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_第七二二章煙火氣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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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曉轉身走進廚房，挽起的袖子下，小臂線條流暢。
她先是利落地戴上橡膠手套，擰開水龍頭，將水流調到最大。
嘩嘩的水聲頓時充滿了空間，開始沖刷水槽里那堆積了三天的杯碗“罪證”。
她動作麻利，擠上洗潔精，用海綿仔細擦洗泡面桶內壁頑固的油漬，沖洗玻璃杯里干涸的蛋白粉糊痕跡。
洗凈的餐具被撈出，瀝在一旁的不銹鋼瀝水架上，很快便恢復了光潔。
接著，她打開冰箱，目光迅速掃過內部。
看到那些她離家前準備的半成品食材大多原封未動，只是蔬菜稍有些蔫了，她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但好在基礎食材還算齊全。
她取出幾個雞蛋，一把小青菜，一塊雞胸肉，還有兩個番茄。
又從儲物柜里找出大米，淘洗后放入電飯煲，按下煮飯鍵。
很快，廚房里響起了熟悉的、富有生活韻律的聲響。
菜刀與砧板接觸時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清脆利落。
打蛋器在碗中快速攪動，蛋液與碗壁碰撞出細密的“刷刷”聲。
油鍋燒熱，食材下鍋時“刺啦”一聲爆響，隨即是鍋鏟翻動的“哐當”聲。
緊接著，各種食材的香氣被熱油激發出來——雞蛋的焦香、番茄的酸甜、青菜的清新、雞丁的鮮嫩……這些鮮活而溫暖的煙火氣息，如同無形的掃帚，迅速而有力地驅散了之前彌漫在空氣中的、那股沉悶的泡面調料與蛋白粉的混合味道。
元寶顯然也感知到了這種變化。
它不再蜷縮在沙發角落，而是興奮地跑進廚房，毛茸茸的尾巴高高豎起，圍著林清曉的腳邊歡快地打轉。
“喵喵”
它仰著頭，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盯著料理臺上移動的食材，鼻子不停地翕動，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仿佛也在歡迎這種熟悉而美好的氣息回歸。
偶爾，林清曉會彎腰，快速摸一下它的腦袋，或者扔給它一小塊切下的、干凈的雞胸肉邊角料。
元寶便會敏捷地接住，跑到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起來。
沈墨華并沒有立刻返回書房。
他站在書房門口，身體半倚著門框，目光穿過客廳，靜靜地落在開放式廚房里那個忙碌的背影上。
暖黃色的廚房頂燈灑下柔和的光暈，將她籠罩其中。
她微微低著頭，幾縷碎發散落在額前，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的動作干脆利落，洗切烹炒，行云流水，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熟練度。
那些瑣碎的、曾經在他看來或許有些“噪音”的洗切烹炒聲，此刻卻奇異地構成了一種穩定而富有生機的背景音。
他看著，聽著。
鼻端縈繞著逐漸濃郁起來的、真實食物的香氣。
腳邊，元寶滿足的呼嚕聲和偶爾的貓叫，也加入了這曲“廚房交響樂”。
一種極其細微的、難以言喻的變化，在他心底悄然發生。
那股自從林清曉離開后，便隱隱約約存在、彌漫在過于安靜空曠的公寓里、甚至滲透進他那種高度自控卻略顯孤寂的節奏中的隱約不適感，那絲連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定義、卻始終如背景噪音般存在的滯澀與清冷，正在這溫暖的燈光、熟悉的聲響、鮮活的香氣以及那個具體身影所構成的場景中，悄無聲息地、徹底地消散了。
仿佛一塊始終懸著、未曾落定的石頭，輕輕放下了。
又像是某種偏離了慣常軌道的微小震顫，被一股柔和而堅定的力量，自然地糾正回了原來的頻率。
他并沒有刻意去分析這種感覺的數據構成。
只是覺得，周圍的光線、聲音、氣息，乃至整個空間的“場”，都變得協調、舒適起來。
緊繃了數日的神經末梢，在不知不覺中松弛了下來。
沈墨華沒有走回書房，去繼續之前未完成的電力負載模擬代碼。
也沒有再去碰那本剛剛暴露了他小秘密、被塞回書架角落的《銀河英雄傳說》漫畫。
他只是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然后，邁開腳步，徑直走向了緊鄰廚房的餐廳區域。
那里有一張簡約的胡桃木餐桌，搭配著四把同色系的椅子。
他拉開其中一把椅子，安靜地坐了下來。
位置正好可以側對著廚房，余光便能瞥見里面忙碌的身影。
他沒有拿出手機，沒有翻閱任何文件，也沒有做其他事情。
只是將手肘輕輕支在光潔的桌面上，指尖無意識地相互輕觸，目光偶爾掠過廚房里林清曉的動作，偶爾落在窗外遠處星星點點的城市燈火上。
他在等待。
安靜地，耐心地，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放松的期待。
等待著那股鮮活的煙火氣，最終凝結成擺在他面前的、實實在在的溫暖食物。
