華轉過身,目光落在林清曉身上。
他的表情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克制,但眼底少了幾分慣常的疏離,多了些探究的意味。
他走到沙發另一側坐下,隔著一個茶幾的距離,看著林清曉,用那種平穩的、聽不出太多情緒的語氣開口,問了那個似乎縈繞在他心頭片刻的問題:
“盆栽的位置,選得很刁鉆。”
他先給出了一個客觀評價,然后切入核心,
“你是怎么發現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認真的詢問,而非質疑。
顯然,即使在那個精心布置的陷阱中,林清曉能如此迅速精準地定位到那個偽裝巧妙的竊聽器,并且是通過觀察土壤痕跡這種非技術手段,這一點引起了他基于數據分析師本能的興趣。
在他習慣的世界里,發現問題往往依賴于傳感器、算法和邏輯推演。
林清曉沒想到他沉默之后問的是這個。
她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眼,對上沈墨華詢問的目光。
回想起自己當時蹲在書房,仔細觀察土壤紋理,發現那圈細微得不自然的“環形痕跡”時的情景,以及那種基于強迫癥和對細節偏執的敏銳直覺,她心里其實掠過一絲小得意。
畢竟,這可是連他這個數據天才都沒第一時間察覺,反而被她這個“對數字模型不敏感”的人發現的破綻。
但以她一貫面對沈墨華時那種混合著倔強和不想顯得太在意的心態,她并沒把這點得意表現在臉上,反而下意識地想要用滿不在乎甚至略帶挑剔的語氣來掩飾。
她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目光漂移了一下,故意用那種大大咧咧的、仿佛在說“這有什么難”的口吻回答道:
“強迫癥,看不得土被翻過。”
她先給出了一個看似簡單隨意的理由,概括了她那種對秩序和“自然狀態”異乎尋常的敏感。
然后,話鋒一轉,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帶著點“抓住你把柄”的小小挑釁,將話題引到了沈墨華身上,語氣里故意帶上點嫌棄:
“哪像你,編個‘深藍計劃’漏洞百出,也就騙騙外行。”
她指的是沈墨華為了引誘“雷霆”上鉤而杜撰的那個所謂“下一代通信技術與‘燭’融合”的絕密項目。
在她聽來,那些什么“幽靈協議”、“生理級流暢依賴”、“成為下一代移動互聯網事實標準”的描繪,雖然聽起來很唬人,但以她相對務實(且對復雜技術模型不敏感)的腦子去細想,總覺得有點過于夸張和理想化,經不起太嚴密的推敲。
她這句話,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吐槽,也隱含著一絲“別以為就你聰明”的潛臺詞,是她面對沈墨華時常見的、用以平衡對方智力碾壓感的“反擊”方式之一。
沈墨華聞言,眉梢都未曾動一下,仿佛早就料到她會有此一說。
他那雙向來冷靜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的光芒,但更多的是一種屬于他的、冷靜的自信。
他身體微微后靠,雙手指尖習慣性地相對,搭在身前,用那種一貫的、平穩而毒舌的語調開始了反擊:
“漏洞是故意留的,為了增加可信度。”
他直接否定了她“編得差”的評價,將其提升到了策略層面。
“一個聽起來完美無缺、邏輯完全自洽的虛假項目,反而容易引起頂尖技術專家或資深情報分析師的懷疑。因為現實中的前沿探索,尤其是一個聲稱能‘顛覆范式’的構想,必然存在大量的技術難點、未驗證的假設和內部爭議。”
他的語速平穩,像在闡述一個基本的商業或技術原理。
“適當留下一些看似是‘漏洞’或過于樂觀的推斷,比如對‘幽靈協議’預判準確率的模糊處理,對‘零等待感知’用戶體驗可能帶來的負面效應(如流量消耗)的輕描淡寫,甚至故意夸大其潛在市場價值……這些,會讓整個故事聽起來更像是一個正處于狂熱構想階段、尚未經歷殘酷現實打磨的內部絕密草案,反而更能取信于那些急于獲取情報、但又對技術有一定了解的對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清曉微微睜大的眼睛,清晰地補上最后一句,語氣里帶著點淡淡的、屬于智者的了然:
“你的審訊‘補充’倒是簡單粗暴。”
“簡單粗暴”四個字,從他嘴里用這種平靜的語氣說出來,對比他剛才那一套關于“故意留漏洞增加可信度”的復雜策略分析,形成了一種鮮明的反差,既點明了林清曉手段的特點,也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對她行事風格的“評價”——有效,但缺乏他那樣的精巧算計。
林清曉被他這番有理有據、還順帶“點評”了自己審訊風格的話給噎了一下。
尤其是最后那句“簡單粗暴”,雖然某種程度上是事實,但被他這么一本正經地說出來,怎么聽都覺得有點氣人。
她那點因為發現竊聽器而起的微小得意,瞬間被更熟悉的、被他話語激起的不服氣所取代。
她猛地瞪向他,清澈的眼睛里燃起兩簇小小的火苗,臉頰也因為微微激動而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在從窗戶透進的明亮陽光下格外明顯。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反駁,聲音比剛才抬高了些,帶著直來直去的沖勁:
“有效就行!”
