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奚珈心事重重的回到住處,回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突然有些疲憊。事情一多,千頭萬緒似乎一下子無法理清楚。
晚上昏昏沉沉入睡,卻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竟然夢見了武念。
即使在夢中,理智的陸奚珈也知道是夢,但是看見武念,她仍然很高興:“武念,你是不是想我了,在我夢里來找我了?”
武念笑的仍然那么沒心沒肺:“陸奚珈,你這個人怎么這么無趣,連夢里都這么理智。”
看見武念熟悉的表情,陸奚珈跟高興了:“我當然希望不是夢,但是你一直沒有醒,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武念毫不以為意:“擔心什么,我只是多睡一會,以你的醫術,肯定能讓我醒過來的。”
陸奚珈聽了覺得很奇怪:“怎么,你不想早點醒過來嗎?你不想穆硯修嗎?還有你爸爸媽媽,他們為你愁的都快白了頭。”
武念突然嘆了口氣:“不要在我面前提穆硯修!他做的好事的我已經知道了!”
“你知道了?”陸奚珈有些吃驚的反問,不過更多的,她竟然是覺得松了一口氣,如果武念知道了還能保持這種冷靜,她會覺得萬幸。
武念點點頭:“他們,那天晚上就在我旁邊,我怎么會不知道呢?”
“你,你都能聽得見我們說話?”陸奚珈想到那個情景,突然心頭一悸:“武念,你你沒事吧?”
武念的臉色慢慢的變了:“當時我真的恨不得自己馬上就起來,殺了這對奸夫淫婦!”
陸奚珈看見武念怒目圓睜,雙手緊握,不由得出聲安慰她:“武念,我看穆硯修也不是故意的!”
“他當然不是故意的,是梁羽綺那個女人處心積慮,天天來病房找他!”武念義憤填膺。
既然武念能夠聽到,那么這些事情武念自然內心里已經有了計較。
陸奚珈就摟著武念的肩膀:“那你現在打算怎么辦?你會原諒穆硯修嗎?”
武念有些委屈的摟著陸奚珈:“我不知道!一開始我的確很生氣,想著這輩子再也不理他了,等我醒來就立刻跟他離婚!可是慢慢的,想起他對我的好,想到真的離婚就便宜了梁羽綺那個賤女人,我就覺得不甘心,也舍不得!”
陸奚珈見武念如此糾結痛苦,心里十分難受,她最擔心武念遇到的問題都實現了,她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幫助武念。
陸奚珈想了一會:“武念,如果你真的舍不得穆硯修,我會幫你守住他的。”
武念顯然自己已經思考這個問題無數遍,沉默了一會突然問道:“如果還是穆硯臻出了這樣的事,你會怎么辦?”
“我……”陸奚珈本來想說自己絕對不會原諒他的,但是想到穆硯臻不遠萬里的追尋,想到兩人心意相通之后的柔情蜜意,陸奚珈猶豫了。
她看著武念,坦誠的說道:“我,我不知道。以前我喜歡韓煜的時候,無論他做了什么事情,我都告訴自己只要愛他,就要無條件相信他,就算他招惹了什么事,只要他肯低頭哄我,我就會原諒他。”
女人在感情里是最不理智的時候,陸奚珈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武念點點頭:“我跟你一樣,也是這樣想的。我既恨穆硯修不爭氣,但是我又知道,我自己十分愛他,我也不知道怎么辦,所以我決定順其自然。”
“順其自然?”陸奚珈不了解:“你的意思要放任他們發展?”
武念看著她,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成熟與鄭重:“我天天想著這個事情,腦袋都好像要爆炸了,可是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后來我就在想,說不定這是老天給我和穆硯修的一個考驗。”
“考驗?”陸奚珈忍不住重復了一句,但是她心里已經明白,武念深愛穆硯修,舍不得放手,也無法原諒,就只能用這樣的法子安慰自己。
武念卻說得很認真:“我還是因為我姐姐的事情遇到穆硯修的,雖然從小沒有得到過爸爸媽媽全部的愛,但是穆硯修的出現卻立刻填補了我人生的缺憾。我經常覺得自己的幸福來得太快太幸福,有些不真實,現在好了,老天的考驗就來了。”
“可是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你現在昏迷當中,如果梁羽綺趁虛而入,這穆硯修就算是再情比金堅,天長日久的,總會經手不住的。”
武念臉色有些慘白:“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也沒有辦法。如果穆硯修不堅定,即使沒有了梁羽綺,還有劉羽琦、李羽琦……我們的一生總是要面對這么多誘惑,我怎么可能都防得住?”
陸奚珈沒想到自己還有被武念點化的一天:“武念,你怎么一下子變得這么成熟,連我都甘拜下風。”
武念卻笑著搖搖頭:“誰想變得成熟?人都是被逼出來的。但是要說聰明,我肯定比不上你,你只是現在當局者迷,沒辦法跳脫出來而已。”
“當局者迷。”陸奚珈不停的重復著這句話:“確實,我本來以為報了自己的仇之后就能過上平靜的日子,這段時間突如其來的事情確實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是啊,畢竟歐陽黎雪的事情給我們的沖擊太大了。但是誰又能保證梁羽綺不是下一個歐陽黎雪呢?”武念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長。
陸奚珈有些吃驚的看著武念:“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武念笑著搖頭:“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反省警惕。你在面對梁家的事情的時候,非常情緒化,這樣反而不像平時冷靜的你。”
陸奚珈苦笑了一下:“是嗎?穆硯臻也這么說我。”
看來武念說的沒有錯,真的是當局者迷了。
武念就拉著她的手說:“從我認識你開始,你就一直勸我要好好對爸爸媽媽,要學會真心家人。我一開始以為你是切身體會,后來我才發現你其實內心里很渴望親情,尤其是你沒有得到的父愛和母愛,所以你對陸小寶、對梁氏夫婦特別好。”
想起陸小寶,陸奚珈自己都覺得非常詫異:“是啊,如果只考慮他是于潔的兒子,我要報仇就是設計害死他也說得過去。但是當我拉著他的手,聽他甜甜的喊我二姐的時候,我真的不忍心。”
也是陸小寶讓她意識到,自己的復仇之路其實已經到了終點。那些冰冷刻骨的仇恨已經慢慢遠離她,她的內心開始柔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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