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庭春_第一百四十八章:皮囊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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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庭抬眼去看上首的成王妃,成王妃生的很美,是那種一看就像讓人保護的美感,只那一雙眼睛瞧過來的時候就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只是這雙眼睛看向春庭的時候春庭卻微微別過頭去不與成王妃對視,心里卻覺得有些好笑,不過是個名字而已,巧合罷了,不過就是一面之交,連她自己都不大記得的事情,難不成成王還能一直記得?
更何況成王妃國色天姿,春庭本就生了一張平庸的臉蛋,除了比旁人白皙些,能有什么叫人記得住的地方?
“想什么呢,這般入神。”白浣茹拍了拍春庭,“那是哪家的小姐,瞧著怪有意思的。”
春庭回神,并沒有把方才想的告訴白浣茹,順著白浣茹的視線看過去,瞧見一個坐在成王妃下首的姑娘,小姑娘瞧著頂多二八年華,坐在那腦袋一點一點的,被身邊的丫鬟輕輕一推,猛然驚醒,然后坐的端正,好像剛才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看著眼生,我也不認得。”春庭搖了搖頭說道,“以前在興慶的時候也沒見過,許是哪家姑娘深居簡出,今日成王妃相邀才不得不出來應付吧。”
白浣茹饒有興趣,“我瞧著可不像,要真是尋常勛貴家的姑娘能做到成王妃身邊去?”
聽白浣茹這么一說,春庭這才反應過來,不由多看了那姑娘幾眼,和白浣茹說道:“你不覺得那姑娘的眉眼生的有些像王妃嗎?”
白浣茹也仔細看了看,的確是如此,“難不成是王妃家里的姑娘?沒聽說陳家有把姑娘送到王妃身邊來啊。”
兩人說到了幾句,就有旁的夫人過來同她們說話,不過是些場面話,春庭這幾年練下來還是信手拈來的,與這幫婦人談笑風生還是很輕松的。
一場宴席下來沒什么波瀾,瞧著有人起身告退了的時候春庭和白浣茹也就跟著走了,成王妃也沒有多留她們,甚至可以說,整場宴席下來,成王妃都沒有對春庭和白浣茹有什么熱情一些的舉動,就好像她們二人于那些興慶的貴婦們是一樣的一般。
出府的時候春庭和白浣茹一前一后上了馬車,剛在車上坐穩,春庭就聽見外面有些響動,把簾子掀開一條縫往外看去,看見外面有一人翻身下馬,看不清面容,但看穿著打扮,應當就是成王了。
成王這時候才回府?春庭疑惑了一下,就不再糾結這個事情,撂下簾子偏頭去和白浣茹說話。
可成王卻是站在門前往春庭坐的馬車離去的方向看了許久,才開口問道:“方才那輛車上坐的是誰?”
身邊的小廝恭敬地回道:“是蘇夫人和羅夫人。”
如今能被稱作蘇夫人和羅夫人的只有白浣茹和春庭二人,成王點了點頭,轉身進府,腦中想的確實很久以前發生的一件事。
那時候他剛從京城里面逃出來,為了離開那個地方,他甚至要扮作婦人的模樣,也好在成王生的清秀,穿上女子的服飾,只需要稍作打扮就沒人認得出來。可旁人認不出來,難道成王自己就不清楚了嗎?他是個男人,他是南唐的王爺,卻要在被守城的兵頭揩油的時候默默咬牙忍著,要和那些賤民一般啃著干硬的饃饃。
屈辱,那段日子對成王來說就是屈辱的。
饒是如此,見到羅御的時候成王依舊起了招羅御入麾下的心思,甚至不惜暴露自己隱藏的極好的身份,他還記得見到羅御的那一晚,他身邊有個小丫鬟,低著頭怯怯諾諾的樣子,那一身皮子在昏暗的燈光下卻好像白的要透光,低著頭的側臉,和方才馬車上坐著的婦人不小心露出的半張臉漸漸重疊起來。
那日那丫頭說自己叫迎香,只不過是一個照面,卻也不知怎么就叫成王記住了,要與陳家聯姻的時候他只一眼就瞧見了那個名字,迎香,多有意思啊。
好在他的王妃和他想象的出入并不大,皮膚白皙,嫩的好像能掐出水來一般,在那樣的皮子上留下印子,成王樂此不疲,甚至連成王妃的長相如何都不重要了。
進了院子,成王妃正候著他,桌上備著熱氣騰騰的飯菜,成王卻覺得沒有半分胃口,胡亂夾了幾筷子,突然問道:“今日見到蘇羅兩位夫人了?如何?”
成王妃正要給成王夾菜的手一僵,卻還是面帶笑意地說道:“兩位夫人都是極好相處的,很好。”
成王沉默了片刻,又問道:“我聽說,羅夫人是丫鬟出身?”
