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

第七一九章 趕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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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預計還需要一天才能處理完的娘家事務,因為長輩身體恢復得比預想中快,加上林清曉雷厲風行的辦事效率,竟提前一天全部解決了。

最后一通協調電話掛斷后,她看了看腕表,下午三點。

幾乎沒有猶豫,她立刻訂了最快一班從家鄉省城飛往滬上的機票。

簡單的行李早已收拾好,與父母匆匆道別,她便直奔機場。

一路上,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她的心情有些復雜。

一方面,離家幾日,確實有些惦記滬上那個“家”,以及……那個生活自理能力堪憂的人。

另一方面,她內心深處那股強迫癥和對秩序掌控的執念,也在隱隱騷動——幾天不在,家里會不會已經亂套了?他會不會又不好好吃飯,只顧著喝黑咖啡看那些永遠看不完的文件?

與其說是想給他一個“驚喜”,不如說,她更想進行一場突擊檢查,親自驗證一下她離開后,他的“生存狀況”到底如何。

這個念頭讓她歸心似箭,甚至下意識地催促了司機一句。

航班在傍晚時分降落在滬上浦東機場。

秋日的暮色比家鄉來得更早一些,天空是灰藍與暗紫交織的綢緞,機場燈火通明。

林清曉拖著那個深藍色的行李箱,快步穿過抵達大廳,叫了輛出租車,報出湯臣一品的地址。

車窗外的都市華燈初上,流光溢彩,熟悉的街景飛速掠過。

但她無心欣賞,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膝蓋,腦海里已經開始預演開門后可能看到的場景。

希望那張便簽他好好看了,冰箱里的東西有動用,家里能保持基本的整潔……雖然以對他的了解,這種希望大概率會落空。

出租車駛入熟悉的地下車庫,停下。

林清曉付錢下車,拖著行李箱走向直達頂層的專用電梯。

轎廂平穩上升,數字不斷跳動。

“叮”的一聲,門開了。

熟悉的玄關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色的光暈鋪灑開來。

然而,幾乎是在燈光亮起的同時,一股氣味,一股與往常截然不同的氣味,便撲面而來,強勢地鉆入了她的鼻腔。

不是她離家前特意調整過的、那款清冽中帶著一絲果木香的室內香薰殘留的氣息。

也不是平日里她精心打理后,那種混合了陽光曬過的織物、潔凈地板以及綠植淡淡青草味的清新氣息。

而是一種……復雜的、令人下意識想要皺眉的混合氣味。

首先捕捉到的,是泡面調料那股濃烈、帶有明顯人工合成感的咸香與油葷氣,幾種不同口味(紅燒牛肉?香辣?)的調味粉味道交織在一起,仿佛已經滲透到了空氣里。

緊接著,是一種微甜的、帶著乳制品和蛋白粉特有的、略顯膩人的氣息——蛋白粉。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于的微苦焦香,但這味道被前兩者掩蓋,變得不那么純粹。

幾種氣味混合,在溫暖而缺乏流通的室內空氣中發酵、沉淀,形成了一股略顯沉悶、甚至有些不清爽的“人跡”味道。

林清曉的眉頭幾乎是瞬間就皺了起來,眉心擰成一個清晰的結。

這氣味對她那敏感的嗅覺和追求極致潔凈的強迫癥而言,不啻于一種直接的挑釁。

她站在玄關,連鞋都忘了換,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帶著審視與隱隱升騰的火氣,迅疾地掃視向客廳。

客廳的大體輪廓依舊,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滬上璀璨的夜景,家具都在原位。

但細節,那些她平日里精心維護的、一絲不茍的細節,出現了刺眼的偏差。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張寬大的、低矮的茶幾。

平時,上面只會擺放一個她每天更換清水和鮮花的水晶花瓶,以及最多一兩本最新期的財經雜志,擺放角度都經過調整,確保視覺上的絕對平衡與整潔。

而現在——

茶幾靠近沙發的那一側,隨意地扔著一個空了的、沾著些許白色粉末的塑料勺子,看形狀和大小,正是蛋白粉罐子里配的那種。

勺子旁邊,還有一小片從某個包裝袋上撕下來的、皺巴巴的鋁箔紙殘角,在燈光下反射著凌亂的光。

茶幾表面,雖然談不上布滿灰塵,但明顯缺乏日常擦拭的光潔感,靠近邊緣的地方,似乎還有一兩滴深色液體干涸后留下的、極其微小的印漬。

沙發區域也未能幸免。

那張米白色的寬大沙發上,一個墨藍色的天鵝絨抱枕被隨意地扔在了一角,沒有像往常那樣端正地靠在沙發背中央。

更讓她眼角一跳的是,沙發扶手上,隨意地搭著一件淺灰色的男士襯衫。

襯衫的袖子挽起一截,領口微敞,布料顯得有些皺,就那么懶散地堆在扶手上,與沙發干凈素雅的色調和線條格格不入。

那是沈墨華的襯衫。

林清曉認得。

平時,這種換下來的衣物,絕對不可能出現在客廳的公共區域,更不可能以這種“隨意搭放”的姿態示人。

它們應該及時出現在臥室的洗衣籃里,等待鐘點工或她本人處理。

強迫癥帶來的不適感如同細小的針尖,開始扎著她的神經。

但這還只是客廳。

廚房……那個她離家前反復檢查、整理了無數遍,貼上了詳細操作指南的廚房……

林清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邁開腳步,脫下高跟鞋,甚至顧不上將行李箱放好,就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徑直朝開放式廚房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廚房,那股混合氣味就越發明顯。

