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庭春

第六十六章:舊憶

第六十六章:舊憶_深庭春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六十六章:舊憶

第六十六章:舊憶←→:

羅御盯著春庭下巴上的那一塊紅,小姑娘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方才她用力擦拭的表情有多么厭惡,可在城門的時候她不僅沒表現出來,還極力忍下了,甚至攔下了他想要沖動的意圖,才得以讓他們成功進城。

羅御不由去想,如果當時春庭沒有反應過來,他沒有忍下來,現在會怎樣?大概就是會被那兵頭隨口安一個罪名抓起來吧,至于春庭,大概就會變成那兵頭的玩物吧......

他還是太過于沖動,若是當時就想到這些后果,自然會避開許多沒必要的麻煩。沖動不可取,不可取啊。

“我并不認得凌香齋的三掌柜的。”羅御輕笑,“我甚至連臨安城里有沒有凌香齋都不確定。”

方才羅御一直沒有接話,春庭當是他不想同她說,這會聽羅御這么一說,不由一愣,“那您也敢這般說?要是臨安城里沒有凌香齋怎么辦?要是凌香齋沒有三掌柜的又怎么辦呀?”

為了隱瞞身份,春庭在外自然不能叫羅御小侯爺的,但一開口就是您啊您的,聽得羅御怪不舒服的。他們是扮作夫妻,可他們的行為舉止里面哪有半分像是夫妻?倒是更像一個平民偏要逞強帶了個丫鬟出來。

“凌香齋是老字號,南唐大半的城鎮里面都有。”羅御耐心解釋道,“凌香齋有三個掌柜的這是傳統,這么說定然不會錯就是了。”

可春庭還是覺得好險,既然是大半的城鎮里面都有,那肯定還是有沒有的地方啊,要是臨安城里面沒有那可怎么辦......

不過好在,他們有驚無險的進來了。

兩人并肩走在臨安的街道上,臨安的治理還算是不錯,城里城外儼然是兩種景象。城外的人苦苦掙扎想要進到城里來,城里的人安居樂業卻總嫌現如今的生活不夠好,想要到別的城池去。

人啊,總是這般貪得無厭,也不想想現在出城去會不會被路上的流民吃了,羅御和春庭手上拿著的戶籍就證明了這些事。

進了城似乎就卸下了一個重擔,這是一個再好不過的開端了。春庭甚至覺得走在路上的風吹過來都是輕飄飄的,頭上的太陽也沒那樣曬了,進了城這些普通的事物便美好了起來。

“你沒吃過凌香齋的糕點?”羅御問道,“我記得京城里頭凌香齋的點心也算是小有名氣,我娘就喜歡他家的糖蒸酥酪,回回都指使我去買,明明家里頭丫鬟小廝都不缺,就好像我買回來的能好吃點似的。”語氣里帶著三分不屑三分悵然還有四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春庭對羅御和慶安侯夫人不和略有所耳聞,便扯開些話題,“我連凌香齋都不怎么聽說過的,在京里的時候吃的都是七味齋的點心。大多都是秋枝出去買的,她樂意吃七味齋的點心,我也不怎么出門,到現在連去七味齋的路都記不得,更別說凌香齋了。”

“七味齋也不過是近七八年才起來的,比之凌香齋到底還差了些基底。”羅御道。

也不知道他們兩個現在連飯都要吃不上的人,在這里議論這些昂貴的點心做什么。

確實是昂貴,一塊凌香齋的點心,都能換二十幾張干饃饃了......

奢侈,實在是奢侈,春庭想著以前秋枝月月都去買七品齋的點心吃,當時覺得怎樣,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一陣肉疼。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往前得了一塊麥芽糖都能高興半天的小姑娘,現在拿了窩絲糖給她都嫌太甜膩了些。

尋了一處驛站,春庭身上只剩下兩三塊碎銀了,只開了一間最普通的房間住一夜就要五百文,春庭掏錢的時候都覺得心在滴血。這才只是開始,他們又不能一直住在臨安城里面,到別的城池里面依舊要住驛站的,可手上的銀錢就這么多,這般下來雖然說不上是花錢如流水吧,但想要撐到淮陽還是有些困難的。

羅御原想再要一床被褥,誰想前臺那小二低頭打著算盤,都不曾看羅御一眼,“一床被褥一百文,您還要什么一起說了吧,把錢也一塊交了。”

春庭聽得額角青筋暴起,一床被褥就要一百文,他們咋不去搶劫啊!山匪都沒有像他們這般明目張膽地搶錢的!

“那便不要了。”羅御神色鎮定,絲毫不覺得尷尬,“跟您打聽一句,這臨安城里頭的當鋪都在何處?”

