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

第七六 四章 燭光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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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四章燭光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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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華看著眼前這張哭得毫無形象、眼淚鼻涕混在一起、在搖曳燭光下顯得格外狼狽又格外真實的臉。

她平時總是努力維持的冷靜、偶爾炸毛的倔強、乃至工作時的專注干練,此刻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種全然的、毫無防備的脆弱與感動。

那原本因為計劃“偏離預期”(他沒想到她會哭)而產生的一絲別扭和等待時細微的忐忑,此刻奇異地煙消云散了。

心中那片被淚水滴濺出漣漪的湖面,漸漸沉淀下來,涌上來的是一種陌生的、柔軟的滿足感。

像完成了一個沒有明確KPI、卻得到超乎預期反饋的項目。

但這種滿足感,遠比達成商業目標更加……熨帖。

他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目光在她濕漉漉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轉身,從餐邊柜的紙巾盒里,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點快速地抽出一張紙巾。

他伸手,沒有試圖去幫她擦——那顯然超出了他此刻能自然做出的動作范疇——而是準確地將那張柔軟的紙巾塞進了她胡亂抹著臉的手里。

他的聲音響起,依舊是那種帶著點嫌棄的調子,仿佛在評價一個不合格的數據報告:

“丑死了。”

但緊接著,他的視線落回那兩朵已經燃燒過半、燭淚越積越多的蠟燭上,語氣轉為一種略帶催促的平靜:

“許愿。”

“吹蠟燭。”

簡單的指令,將她從情緒的漩渦里打撈出來,給了一個明確的、可執行的步驟。

林清曉的手心里攥著那張帶著他指尖微涼觸感的紙巾。

她吸了吸鼻子,那股洶涌的淚意在他的“嫌棄”和指令下,竟然真的慢慢止住了。

心頭依舊滾燙酸軟,但一種想要笑的沖動,混合著未散的淚意,一起涌了上來。

她真的就著淚眼朦朧,對著那兩朵溫暖跳動的火焰,微微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帶著淚花的、有些傻氣的笑容。

然后,她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淚珠,在燭光下微微顫動。

世界陷入黑暗,只有眼皮外那一點溫暖的光暈,和鼻尖縈繞的淡淡奶油甜香與燭芯燃燒的微焦氣息。

愿望……

幾乎是本能地,第一個愿望清晰浮現:希望姑姑身體一直康健,希望小綺永遠快樂無憂,希望她在意的家人,都平安順遂。

然后,第二個愿望,有些羞澀,卻無比堅定地涌上心頭:希望……能和他,一直這樣。

不一定是多么浪漫熱烈,就像此刻,有等待,有笨拙的驚喜,有拌嘴,也有寧靜的陪伴。

一直這樣,就好。

她在心里默默念完,然后睜開眼。

眼中水光未退,卻亮得驚人,映著兩簇小小的火焰。

她鼓起腮幫子,對著蠟燭,認真而用力地,“呼——”地一聲,將兩朵跳動的火苗同時吹滅。

一小縷極細的青煙裊裊升起,迅速消散在昏暗的空氣里。

溫暖的光源消失,公寓重新被昏暗籠罩,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和遠處未關的幾盞壁燈提供著微弱的光線。

但這昏暗并未持續太久。

沈墨華在蠟燭熄滅的下一刻,便走向墻邊,抬手,將他之前調整過的那個客廳主燈開關,輕輕撥了回去。

“啪。”

柔和而明亮的光線瞬間灑滿整個客廳和餐廳,驅散了所有角落的陰影,將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突然的光明讓林清曉下意識地瞇了瞇眼。

沈墨華已經走回餐桌旁。

他挽起襯衫的袖子,露出線條干凈利落的小臂,拿起放在蛋糕旁邊的塑料切刀。

他沒有立刻下刀,而是先看了看蛋糕的圓形,似乎在規劃切割的路徑和大小。

然后,他俯身,握著刀,動作算不上熟練,甚至有些小心謹慎,沿著他心中規劃好的線,穩穩地切了下去。

刀刃劃過柔軟的奶油和綿密的蛋糕胚,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的表情很專注,眉頭微微蹙起,仿佛在進行一項精密操作。

第一刀落下,一塊三角形的蛋糕被分離出來。

他放下刀,拿起旁邊準備好的骨瓷小碟,用蛋糕鏟小心地將那塊蛋糕轉移到碟子里,盡量保持形狀完整,沒有讓上面的水果掉落。

然后,他將這第一塊蛋糕,輕輕推到了林清曉面前。

“吃吧。”

他的聲音在明亮的燈光下,恢復了更多的平靜。

林清曉拿起小銀叉,捧起那個裝著蛋糕的碟子。

蛋糕不大,他切給她的這一塊卻分量十足,幾乎占了四分之一。

她用小叉子切下一角,上面帶著一點奶油、一點蛋糕胚和半顆草莓。

送入口中。

奶油的甜膩,草莓的微酸,蛋糕胚的綿軟,還有一絲……眼淚未干時特有的、淡淡的咸澀?

