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唳華庭

第一百九十六章 賜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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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是徹底激怒了拓跋琛一樣,他眼神中的溫度漸漸的沉溺了下去,逐漸變得冰冷了起來,他幾乎沒有一絲絲感情的道:“朕怕?是朕會怕還是你會怕?”

蘭若表情有剎那間的僵凝,她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拓跋琛,她想不到這樣的話會是從拓跋琛的口中說出來的,她慘然一笑,問道:“陛下,您這是怪臣妾么?”

拓跋琛卻轉過身去,似乎連再看一眼蘭若都不愿意一般道:“皇后還是不要多想了,巧兒,皇后身子差,你就好好的服侍你們娘娘休息吧,過幾日的接風宴,便由惠妃代替打理吧。”

巧兒不敢說什么,只能欠身小聲的應了一聲是,蘭若看著皇帝背影,走出了未央宮,終是止不住,一口血便噴了出來,拓跋琛聽見了巧兒驚慌失措的呼叫聲,但是他腳下的步伐,卻沒有一刻停頓,決絕又無情。

蘭若身子軟軟的倒下來了,胸前的衣襟上全是猩紅的血點子,巧兒眼眶都急紅了,不斷的抽噎哭泣著,蘭若卻擺擺手,眼神看著外面天際,有些放空的道:“巧兒,你說本宮是不是錯了?”

巧兒忙搖頭道:“娘娘,您沒錯,您沒錯,您先歇歇,奴婢已經派人去喚魏太醫了。”

蘭若卻依舊好像是聽不見巧兒的話一般,自顧自的說道:“本宮懷疑丑兒是夏冬,寧可錯殺,也不放過,難道本宮錯了么?這件事情我又豈止是為了自己著想?當年沐王府的事情,若是真的被捅出來,怕是陛下的皇位都坐不穩。”

說著她便劇烈的咳嗽起來,巧兒看著蘭若的樣子,似是有些不忍心的道:“皇后娘娘,奴婢倒是有句話,不知呢能否當說——”

她偷眼看了看蘭若,蘭若擺了擺手,沉聲道:“這個時候了,有什么該不該說的。”

巧兒得了應允,便沉聲道:“娘娘,您現在坐著皇后的位置,好多事情,便不能像之前一般任性,您和陛下的一舉一動,都被天下人看在眼里,陛下這樣,怕也是為了給文武百官一個交代,再說這件事情,當真是鬧得有些大。”

巧兒說的自然是鎖了琵琶骨這樣的刑罰,蘭若嘆息了一口氣道:“這件事情,說起來本宮就生氣,本宮哪里會想到,那禾曦敢不顧旨意,來未央宮要人——”

巧兒見到蘭若心情已經平靜下來不少,便繼續道:“至于娘娘擔心的事情,奴婢倒是認為——”

“認為什么?”蘭若接口道。

巧兒斟酌了片刻還是說道:“奴婢倒是認為,沐王府的事情不足為慮,先不說陛下不能放任沐王府的余孽,會動搖陛下的皇位,就算是當年參與進來的人,還有我們老爺,也不敢有絲毫的松懈,這個時候,娘娘只需要隱匿在眾人的背后就好了,與其調查那年的事情,娘娘不如想著怎么打壓那個曦貴人。”

說起禾曦,蘭若情緒愈發的氣悶了,她嘆了一聲道:“這次用了她婢女的一條賤命,便給她喚了一個貴妃的位置,當真是便宜她了。”

一旁的巧兒,聽見了蘭若的話有些怔住了,婢女的一條賤命么?這樣的話,像是一根刺直接刺進了她的心上,所有的話好像都被這根刺堵在了喉嚨中,吐不出來,咽不下去,就這般折磨著她。

蘭若卻絲毫沒有在意過巧兒的異常,與其說沒在意,還不如說是沒關注,她繼續道:“現在這個時候,本宮做什么都會惹得陛下不喜。”

巧兒眼眸一轉,剛要說什么,便聽得門外的小宮女來報:“皇后娘娘,魏太醫來了。”

蘭若有些疲憊的閉上眼睛道:“請進來吧。”

魏忠良快步的被宮女引進了內殿,方一進殿,便見到了蘭若臉色蒼白的躺在軟塌上,他拱手恭敬的道:“臣魏忠良參見皇后娘娘。”

巧兒上前一步道:“魏太醫可算是來了,快給娘娘瞧瞧。”

魏忠良應聲上千,給皇后把了脈象,半晌才道:“皇后娘娘,您這是思慮過重所致,需要好好調養才是。少動怒,少生氣才是。”

皇后似乎早就料到這樣的結果,雙手掐了掐眉心,道:“本宮也想這樣,可是這后宮中的事情,哪里有一件事情,是讓本宮省心的。”

她嘆息一聲,魏忠良皺了皺眉頭,環顧了一下四周道:“還請娘娘屏退左右才是。”

