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喜歡的你_第八十八章那就分手吧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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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三個字輕飄飄地落下,卻壓得沈星繁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來。剛剛場面太亂,她一時沒反應過來,現在回過味來了,心頭才涌上委屈。
她本來覺得有誤會說開了就好,可他這副姿態,像是覺得她做了什么對不起他的事一樣。
他白天才說過沒有為她和陸沉吃醋,現在又這樣生氣,究竟是心口不一,還是覺得她讓他在朋友面前丟人了?
江礪瞥到她如鯁在喉的表情,在尼古丁帶來的麻痹感中平靜地問她:“還沒找好借口?沒關系,我給你時間,慢慢想。”
她這才悶悶地開口:“你能把煙掐了嗎?”
江礪沒理她的訴求,只是把車窗全部降下。他現在情緒波動太大,不抽支煙無法冷靜。
沈星繁默默地將自己這邊的窗也打開,嗆鼻的煙味散了一些,但夜間的冷空氣也并不那么讓人好受。她把手插進大衣兜里,縮了一下脖子,說:“陸沉去家里看我外婆了,我去的時候他剛走。我小姨最近想掛個腫瘤專家的號,托了很多關系都沒掛上,陸沉知道以后幫了點忙。”
江礪吐了個煙圈,沒有說話。
她沒看他臉色,繼續說下去:“他剛幫完我的忙,約我出來坐坐,我不來不合適。我只跟他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話,就準備回家了。他送我出來的路上,碰到了你們那位姓宗的朋友。后來的事,你都知道了。”
江礪夾煙的那只手臂搭在車窗上,漫不經心地笑了一下:“挺合理。下次再想見他告訴我一聲,燕南的夜場我都熟,可以送你去。”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卻讓人遍體生寒,沈星繁突然間覺得這樣的他有一點陌生。
她一直都是個很會調節情緒的人,也一直都很堅強,大概命運多舛的人身上總是比別人多一點特殊的能力,而她引以為豪的特異功能大概就是自愈能力特別強。
大學時她經常跟在江礪后面跑,哪怕他態度再差,她都能把自己偽裝得很好,好像一點都不會難過。
可是,她怎么會不難過?
她是個女孩,身上的痛覺神經并沒有比別人少一根,更何況他是她喜歡的人,不經意露出一個冷漠的眼神,都可以輕而易舉地刺痛她。
這些,她從來都不敢讓他知道,她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對自己多哪怕一點同情。
可是,那些她藏在心里不敢說出口的話,她又是多么想讓他知道。
委屈和失望排山倒海而來,她疼得連手心都發顫。
沈星繁把臉別向窗外:“江礪,我不想和你吵架。”
江礪本來就有股火,她這回避的態度無異于捏一撮鹽撒進去,等他意識到不妥的時候,那句輕慢的話已經脫口而出:“和陸沉有那么多話可聊,和我連吵架都懶得吵?”
沈星繁的指甲幾乎陷進掌心的肉里,回過頭來問他:“那你想知道,我和陸沉為什么關系這么好嗎?”
如果他愿意知道,她可以把一切都告訴他。告訴他她那些年的狼狽,那些年的掙扎,那些年她是多么希望他能在自己身邊。
江礪卻沒看她,再次用無所謂的話刺她:“我不關心你和他的羅曼史。”
沈星繁望著他,突然有一點為自己心酸。
“江礪,你為什么不肯承認你在乎我?還是說你根本就不在乎啊。每次我想跟你說一說我這些年過著什么樣的生活,你都是一副你不想關心,你不想知道的態度。既然你真的不在乎,又為什么對我生氣?”
