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

第七二零章 數據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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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零章數據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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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里,沈墨華正沉浸在一組關于數據中心電力負載動態模擬的數據中,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將腦海中閃過的優化算法轉化為屏幕上的代碼行。

窗外夜色已深,城市燈火如遙遠星河,書房內只有臺燈的光暈和顯示器幽幽的藍光映照著他專注的側臉。

他已經完全習慣了這幾日獨處的節奏,甚至在這種高度自控的、略微潦草但絕對高效的節奏中找到了一種熟悉的平靜。

然而,就在他即將敲下鍵運行模擬的瞬間,一絲極其微弱、卻完全不同于空調風聲或電器低鳴的動靜,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微小石子,穿透了他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屏障。

那似乎是……門外隱約傳來的、物體被輕輕放置的悶響?還有……極其細微的、赤足踩在光潔地板上的摩擦聲?

不可能是元寶,貓的動靜他大致能分辨。

這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屬于“人”的、有目的性的活動質感。

沈墨華敲擊鍵盤的手指驟然停下。

他微微偏頭,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快的計算與研判。

這個時間點,唐薇薇或其他助理絕無可能不請自來。

鐘點工周阿姨也并非今日上門。

那么……

幾乎是下意識的,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清晰覺察的、緊繃了許多天的神經,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他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凝神又聽了兩秒。

外面隱約傳來水流被打開的細微嘶聲,以及陶瓷器皿被拿起放置時發出的、克制的輕碰聲。

這些聲音組合在一起,指向一個明確的、呼之欲出的答案。

沈墨華沉默地坐在椅子上,大約三秒鐘。

然后,他伸手,將剛剛編寫的代碼段快速保存,合上了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他站起身,身上穿的還是那套居家的深灰色羊絨衫和休閑長褲,因為長時間伏案,羊絨衫的袖口被他隨意挽到了小臂上方。

順手拿起書桌上一份剛剛翻閱過的、關于歐洲某地電網穩定性報告的文件,他走到書房門口,握住了冰涼的黃銅門把手。

略一停頓,他擰動把手,拉開了厚重的實木門。

溫暖明亮的客廳光線瞬間涌入原本只有臺燈光暈的書房門口。

他的目光,幾乎是瞬間就越過客廳的空間,準確地捕捉到了那個站在開放式廚房水槽前的纖細身影。

林清曉背對著他,微微彎著腰,似乎正在清理水槽里的東西。

她身上穿著一件淺米色的薄款針織開衫,下面是一條深色牛仔褲,腳上沒穿鞋,赤足踩在地板上。

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后,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頸。

旁邊立著她那個熟悉的深藍色行李箱。

她真的回來了。

比他預想的要早。

就在這一剎那,沈墨華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飛快地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連高速攝像機都難以捕捉的光芒。

那光芒轉瞬即逝,如同夜空中偶然劃過的、未被登記的微小流星。

若非要解讀,那或許像是一種……確認了某種不確定因素終于落地的下意識放松,或者說,某種連他自己都未必承認的、看到熟悉事物回歸其位的隱晦安心。

然而,這絲光芒消失得如此之快,快得仿佛從未出現過。

下一秒,他的臉上已恢復了慣常的、缺乏情緒波動的平靜。

他拿著文件,步履平穩地走出書房,朝著廚房的方向走了幾步,在距離她大約兩三米的地方停下。

他的目光掃過她正在清理的水槽(里面堆著的泡面桶和玻璃杯讓她動作有些阻滯),又掠過操作臺上散落的包裝袋,最后重新落回她因為用力擦洗而微微用力的背脊線條上。

他的聲音不高,在突然變得有些凝滯的空氣里響起,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仿佛只是尋常問候的平淡語調:“回來了?”

語氣里聽不出驚訝,也聽不出歡迎,就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一樣自然。

仿佛她只是下樓取了個快遞,而不是離開了數日。

正跟水槽里頑固油漬較勁的林清曉,動作猛地一滯。

她其實早就聽到了書房門打開的聲音,聽到了他走過來的腳步聲。

那股混合的糟糕氣味和眼前的混亂景象讓她的火氣一直憋著,此刻聽到他這把平靜無波、甚至有點事不關己的聲音,那股火氣如同被澆了一勺油,“噌”地一下竄得更高。

她直起腰,轉過身,手上還戴著濕漉漉的橡膠手套,指尖可能還沾著一點泡沫。

她的臉上沒有長途奔波后的疲憊,只有一種混合了震驚、惱怒和難以置信的強烈情緒,白皙的臉頰因為激動而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她的目光,如同兩盞驟然調亮了的探照燈,直直地射向沈墨華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

然后,她的手臂抬起,手指不是指向他,而是帶著一種控訴般的力道,猛地指向她身后那片狼藉的廚房核心區域,聲音因為情緒的沖擊而比平時拔高了一些,帶著清晰的、難以置信的震驚:

“沈墨華,你這三天就吃這些?!”