她先強調了結果導向,這是她最有力的論據。
然后,她帶著點“邀功”和“回敬”的意味,反問道:
“不然光靠你那堆數據,他能那么快開口?”
這句話問得理直氣壯。
她確實認為,自己那劈斷木板的一手和那句直白的“能替你挨一下嗎”,是壓垮間諜心理防線的最后一根、也是最直接有力的一根稻草。
沈墨華的數據分析再精準,邏輯再嚴密,若沒有她那一下極具沖擊力的“物理說服”和赤裸裸的現實威脅,那個頑固的間諜恐怕還要多掙扎一陣子。
她瞪著眼睛,微微揚起下巴,一副“你敢否認試試”的表情,等待著他的反駁或繼續毒舌。
然而,這一次,沈墨華沒有反駁。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繼續用更縝密的邏輯或更挑剔的話語來維護自己“數據至上”的立場,或者指出她方法中的潛在風險。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林清曉因為不服氣而瞪圓的、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臉頰上那抹因情緒波動而浮現的生動紅暈,看著她微微抿起、顯得倔強又直率的唇。
窗外明媚的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連那幾根因為一夜忙碌而略顯散亂的發絲,都顯得生動起來。
她此刻的樣子,褪去了平日助理的干練與清冷,也不同于執行任務時的冰冷銳利,更像是一只被惹毛了、豎起毛捍衛自己功勞的……貓。
有點可愛。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滑過沈墨華的腦海,快得讓他自己都來不及捕捉清晰。
但他那雙總是深邃平靜的眼眸深處,確實掠過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笑意。
那笑意很淺,像微風拂過深潭表面蕩起的漣漪,轉瞬即逝,卻真實地柔和了他慣常冷硬的輪廓。
他看著她,幾秒鐘后,才微微動了動嘴唇,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也柔和了一些,清晰地吐出幾個字:
“嗯。”
一個簡單的肯定音節。
然后,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最終說道:
“配合得……不錯。”
“配合得……不錯。”
這短短五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不帶任何習慣性的諷刺、挑剔或居高臨下的評價。
它聽起來像是一個純粹的、客觀的認可,承認了她在此次事件中的作用,也承認了他們兩人之間那種無需多言、卻能有效互補的協作模式。
這對于情感內斂、習慣用強勢和毒舌來掩飾在意的沈墨華而言,幾乎可以算是一種難得的、近乎直白的贊許了。
林清曉愣住了。
她原本已經準備好迎接他新一輪的毒舌攻擊或數據碾壓,卻萬萬沒料到,等來的會是這樣一個平淡卻肯定的回應。
尤其是那句“配合得……不錯”,語氣里那種罕見的、不帶諷刺的認可,像一顆小小的石子,猝不及防地投進了她心湖。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一拍。
一種微妙的、混合著詫異、一絲隱秘的歡喜,以及被他這種罕見態度弄得有點不知所措的情緒,悄然蔓延開來。
臉頰似乎更熱了一些。
她猛地扭過頭去,避開了他此刻似乎比平時更加深邃專注的目光,仿佛那目光帶著溫度,讓她有些不自在。
她伸手去拿茶幾上自己的記事本和筆,動作顯得有些倉促,開始胡亂地收拾起來,借此掩飾內心那一瞬間的慌亂和加速的心跳。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忙亂的手指,用比平時更低、更含糊的聲音,像是自言自語般地嘟囔道:
“知道就好。”
她先小聲地肯定了他的“知道”,然后,仿佛是為了化解那點不自在,也為了維持自己一貫在他面前那種“我才不稀罕”的姿態,她順著話頭,用帶著點玩笑和抱怨的語氣追加了一句:
“下次記得給我發‘最佳搭檔’獎。”
“最佳搭檔獎”——這個帶著點孩子氣和工作邀功意味的詞,從她嘴里嘟囔出來,與她平時干練的形象形成了奇妙的反差,卻也透露出她對他那句“配合得不錯”的在意,以及一種潛藏的、希望這種認可能“落到實處”(哪怕是玩笑性質的獎)的小小期待。
說完,她不再看他,專心致志地擺弄著手里已經整理好的東西,只是那微微泛紅的耳根,暴露了她遠未平靜的內心。
沈墨華沒有再說話。
他收回了目光,重新轉向窗外明媚的城市風景,嘴角那絲極淡的笑意似乎并未完全散去,只是隱沒在他慣常的平靜表情之下。
辦公室里,陽光靜謐,只有遠處隱約的城市喧囂作為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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