各種味道混合在一起,順著味蕾蔓延。

很甜,甜得有些發膩,但又帶著水果的清新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的滋味。

這是她吃過的最特別、味道最難以形容的一塊蛋糕。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沒有說話,只是偶爾抬起眼,看看對面已經坐下的沈墨華,又看看桌上剩下的蛋糕和那束美麗的香檳玫瑰。

心頭那滾燙的暖流,隨著蛋糕甜味的化開,漸漸沉淀為一種更加踏實、更加綿長的暖意,充盈著四肢百骸。

吃完一小半蛋糕,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深藍色的禮盒上。

沈墨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幾不可察地抬了下下巴,示意她自己打開。

林清曉放下蛋糕碟,拿起那個禮盒。

緞帶系得不算特別漂亮,但很結實。

她解開蝴蝶結,拆開包裝紙,露出一個印著知名數碼品牌LOGO的黑色硬紙盒。

打開盒蓋,里面襯著黑色的海綿,躺著一臺銀色的、小巧輕薄的數碼相機。

2005年,這算是相當時髦且不便宜的電子產品。

相機線條流暢,做工精致,旁邊還配著原裝的充電器、數據線和一張存儲卡。

林清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看到新奇玩具的孩子。

她小心翼翼地把相機從盒子里拿出來,握在手里。

金屬機身微涼,手感很好。

她下意識地按了一下開機鍵,小巧的屏幕上立刻亮起藍光,顯示出設置界面。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機身上摩挲著,目光里滿是新奇和喜歡。

但嘴上卻習慣性地,帶著點嗔怪和不好意思,說道:

“真浪費……”

她的聲音還帶著點剛哭過的微啞。

“我拍著玩的,就是隨便記一下元寶……”

話是這么說,她卻已經愛不釋手地開始擺弄起來,試著用鏡頭對準桌上剩下的蛋糕,又轉向蹲在桌腳好奇張望的元寶,手指笨拙地尋找著快門鍵的位置。

臉上的神情,是全然藏不住的歡喜。

沈墨華看著她那副口是心非、卻對禮物顯然十分滿意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沒說什么。

只是拿起刀,給自己也切了一小塊蛋糕,慢條斯理地吃起來。

沒有喧鬧的派對音樂,沒有觥籌交錯的賓客寒暄,沒有華麗的裝飾和冗長的祝酒詞。

只有頭頂明亮的燈光,桌上簡單的家常飯菜(稍后需要加熱一下),一個被切去兩塊的奶油水果蛋糕,一束靜靜綻放的玫瑰,一份被主人拿在手里反復摩挲的新禮物。

兩個人,一只貓。

空氣里彌漫著食物加熱后的香氣、蛋糕的甜膩、玫瑰若有若無的清香,以及一種無聲流淌的、沉靜而深厚的溫情。

這種溫情,不張揚,不熱烈,卻如同冬日暖陽,或者深夜歸家時永遠亮著的那盞燈,絲絲縷縷,滲透進每一個細微的角落,比任何喧囂盛宴都更讓人感到心安與沉醉。

飯后,林清曉主動站起身收拾碗碟。

她動作利落,臉上還帶著未完全褪去的紅暈和輕松的笑意。

沈墨華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破天荒地沒有像往常那樣,飯后立刻起身去書房處理永遠也看不完的文件或思考他的全球棋局。

他依舊坐在餐桌旁,背靠著椅背,姿態比工作時放松許多。

他的目光跟著她在餐廳和廚房之間移動,看著她將碗碟放入洗碗機,擦拭桌面,將剩菜仔細地用保鮮盒裝好放入冰箱。

動作流暢,帶著她特有的、一絲不茍的條理性。

元寶趁林清曉轉身的功夫,悄無聲息地跳上餐桌邊緣,試圖去夠盤子里殘留的一點點奶油痕跡。

沈墨華的視線立刻鎖定了這個“小偷”。

他沒有出聲呵斥,只是微微瞇起眼睛,目光帶著一種平靜的威懾,看著元寶。

元寶伸出的爪子頓在半空,琥珀色的圓眼睛對上沈墨華深邃的目光,似乎權衡了一下。

幾秒鐘后,它悻悻地“喵”了一聲,收回爪子,轉身跳下桌子,跑回自己的貓窩,團成一團,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背影,仿佛在生悶氣。

沈墨華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收回目光。

而林清曉對此一無所知,她正專心地將那束香檳玫瑰的花瓶移到客廳邊柜上一個更妥帖的位置,讓它們能更好地展示,又不會礙事。

暖黃的燈光下,她微微彎腰調整花枝角度的側影,和沙發上靜靜注視著她的沈墨華,構成了一幅靜謐而溫馨的居家畫面。

這個由驚喜、眼淚、蛋糕和禮物串聯起來的夜晚,就在這樣平淡而真實的收拾與陪伴中,緩緩走向尾聲。

所有的激烈情緒都已沉淀,化為更加悠長的、流淌在日常縫隙里的暖意。

夜還很長,但屬于這個特殊日子的、獨一無二的記憶,已然被悄然定格。: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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