她的質問在空曠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不等他回答,她的目光已經如同精準的掃描儀,瞬間鎖定操作臺上那個皺巴巴的、印著“速溶復合蔬菜粉”字樣的空袋子。

她甚至幾步跨過去,一把抓起那個輕飄飄的鋁箔包裝袋,舉到兩人之間的空中,仿佛那是什么確鑿的罪證。

她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袋子在她手里發出窸窣的輕響。

她的眼睛瞪得更圓了,清澈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著沈墨華平靜的臉,語氣里的質問幾乎要滿溢出來:“還有這個?這東西能有營養?!”

她的潛臺詞再明顯不過:你竟然用這種看起來像化學實驗副產品的粉末,加上一堆垃圾食品,來對付了整整三天?!

這完全違背了她對“正常飲食”和“基本健康”的所有認知,更是對她離開前那份事無巨細的“指南”和冰箱里那些精心準備食材的徹底無視和“背叛”。

她的強迫癥和責任感,在這一刻被點燃到了一個小高峰。

面對林清曉這帶著火氣的質問和舉到眼前的“證據”,沈墨華的表情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他似乎早已預料到她會對此有反應,甚至可能在她質問之前,大腦就已經準備好了應對的“數據邏輯鏈”。

他并沒有去看她手中那個可憐的蔬菜粉袋子,目光平靜地迎著她冒火的眼睛。

然后,他做了一個非常自然的動作——將一直拿在手里的那份電網穩定性報告,隨手放下在了旁邊干凈的操作臺一角,仿佛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

這個動作本身,就帶著一種“讓我們來理性討論一下”的意味。

接著,他雙手很自然地插進了家居褲的口袋里,身體微微放松地靠在了身后冰冷的冰箱門上,形成了一個略顯疏離但準備長談的姿態。

他用那種平靜的、甚至帶著點“這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理所當然的語氣,開始了他的解釋。

聲音平穩,語速適中,如同在會議室里闡述一個技術方案:

“‘蛋白粉’提供人體必需的氨基酸,是高效的純蛋白質來源,生物價很高。”

他的目光掠過水槽里的蛋白粉勺子,仿佛在確認一個數據點。

“‘泡面’的面餅主要是精制小麥粉,是快速補充碳水化合物的有效途徑,為大腦和身體活動提供即時能量。”

他的視線掃過垃圾桶里那幾個不同顏色的泡面桶。

最后,他的目光才落到林清曉手中那個皺巴巴的袋子上,語氣依舊平淡無波:

“‘蔬菜粉’雖然經過加工,但保留了部分膳食纖維、維生素和礦物質,尤其是維生素C和B族,可以作為日常蔬菜攝入不足時的臨時補充。”

他略微停頓,將這三個“組件”的數據意義進行匯總升華,清晰地吐出結論:

“這種搭配,在單位時間內的能量供給和基礎營養密度上,效率很高。從營養成分的數據模型分析,完全合理,能夠滿足短期內的基本生理需求。”

一番話,條理清晰,術語準確,邏輯鏈條完整。

他將“泡面蛋白粉蔬菜粉”這個在常人看來簡陋甚至寒酸的選擇,徹底剝離了情感和感官色彩,純粹用“蛋白質”、“碳水化合物”、“維生素”、“能量效率”、“數據模型”這些冰冷的概念重新包裝,賦予了一種基于“理性”和“效率”的合理性。

仿佛他吃的不是速食面,而是一組經過精密計算的“能量模塊”。

這非常“沈墨華”。

用數據和邏輯,構建無可辯駁的“道理”高墻。

林清曉被他這一套流暢的、充滿術語的“數據理論”給結結實實地噎住了。

她拿著蔬菜粉袋子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著他,嘴巴微微張開,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反駁。

她不懂那些生物價、營養密度、數據模型的具體含義。

她只是憑常識和直覺覺得,整天吃這些包裝食品、粉末沖劑,絕對不對。

但沈墨華說得如此篤定,如此有“道理”,讓她那種基于生活經驗的質問,瞬間顯得蒼白無力。

她難道要跟他辯論哪種維生素的吸收率更高嗎?

那種無力感讓她更加惱火。

憋了幾秒鐘,她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未被說服的倔強和更直接的質疑,語氣因為著急而顯得有些沖:

“那你怎么不出去吃?!”

