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裴冉的腦海里面不知道為什么老是傳來蔣子銘的這一句話。
正在閻卓朗陪著裴冉吃飯的時候,病房門被人推開,沒一會楊茜就走進來了,她身后的司機提著花籃和水果,看樣子是探病的。
兩人進來了之后裴冉很驚詫的道,“伯母。”
閻卓朗本來和裴冉說笑的,沒想到楊茜竟然來了,趕緊直起了身子,“媽,你怎么過來了?”
楊茜讓司機先出去,徑自的坐在了沙發上,上下掃了一眼裴冉,見她額頭上還纏著繃帶倒也沒露出什么表情,只是很淡的道,“聽說裴冉出了事,特意過來看看。”
她語氣中沒有感情,可特意過來看看這幾個落在了裴冉的眼中,她雙眸都在閃光,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楊茜會來看她,即便只是例行公事,對她來說也足夠受寵若驚了,她感覺道,“伯母,謝謝您,我沒事了。”
閻卓朗總覺得楊茜過來不是那么簡單,眉頭皺了皺,“媽,你怎么知道裴冉在這里的,誰告訴你的?”
楊茜坐在沙發上坐的筆直,看著對面的閻卓朗卻沒有說一句話,她淡淡的看著裴冉道,“沒事就好。”
裴冉感激的道,“謝謝伯母關心。”
楊茜道,“聽說這次傷了腿?骨折了嗎?”
楊茜很平淡的問裴冉,就好像是尋常人來探病一樣,這對象若是別人還好,可是對象是楊茜就讓裴冉有些誠惶誠恐的擔心,讓她有些怪不適應的。
楊茜一直和她針鋒相對,她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和她這么客氣的說話,她當初已經很感覺閻文遠讓她和閻卓朗在一起了,沒想到驚喜在她受傷之后接踵而至。
裴冉道,“伯母,我沒事,醫生說我恢復的很好,在過今天就可以回去了,雖然是骨折了,但是我年輕,底子好。”
楊茜點點頭,“這件事,還是讓你受苦了。”
裴冉感覺道,“伯母,我不苦,我有卓朗陪著我,醫生和護士都對我很盡心。”
說完了之后她私下拉了一下閻卓朗的手,兩個人眼神交匯了一下,閻卓朗眼睛里面滿滿的都是寵溺的神色。
楊茜坐在沙發上怎么看不到他們這小把戲,不過她也沒有說,出聲道,“這次,的確是我這個做伯母的疏忽了。”
她也是接到了司馬家的電話才知道司馬宜涉嫌綁架被抓起來了,她聽到之后也特別的驚訝,沒有想到她一個大家閨秀能做出這種鬼事神差的事情,幸虧人是沒什么事,要真的有什么,她可不知道交代。
這兩天她都在想,如果不是她,司馬宜恐怕不至于那么瘋狂,是她的固執,害了兩個年輕人。
裴冉本來說不是她的錯,但她接口道,“如果不是我和司馬家一味的寵著司馬宜,她也做不出來這種事,能鬧到今天,我……”
裴冉立刻道,“伯母,這件事的確不關你的事。”
閻卓朗很警惕的看著楊茜,他剛剛還在想她到底是來干什么的,可是她都把話繞了一圈才繞到了點子上,想必就是為了求情來的。
裴冉怎么聽不出來她的偏心,其實她也清楚,司馬家現在可是和閻家合作,再說她個人私心也偏袒著司馬宜,如果她進去了,對雙方都不太好,不管于公于私,她今天也必須來跑這一趟。
現在裴冉還不算是閻家的人,從商業的角度,她必須偏袒司馬宜,必須讓裴冉原諒司馬宜才行。
也許是猜到了他下面要說什么,閻卓朗無情的打斷甚至是很不耐煩的道,“媽,你要為了司馬宜的事求情來的話,那你就別講了,我不想聽到那個人的名字,她能做出這種事來,也是她活該。”
楊茜聽到這里手一拍沙發,“閻卓朗,你胡說八道什么,現在她和閻氏有好幾個案子要合作,再說你們認識那么多年了,你還真的至于那么狠心嗎?”
閻卓朗哼了一聲,冷笑道,“媽,和這樣的人合作,你就不怕她有朝一日來對付你嗎?我可不想和這樣蛇蝎心腸的女人有任何的聯系,你最好也少接觸她,免得她哪一天害不到裴冉把嫉妒的火苗種到你身上,一把火燒了閻家就好了。”
楊茜憤怒道,“司馬宜是什么人,媽比你看的清楚,我們都是商人,難道我不知道她要對我做什么嗎?你當媽是老糊涂了嗎?”
閻卓朗嘲笑的看著楊茜,他真的覺得現在她真的是老了,開始是非不分,開始黑白顛倒了,“媽,也許你還真的是老糊涂了,司馬宜一直都是一只大尾巴狼,她天天都把狼尾巴拿出來在你面前晃,可您呢,一直覺得她在給您扇風是吧?”
閻卓朗冷嘲熱諷的,楊茜現下也是真的不生氣,她今天來有她的目的,她看著裴冉道,“裴冉,你能答應伯母一件事嗎?”