泡面的香料味、蛋白粉的甜膩氣,甚至還有一絲食物殘渣在溫暖環境下微微變質的餿味,交織在一起,沖擊著她的感官。

當她終于站在廚房區域的入口,目光掃視過眼前的景象時,一股熱血仿佛“嗡”地一下沖上了頭頂。

血壓瞬間升高。

如果說客廳的凌亂還只是“偏差”,那么廚房的景象,在她看來,簡直堪稱“災難現場”。

首先抓住她視線的是那個白色的、巨大的陶瓷水槽。

平時光可鑒人、空空如也的水槽里,此刻赫然堆疊著好幾樣待洗的餐具。

最顯眼的是兩個泡面桶,一個紅燒牛肉味,一個香辣牛肉味。

桶身被簡單沖洗過,外壁還掛著水珠,但內壁明顯附著著橙紅色或暗紅色的油漬,以及未能完全沖掉的、細碎的調料殘渣和面條碎屑。

兩個桶隨意地套在一起,歪斜著堆在槽底。

旁邊是一個大號的玻璃杯,杯壁內側殘留著一圈圈已經干涸的、乳白色與淡綠色混合的糊狀痕跡,杯底還有少許未溶解的粉末結塊。

杯子里插著一把勺子,勺柄搭在杯沿,勺頭同樣沾著干涸的污漬。

水槽邊沿,靠近龍頭的地方,濺落著幾點深褐色的醬汁和幾粒白色的粉末,已經干涸發硬。

水槽本身的白瓷質感,因為這些污漬和堆疊的雜物,顯得黯淡而油膩。

目光從水槽移開,看向操作臺。

光潔的黑色大理石臺面上,同樣不再整潔。

靠近水槽的地方,散落著幾個空的包裝袋。

一個深藍色、印著健美人士圖案的蛋白粉包裝袋,袋口撕開,側躺在臺面上,撒出少許白色粉末。

一包速溶復合蔬菜粉的空袋,皺成一團。

還有兩個泡面的調味粉包和油包的空塑料皮,小小地蜷縮在角落。

臺面靠近墻壁的那一側,那張她離家前精心書寫、仔細粘貼的淺黃色大號便簽,依然醒目地貼在那里。

但此刻,便簽的右下角,不知被什么液體濺上了一小片深色的油漬,將部分字跡暈染得模糊不清。

便簽正下方的臺面上,也對應地積了一小灘已經凝固的、可疑的深色污漬。

垃圾桶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那個不銹鋼材質、帶有腳踏蓋的垃圾桶,蓋子半開著。

里面赫然塞著好幾個壓扁的泡面桶,從露出的包裝顏色看,不止兩種口味。

還有蛋白粉勺子的獨立小包裝袋、撕開的蔬菜粉鋁箔袋、以及一些其他食物的簡易包裝殘骸。

垃圾已經快要滿溢出來,蓋子無法完全閉合,那股混雜的氣味有一部分正源于此。

整個廚房區域,彌漫著一種“使用后未被及時清理維護”的潦草與混亂。

所有東西都停留在它們被最后一次使用時的狀態,沒有任何“復位”或“清潔”的后續動作。

這里不再是她精心維護的那個高效、潔凈、充滿秩序感的烹飪空間,而更像是一個臨時補給站,被粗暴地使用后便棄之不顧。

林清曉站在這一片“慘狀”前,胸口微微起伏。

那雙總是清澈冷靜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燃起了兩簇小小的火苗,混合著難以置信、極度不適以及一種“果然如此”的憤怒。

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指尖微微發白。

強迫癥帶來的強烈整理沖動,與看到自己領地(雖然這個領地有一部分屬于沈墨華)被如此“糟蹋”而產生的惱火,交織在一起,在她心里翻騰。

空氣中那股復雜的、不新鮮的氣味,眼前這雜亂無章的景象,還有客廳里那些刺眼的細節偏差……

這一切都明確地告訴她:她離開的這幾天,沈墨華不僅沒有按照她預想的那樣(哪怕只是部分地)遵循她留下的“指南”,反而徹底回歸了他婚前那種她可以想象的、極度簡陋且缺乏自我管理的生活模式。

所謂的“營養套餐”,就是泡面加蛋白粉。

所謂的“自理”,就是東西用完隨手一扔。

所謂的“整潔”……根本不存在。

她提前一天趕回來,想要檢查的“生存狀況”,結果比她預想中最壞的情況,似乎還要……令人血壓升高。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系統持續送風的微弱聲音。

元寶不知從哪里鉆了出來,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腳邊,仰頭看著她明顯不對勁的臉色,輕輕地“喵”了一聲,帶著一絲試探和討好。

林清曉沒有低頭看貓。

她的目光如同冰錐,再次緩緩掃過混亂的廚房,掃過凌亂的客廳角落,最后,定格在書房那扇緊閉的房門上。

門縫下,透出一線明亮的光。

顯然,那個“罪魁禍首”,此刻就在里面。

她站在原地,深深地、緩慢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仿佛在極力平復那驟然升高的血壓,以及心頭那股想要立刻沖進書房、把某個男人揪出來“理論”一番的沖動。

但最終,她什么也沒做。

只是彎下腰,將一直拖在手里的行李箱桿輕輕放下,然后,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向了廚房的水槽。

行動,往往比語言更能表達她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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