“王爺怎么想起來問這個?”成王妃臉上的笑意依舊溫潤,“都說英雄不問出處,羅夫人的確是出身不高,但我瞧著言談舉止也很是大氣,并不見半分怯縮。”
成王忽然覺得索然無味了起來,他總揪著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做什么,那人到底是誰有什么重要的,再漂亮的女人到了身邊也不過就是個玩物,既然都是玩物,為何不挑個貴重的?也就只有羅御那個傻子才能做出那所謂的癡情的事情來。
如此念念不忘,大抵是因為,當年拼盡全力逃出來的地方,如今他卻是怎么也回不去了吧。
春庭他們只在興慶停留了三日,這已經是很久的了,此番上京路途是蠻著急的,要不是顧念著有婦人和孩童,依羅御和蘇翰然的速度,這會再走大半個月就要到京城了,可他們還要再走上足足兩個月才行。
春庭坐在車廂里面抱著兒子,聽著對面宴哥兒在那念書,春庭聽的一知半解,她自個就是個能把字認全就不錯的人了,偏白浣茹叫她看著宴哥兒念書,這有什么好看管的,宴哥兒那般聽話,要是春庭不喊他吃飯他都不會停下來的。
低頭看了看懷里睡得正香的盤哥兒,春庭嘆了口氣,只怕懷里這個長大之后是隨了娘的,到時候可別大字不識一個才好。
聽見有人敲窗,春庭掀開簾子一看,果真是羅御,羅御順著這縫隙往里看,見宴哥兒還捧著書本,便笑道:“這天馬上就要暗了,怎么也不點燈,再說了,哥兒才多大,就日日捧著書看,那多無趣。”
春庭白了他一眼,“你當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啊,看書多好,多看些書才有學問,我們宴哥兒將來可是要有大出息的人,不讀書難不成出去跟你一道騎馬去啊。”
“騎馬有什么不好的。”羅御一挑眉,“騎馬還能強身健體呢,日日都坐在馬車里面舒服不成?這個年紀的孩子誰不想出來玩,就是你們拘著不叫人家出來,才只好做出懂事的樣子來了。”
“你自己家的哥兒都不管,反倒說起旁人家的了,你若是太空閑,就來哄盤哥兒。”春庭一摔簾子,“你要是沒事就走遠點,別在這耽誤宴哥兒念書。”
羅御只好連聲討饒,正色道:“這一片不算太平,今晚就不停下來歇著了,路上還有些顛簸,你們若是有些不舒坦便也只能先忍一忍了,等到前面進了城再歇。”
春庭不是什么嬌氣的人,不過是一晚上而已,只是擔心道:“那你豈不是要一夜都沒的睡?”
“無妨,我與表哥輪值,我值前半夜。”羅御說。
馬車里實在是地方不夠大,若不然春庭都想和白浣茹并幾個孩子到一輛馬車上才好,如今只好是白浣茹領著兩個孩子一輛車,自己抱著盤哥兒在一輛車上。
白浣茹見她擔憂,便打趣道:“你想啊,分開有分開的好出,萬一有人夜襲,咱們總不至于被一網打盡了啊。”
誰知道白浣茹一語成讖,夜里春庭剛迷迷糊糊地睡著,就聽見外面傳來兵戈相見的聲音,轉頭去看盤哥兒,正在乳娘懷里面睡得香,絲毫沒被外面的響動打擾,乳娘卻是一臉驚慌,不知所措地看著春庭。
春庭掀開簾子往外看了看,沒看見羅御的身影,只好先回來安撫道:“沒事的,咱們這次帶的護衛是夠的,尋常的山匪奈何不了咱們。”
雖是這么說著,春庭信里面也還是慌的,只聽那些打斗的聲音越來越近,春庭也不敢再掀開簾子往外看了,生怕就因為這么一個小細節就暴露了自己,到時候丟了命不說,還要拖羅御他們的后腿。
馬車的門簾突然被掀開,一個人影鉆了進來,乳娘見了險些叫出來,春庭卻是先她一步捂住了她的嘴,定睛一看,來人白浣茹身邊的丫鬟。
小丫鬟湊到春庭身邊低聲說道:“羅夫人,我家夫人說了,這伙人不像是尋常的流寇,只怕是沖著咱們來的,且看著樣子怕是要向家眷下手。這地方離水路近,世子撥了一百護衛出來護送,您快跟奴婢下車,咱們要換水路走了。”
春庭將信將疑,正猶豫著簾子又被人掀開,這次來的是秋枝,秋枝焦急道:“夫人,快些,一會前面那些護衛要擋不住了!”
見了秋枝春庭便不再猶豫,從乳娘懷里結果盤哥兒,跳下車去跟著秋枝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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