小二勉強抬了抬眼皮,“出門左拐,見著凌香居往西走,就能瞧見當鋪。”

羅御應了一聲,先是跟春庭到房間里頭看了看,屋子小的可憐,好再收拾的干凈,里面東西也還算是齊全。羅御先是幫春庭打了水,小姑娘仔仔細細凈了面,方才被擦紅的那塊剛消下去,被春庭用力洗了洗,就又紅了起來。

“別擦了,已經干凈了,你再這么擦下去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動你了呢。”羅御半開玩笑道,遞了塊干凈的帕子出去,見春庭不接,就伸手將春庭臉上的水珠抹凈。

春庭沒想到羅御會這般,臉一點點的紅了起來,手足無措地向后退了一步,支支吾吾道:“沒,沒事了,該去,該去當鋪了......”

不等話說完小姑娘就如同落荒而逃一般沖了出去,而后還不忘“嘭”地一聲將門關嚴。羅御看著面前關緊的門,又摸了摸懷里的銀釵金冠一類的東西,一頭霧水,這丫頭難不成想自己去當鋪不成?去當什么?難不成還要把她自己當了?

推開門跟了上去,春庭人小腿短,走不出去多遠,羅御輕輕松松就跟了上去。照著店小二指的路走過去,果真就瞧見了一個當鋪。

一個金冠,兩只銀釵,一副南珠耳墜子,春庭想了想從懷里將她娘留給她的那個銀鐲子也掏了出來,同那一小堆東西放在一起,想叫羅御一起當了就是了。

其實春庭是舍不得的,原本這鐲子是一對的,在慶安侯府里頭丟了一次,說起來還是因為面前這位。原本以為全都找不回來了,卻不想上天眷顧,叫她找回來一個,這般下來這可就是她娘留給她唯一的念想了,這次當了出去,可就真找不回來了。

誰知羅御看春庭拿出這只鐲子想要當了就一陣火大,“小爺好不容易給你找回來的,你不好好收著你還要當出去?”

“啊?”春庭愣在原處,這不是慶安侯府的下人清理荷塘的時候找到的嗎?怎么就變成了他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呢?

見春庭是這般反應,羅御一下就想到了其中關竅,多半就是白浣茹不想叫這丫頭同他有過多牽連,胡謅一個理由應付過去,左右這丫頭傻,白浣茹說什么她都會信。

至于白浣茹為何不想讓他二人有過多的接觸羅御也能猜到一二,不過就是因為春庭是個下人,兩人身份有別,深交下去最后吃虧的還是春庭。白浣茹是何其護短,羅御大概了解,她手下的丫鬟怎能牽扯到這樣的事情里面,韓家遠嫁出去的那個女兒是因為什么外人不知道,可偏他就是那種好奇心強的人,更何況寒水寺后山發生過什么他可還沒忘呢。

要說韓雅遠嫁同白浣茹半分關系都沒有,羅御是堅決不信的,大家都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在這吃人的世道里面,稍有不慎就滿盤皆輸。況且慶安侯夫人也沒消停過,她瞧不上這個外甥媳婦,明里暗里不知道使了多少絆子。

羅御當是大張旗鼓地給春庭尋鐲子,慶安侯夫人怎能不知道,這是一次;羅御在路上將春庭帶到三川,慶安侯夫人也是知道的。兩件事情串到一起,婦人心思細膩,難免就想到旁的地方去。

年少慕艾,誰不是從那個時候過來的,但春庭只是個丫鬟,還是白浣茹身邊的丫鬟,慶安侯夫人可以允許羅御身邊有開了臉的丫鬟在,等到將來娶了妻是抬了做姨娘還是做通房她都可以不插手,但如果這人是白浣茹身邊的丫鬟堅決不行!

況且白浣茹身邊的丫鬟將來不會有太差的前途,端看她身邊的環晴就能知曉一二。白浣茹不想讓自己的丫鬟做妾,慶安侯夫人不想讓白浣茹的丫鬟給自己的兒子做妾,兩人的心思異曲同工,左右不是一家人,將兩個人隔開就是了。

而春庭本身也沒有這樣的心思,羅御也不見得是這樣想,偏旁人旁觀者迷了起來。

不得不說造化弄人,白浣茹和慶安侯夫人極力不想讓這兩個人不再有交集,他們倒是陰差陽錯的湊到了一起,從三川到臨安,從天虞山腳下到從流民手里逃生,一路相伴而行,也不知若是此時若是白浣茹和慶安侯夫人知道后回是什么心情?

羅御將鐲子塞到春庭手里,“好好收著吧,這東西也當不了幾個錢。”當了怕是這丫頭有免不了要哭上一場。

春庭有些不知道說些什么才好,攥緊了鐲子狠狠地點了點頭。:mayiwsk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