江礪夾著煙的那只手一頓。
是啊,他不想關心,也不想知道。
他不想知道這些年是不是有別人陪在她身邊,也不想知道她是不是和陸沉保持著親密的聯系,更不想知道他們之間的溫情故事。
或許他只是害怕知道。
也害怕讓她知道,他在她面前如此膽怯,卑微,陰暗,脆弱。
他是如此害怕,她像一陣風一樣來了,又突然走掉。
所以,他假裝自己不像以前那樣在乎她了,以為這樣就可以牢牢地把主動權握在手上。
她冷不防又問他:“你和葉小姐談戀愛的時候也是這樣嗎?總是這么保留,這么理智,又這么吝嗇……”
“我吝嗇?”江礪笑著將煙掐滅,維持住心里僅剩的那一點高傲,“沈星繁,你想要什么就說。物質,信任,承諾,你想要家我也可以給你。”他說著,將口袋里的戒指拿出來,撈起她的手戴到她左手的無名指上。
“你如果還想和我在一起,等下周一民政局上班,我們去把證領了。如果不愿意也不用勉強。只是聽我一句勸,陸沉不是你的良人,就算不和我在一起,也趁早和他劃清界限,他手上那戒指明晃晃地戴著,擺明了沒打算跟你認真,你這樣的玩不過他……”
他說完放下她的手,接起代駕打來的電話,告訴對方自己的具體位置時,眼角余光卻看到她把戒指摩挲了幾下,緩緩地脫了下來。
他皺起眉頭,聽見她哽咽著說:“我從來沒有想過和陸沉在一起。可是,我要的你也不能給我。我覺得,我們現在可能還不適合結婚。”
江礪的心臟仿佛被人拿保鮮膜緊緊地纏了幾圈,悶得有些透不過氣來。
他掛斷電話,不痛不癢地說:“好。那就分手吧,不用浪費彼此時間。”
這段關系什么時候開始,他說了算,什么時候結束,也要他說了算。
她對他的提議無動于衷,只是垂著眼睛笑:“你都不問問我想要什么嗎?”然后,她突然朝他看過來,一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江礪,我想要你喜歡我。”
那顆眼淚,讓江礪的心臟驟然緊縮。
感情這件事,會讓理智的人變得蠻橫猜忌,體面的人陷入窘迫難堪,強悍的人變得不堪一擊。
她孤身一人而來,迎戰他的千軍萬馬。只在城門口落了一滴眼淚,千軍萬馬就都倒戈。
這時他才確信,時至今日,他依然無法掌控要不要喜歡她。
他愛她,早已是她的裙下之臣。
沈星繁把那枚戒指放在座椅上,推門下車。正好有輛出租車在附近把客人放下,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開以后,她透過后視鏡看見有個人追了上來,但淚水模糊了雙眼,她沒看清那個人是不是江礪。
幾秒鐘后,他的電話打了過來,她掛斷以后,捂住嘴淚如雨下。
前排的司機師傅聽見她的哭聲,關心地問:“怎么了姑娘?”又苦口婆心地勸她,“你還這么年輕,沒有什么過不去的檻。”
是,沒有什么過不去的檻。可是,想起剛剛江礪說要和她分手,她突然覺得她好像過不去了。
到盛從嘉小區門口時,她等著她過來幫她刷門禁卡,遠遠地看見她過來,本來止住的眼淚嘩地一下又落了下來。
盛從嘉哪里見過她這個陣仗?連當初她媽拿刀在她胳膊上劃拉了一下,她都沒現在哭得這么厲害。
盛從嘉把她往懷里揉了揉,問:“到底怎么了這是,誰欺負你了?不哭不哭,這里冷,先跟我回家。”
沈星繁抽噎著問她:“你男朋友現在在家嗎?”
“不在,一大早就把他攆走了,在這里盡惹我生氣。你到底是什么情況?”
盛從嘉剛問完,手機鈴聲就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眼皮一跳:“江礪打我電話干什么,找你的?”
沈星繁已經在路上哭了半小時,一聽這話眼睛更紅了。她拉住盛從嘉衣袖:“別告訴他我在你這兒……”
盛從嘉明白了,原來是小兩口吵架了。
電話接通后,江礪連鋪墊都沒有,張口就問:“沈星繁在你那兒嗎?”
她笑吟吟道:“沒有啊。怎么了礪哥,找不到人了?”
江礪的聲音發沉:“她沒有跟你聯系?”
“沒有啊。這么晚了我都準備睡了。”
“知道她心情不好會去什么地方嗎?”
盛從嘉故意為難他:“你是她男朋友,她心情不好會去什么地方,你不知道?”
江礪沉默片刻,說:“如果她聯系你,記得給我發條微信。這么晚了,我擔心她的安全。”
“行。我等會兒再問問顧一鳴,看看她有沒有去酒吧。”
江礪說:“我去過酒吧了。”
掛斷電話后,盛從嘉看向身邊的女人:“江礪怎么惹你了,你要連夜離家出走?這可不像你會做出來的事兒。”
她啞著聲音回答:“我們分手了。”
盛從嘉沒想到這么嚴重,驚訝地問:“你提的?”
“……他。”
盛從嘉神色復雜:“江礪提的分手,現在又滿世界找你?他當分手是鬧著玩兒呢?”
“能不能先不提他……”
見沈星繁又有要哭起來的跡象,盛從嘉忙說:“好好好,不提。”
此刻,江礪正立在沈星繁外婆家的門口,猶豫了一下,又把手從門鈴上放下了。
時間已經不早,老人家估計已經睡下,如果沈星繁不在,反而會讓她的家人跟著一起擔心。
他立在漆黑的樓棟里,點燃了一根煙,再次嘗試給她打電話。
她依然不接。
五分鐘后,他把煙丟進垃圾桶,走到門口掀了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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