巧兒有些不明所以,但是還是聽話的跟著眾人退了下去,一時間整個場內便只剩下了蘭若和魏忠良了,蘭若懶懶的道:“發生什么事了怎么這般神神秘秘的。”魏忠良看了一眼蘭若,語重心長的道:“皇后娘娘怎么這么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如此下去,怕是難以懷上皇子啊。”蘭若下意識的皺眉,手指輕顫的撫上了自己的腹部,沉聲道:“

本宮的身子——”她欲言又止,眉宇間難掩幾分落寞。魏忠良嘆了一口氣,他自沐錦死后,便一直效忠于皇后,不,準確的說,他一直都是皇后的人,看著皇后這樣,他心中也難免擔憂,作為一個太醫,他太知道子嗣對于這個深墻大院中來說,意味著什么了,皇子,便是每個妃嬪的未來。

若是沒有皇子,莫說是妃嬪,就算是皇后,能不能笑道最后也不好說的。

他沉吟了半晌,終于咬了咬牙齒道:“娘娘,之前奴才得了一個消息,事關——事關惠妃娘娘的。”

蘭若哦了一聲道:“蘭馨?她怎么了?”

魏忠良眼中都是擔憂的神色,他道:“奴才聽到太醫院的一個院判說,惠妃她有孕了——”

“什么?”蘭若驚得坐起身子,因著起的快了些,整個人一陣眩暈,她勉強的拉住了一旁床榻邊上的幔帳,猩紅色的幔帳在她的手中呈現出扭曲的形態來,她手指不斷的收緊,精致的流蘇也被她拉扯著根根斷落了下來。她心中狂跳,心臟似乎都要從口中蹦出來一樣,她又一次的問道:“你再說一遍,蘭馨怎么了?”魏忠良不敢看蘭若的眼睛,只能沉聲道:“惠妃娘娘,她有孕了。”

蘭若的臉上一陣的苦笑,她喃喃的道:“為何她沒說呢?”是啊,蘭馨的性子,若是真的有孕了,怕是整個皇宮現在都知道了,可是為何她沒說呢?魏忠良并不答話,只是沉沉的看著蘭若的眼睛,只是剎那,蘭若便明白了,蘭馨是在防著自己,何時,蘭馨也有了這樣的謹慎?

或許從蘭馨第一次入宮開始,便知道了自己的責任,就是為了丞相府,為了幫助皇后鞏固地位,這其中,皇子可是不可或缺的砝碼。

現在棋子有了自己的思想和打算,那么事情便不一樣l了。

蘭若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她問道:“這件事情可是確定了么?”魏忠良點了點頭道:“基本上算是確定了,這件事情,是那個院判酒后之言,被奴才聽見了,這才記了下來,只不過那院判也說了,惠妃讓他不要聲張,想來也是想瞞著宮中的眾人。”蘭若只覺得手心慢慢的沁出了冷汗來,魏忠良勸到:“不過想來這件事情,對于皇后娘娘來說,也算是好事吧,畢竟,惠妃娘娘的孩子,到時候定是要寄養在娘娘

膝下的。”蘭若卻冷笑出聲道:“養在本宮膝下,蘭馨可是和李金貴不同,這個孩子,倒時候會不會和本宮親近還不好說,就算是認了本宮,可是惠妃仍舊是他的生母,這層關系可是永遠都沒有辦法割斷的。”魏忠良似乎并不明白皇后的意思,他試探的問道:“那皇后娘娘的意思是不留?”他伸手做了一個殺的手勢,蘭若重新靠回到身后的軟枕上,沉聲道:“不留?這件事情,怕是沒有那么簡單,雖然看著不留才是上策,但是本宮自有本宮的打算。”

蘭若眸中精光乍現,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魏忠良,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魏忠良只覺得陣陣寒意攀上了自己的背脊,他道:“那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蘭若抬起手來,看著自己染著豆蔻的十指道:“今日,你給本宮診出來的是喜脈。”魏忠良臉色一白,問道:“皇后娘娘——這——”蘭若唇畔的笑意越發的濃郁了,她斜斜的看了一眼魏忠良道:“怎么,本宮的話是不夠清楚么?”明明殿內只有兩個人,但是魏

忠良還是壓低了聲音道:“皇后娘娘,您這是鋌而走險啊,若是其中有什么差池,那就是萬劫不復啊。”蘭若卻絲毫不為所動的道:“萬劫不復?沒有皇子,本宮照樣還是萬劫不復,想必你也知道了,那個賤人已經被封了貴妃。”

魏忠良跪倒在地上,沉聲道:“那奴才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次日,皇后有了身孕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后宮,此時露華宮,玲瓏端了一碗濃黑的藥來,遞給了蘭馨,蘭馨仰頭喝了,又趕緊拿了蜜餞放入口中。換了聲氣,這才道:“聽說皇后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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