這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工作或效率計算的“等待”，在他近幾日的日程里，是絕無僅有的。
大約半小時后，廚房里的聲響漸漸停歇。
林清曉關了火，將最后一道菜出鍋裝盤。
她摘下橡膠手套，洗了手，用干凈的布擦了擦料理臺面——那些散落的包裝袋早已被她清理干凈，臺面恢復了光潔。
然后，她開始將菜肴一一端上餐桌。
簡單的三菜一湯，擺在了暖色的燈光下：
一盤番茄炒蛋，金黃的雞蛋塊與鮮紅的番茄汁水交融，點綴著翠綠的蔥花。
一盤清炒小青菜，菜葉碧綠油亮，散發著清淡的香氣。
一碗蘑菇雞丁，雞丁嫩滑，蘑菇鮮美，勾著薄薄的芡汁。
還有一盆紫菜蛋花湯，湯色清亮，蛋花如云，飄著幾滴香油和少許香菜末。
電飯煲“嘀”的一聲跳閘，米飯的清香隨之彌漫開來。
菜肴的色澤鮮亮誘人，熱氣騰騰，散發出與之前泡面截然不同的、復合而和諧的香味。
僅僅是看著、聞著，便能勾起最本能的食欲。
林清曉拿來兩個碗，從電飯煲里盛出晶瑩飽滿的米飯。
她將其中一碗放到沈墨華面前，又將一雙筷子整齊地擺放在碗邊。
做完這些，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沈墨華的手邊——那本《銀河英雄傳說》的漫畫，不知何時又被他拿了出來，此刻就隨意地放在餐桌一角，封面上太空戰艦的圖案與眼前家常的飯菜形成了有趣的對比。
林清曉的嘴角忍不住又向上翹了翹。
她放下自己的碗筷，在沈墨華對面的位置坐下，然后，抬手指了指那本漫畫，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容，故意用帶著調侃的語氣問道：
“沈總，要不要邊吃邊看？”
她學著沈墨華平時那種分析問題的口吻，拖長了調子。
“‘信息攝入效率’會不會更高？視覺享受和味覺享受同步進行，多線程處理？”
她的眼睛里閃著明快的光，顯然還在為剛才揭穿他的小秘密而感到有趣。
沈墨華的目光從熱氣騰騰的飯菜上移開，落在了林清曉帶著笑意的臉上，又瞥了一眼手邊的漫畫書。
他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樣子。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拿起筷子，動作標準而穩定。
然后，他夾起一筷子番茄炒蛋，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番茄的酸甜和雞蛋的鮮香在口腔中彌漫開，溫暖而妥帖，遠非任何口味的泡面可比。
咽下食物后，他才抬起眼，看向對面一臉看好戲神色的林清曉。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他特有的、那種用理性包裝的毒舌反擊：
“食不言，寢不語。”
他先拋出了一句古訓，作為行為準則。
接著，他的目光掃過那本漫畫書，給出了更“科學”的理由：
“而且，漫畫書印刷使用的紙張和油墨，在近距離會散發特定的化學氣味分子。”
他的語氣變得像在陳述一個實驗室結論。
“這些氣味分子會干擾食物本身香氣分子的擴散與感知，影響對味道層次的準確判斷，降低用餐體驗的數據完整性。”
“所以，邊吃邊看，從感官信息處理的角度，并非高效，反而可能導致信息污染和體驗折損。”
一番話，將“不能邊吃邊看漫畫”的理由，從“不禮貌”上升到了“影響數據感知”的科學高度。
依舊是他那套用數據和邏輯解釋（或武裝）一切的風格。
仿佛剛才那個因為漫畫書被發現而耳根泛紅、試圖奪書的人不是他一樣。
林清曉聽著他這番一本正經的“氣味分子干擾論”，看著他面無表情吃飯卻說出這么一大套道理的樣子，終于忍不住，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行行行，沈大學者，你說的都對。”
她沒好氣地回道，但也沒再繼續調侃下去。
她知道，在“講道理”這件事上，自己永遠說不過他。
而且，看他能這么流利地毒舌反擊，說明剛才那點窘迫已經過去了，又恢復了那副冷靜自持的樣子。
雖然有時候這種冷靜自持很氣人，但……也挺好。
至少，比前幾天那種靠著泡面和蛋白粉維持的、孤寂的“高效”狀態，要好得多。
她不再說話，也拿起筷子，開始專心吃飯。
番茄炒蛋酸甜可口，小青菜清脆爽口，蘑菇雞丁嫩滑鮮美，紫菜蛋花湯清淡暖胃。
每一道菜都透著家常的用心和火候的恰到好處。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只有筷子偶爾碰到碗碟的輕微聲響，以及咀嚼食物的細微聲音。
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降臨，都市的霓虹勾勒出建筑的輪廓。
窗內，溫暖的燈光下，飯菜熱氣裊裊升起，元寶吃飽了，跳上空著的椅子，蜷成一團打盹。
空氣里彌漫著食物真實的香氣，以及一種無需言語的、平和的氛圍。
那股三天來縈繞不去的、混合著泡面調料和潦草生活的清冷與不適，早已被徹底驅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實實在在的溫暖，和一種井然有序又充滿生機的活力。
屋里，終于恢復了它往日的溫度與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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