她抬起另一只沒拿袋子的手,猛地指向玄關的方向,仿佛要穿透墻壁指向樓下的繁華街道。

“樓下就有餐廳!好幾家!粵菜、本幫菜、甚至西餐簡餐都有!走路五分鐘都不用!”

她的邏輯簡單直接:既然在家弄這些“營養套餐”既麻煩(看這廚房亂的)又可疑,為什么不選擇顯而易見更正常、更美味的途徑?

在她看來,這根本不需要用數據來論證,是理所當然的選擇。

出去吃,省事,好吃,不用洗碗,還能換換環境。

這有什么可猶豫的?

這個問題,似乎比之前關于營養的質問,更直接地觸動了沈墨華理性外殼下的某個細微的、他或許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開關。

在林清曉話音落下的瞬間,沈墨華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那雙總是平靜直視對方的眼眸,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如同平靜湖面被微風拂過,泛起一絲極難察覺的漣漪。

然后,他的目光避開了林清曉那雙清澈而直接、帶著灼人質問的眼睛。

他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轉過身,不再靠著冰箱,邁步走向客廳的方向,似乎想要拉開一點距離,或者僅僅是不想再對著那片混亂的廚房和她逼人的視線。

他的背影依舊挺直,但腳步似乎比平時快了一絲絲。

走到客廳中央,他才停下,但沒有回頭,聲音從那邊傳來,語氣比剛才略顯生硬,仿佛在背誦一段預先設定好的、關于效率的程序:

“出去吃浪費時間。”

他清晰地列舉出時間成本,如同在做一個項目評估:

“步行到電梯、下樓、走到餐廳,平均需要57分鐘。”

“非高峰時段可能無需等位,但點菜、等待制作、用餐,最少需要4560分鐘。”

“餐后返回,同樣需要57分鐘。”

他頓了一下,給出總結性數據:

“整個過程,理想狀態下平均需要至少90分鐘。這還不包括可能遇到的等位超時、服務延遲、或選擇餐廳和菜品時的決策時間消耗。”

然后,他對比了自己的方案,語氣恢復了一絲那種基于數據的篤定:

“而我現在的組合,燒水、沖泡、食用、簡單沖洗,整個流程可以控制在15分鐘以內。時間效率高出數倍。”

“在目前‘歐羅巴堡壘’計劃推進和多項關鍵技術節點需要決策的階段,節省下來的時間可以用于處理更多高優先級事務。從時間資源分配的角度,這是更優選擇。”

他的解釋,再次回到了他最擅長、也最讓人覺得無從反駁的領域——效率和理性計算。

他將“出去吃飯”這件充滿生活氣息、甚至可能帶來放松和愉悅感的事情,完全拆解成了冰冷的時間模塊和機會成本。

仿佛下樓走進一家燈光溫暖、食物飄香的餐廳,不是一種享受或必要的休憩,而是一項需要被優化的、低效的生產流程。

他試圖用這套嚴謹的、無可挑剔的理性邏輯,完美地覆蓋和解釋自己的行為。

仿佛他選擇困守在這間公寓里,用泡面和蛋白粉對付三餐,純粹是因為一個冷靜而睿智的決策者,在經過精密計算后,選擇了“時間效率最大化”這條最優路徑。

然而,那瞬間閃爍的眼神,那略顯生硬的轉身,那刻意加重的、關于“時間效率”的論述……

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識到的,在這理性的堅冰之下,是否潛藏著一些別的、更微妙的因素?

比如,是否有些不習慣獨自坐在那幾家他們偶爾會一同前往的、熟悉餐廳里,面對空蕩的對面座位?

比如,是否在面對琳瑯滿目的菜單時,覺得“選擇”本身也是一種需要消耗心力的負擔,不如泡面口味那般“參數明確”?

又或者,僅僅是這三天里,他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構建的、那種高度自控且略帶孤寂的工作休息循環節奏里,下意識地抗拒任何可能打破這種節奏、引入不可控變量的外部活動(哪怕是吃飯)?

這些可能的、屬于“人”的、而非純粹“效率機器”的情緒或惰性,被他用一層厚厚的、名為“理性”和“數據”的盔甲,嚴密地包裹和掩蓋了起來。

他站在客廳明亮的光線下,背對著廚房和她的方向,身影顯得有些挺拔而孤單。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不知疲倦地閃爍著。

室內,只有廚房水龍頭未關緊而滴落的水聲,發出規律而清晰的“滴答”聲,敲打在沉默的空氣里。: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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