裴冉沒有想到楊茜這么快就會問起自己來,她現在有些蒙了,她心里面知道她要說什么,但面上只能道,“伯母,有事您就說,只要能幫到的,我一定會幫的。”
楊茜道,“裴冉,你能去撤案嗎,你就說這件事情是個誤會,不要去告司馬宜了。”
閻卓朗沒有想到她居然會說出這種話,當即就拒絕的道,“媽!你在說什么?”
裴冉早就猜到了楊茜要說什么,但現下她說出來還是讓她整個人臉色有些微變,明明自己才是閻卓朗喜歡的人,可為什么楊茜居然要去包庇另外一個人,想道這里,她的心竟然莫名其妙的犯堵了。
如果她撤訴了,那就證明她也在維護那個犯罪人,那就證明司馬宜侵犯她是對的,裴冉頓時覺得自己很悲哀,難道就因為她們有錢,就可以隨意妄為嗎?莫非這個世界,就沒有真的公平可言嗎?
裴冉抿著唇瓣不說話,她沒有回答楊茜的問題,只聽她道,“裴冉,我知道這件事情上你特別的委屈,可是現在司馬家正在和閻家合作,如果你把她送到監獄里面,閻家勢必也會受到影響,再說了伯母覺得她不是那么壞的孩子,如果真的被關進去,留下案底,以后還怎么工作?
裴冉終于明白楊茜今天來看她是什么意思了,也明白了她剛剛那么溫柔是為什么了,她早就給她編制好了一個陷阱,就等著裴冉往下跳了,裴冉剛剛還覺得她能體諒自己,可現下,她才知道,她做那么多,無非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閻卓朗聽到楊茜那么說,只覺得徹頭徹尾的荒唐,他冷冷的道,“媽,你擔心影響司馬宜以后,那你怎么不擔心影響裴冉呢?如果裴冉被那兩個男人得逞了,你讓她怎么做人?還有如果裴冉從二樓跳下來有個三長兩短這算誰的?你到時候還會讓我和她結婚嗎?你居然讓一個沒犯錯的人去幫一個犯了錯的人,媽,你現在怎么是非部分了?”
楊茜聽到閻卓朗的話也是愣了一下,她只知道司馬宜這次的確是做了很多威脅裴冉的事,可沒想到事情居然是那么的荒唐,都到了一個無法更改和挽救的地步了。
他看著楊茜沉著臉,“媽,我之所以沒有主動去和司馬宜挑明,那就是因為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想讓事情搞的那么僵,她既然能做出這種事情來,那她心里面就很清楚和明白,自己要承擔一些什么后果,她不是小孩子了,她難道不知道做事之前會承擔什么后果嗎?”
楊茜氣得出聲道,“卓朗……”
閻卓朗沒等楊茜說什么就繼續道,“媽,你別想著給司馬宜在求情了,我沒找她的麻煩已經是她的萬幸了,這件事我已經全權的交給警察,那邊我們是不會撤訴的,反正人證物證都在,如果你們能把這事賴掉的話,算是你們能耐,那我們沒話說。”
楊茜只有最后一絲希望,她看著裴冉,準備啟聲。
閻卓朗是她的兒子,怎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出聲道,“媽,你不要去逼裴冉了,這件事情她是受害者,是你們一次一次的在縱容司馬宜,這次法律不懲治她,我自己都不會放過她的。”
其實裴冉現在真的不知道說什么,她心里面也清楚,就算原諒了司馬宜,不過是在楊茜這里得到一個人情,可是她仍然不是她心中的媳婦,再說,她不想做為難自己的事情,去換她一個肯定,這樣太可笑了。
不過她真的很感謝閻卓朗,至少他在這種時候止住了楊茜,避免了尷尬。
她此刻握著拳頭低著頭,刻意不看楊茜那張逼迫人的臉,因為她不想回答。
楊茜一直盯著坐在病床上的裴冉,見她不說話又看著閻卓朗,病房里面誰都沒有先說話,三個人都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一樣,氣氛無比的尷尬以及詭異。
楊茜知道,在這么僵持下去,也沒有任何的結果,徑直的從沙發上起來,對著坐在床上的裴冉說了一句不痛不癢的話,“你先休息吧,改天我在來看你。”
說完了之后極其優雅的起身,朝著病房外面走去。
裴冉想了很久,終于下定了決心,她出聲道,“伯母,你等一下,我有話要和你說。”
楊茜聽到裴冉有話要說,轉過身來,一雙銳利的眼睛打在了裴冉的身上,又凝視著站在她身邊的閻卓朗。
裴冉深吸了一口氣,渾身上下連呼吸都是緊繃的,她聲音很低的說了一句,“伯母,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
楊茜沒說話,直接走了出去,想到臨走時楊茜對自己失望的那個眼神,裴冉的情緒就有些不太好。
等到楊茜走了之后閻卓朗坐在了裴冉的身邊,緊緊的抱著她,很擔憂的問道,“拒絕我媽你很不開心嗎?”
裴冉搖搖頭,很低聲的說了一句,“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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