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荒年,假千金她殺回來了_第170章勾欄瓦舍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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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鳴聲四起。
宋鈺從自己那大號背囊里摸出一個大大的荷包來。
在掌心掂了掂,拎著去了堂屋。
在一張三條腿,靠著幾片石板支撐才勉強不倒的桌子上,已經擺上了早餐。
簸籮里放著幾張粗糧餅子,旁邊是一盤腌菜。
“小姑姑,是梨糖嗎?”
小石頭對宋鈺荷包里經常會冒出來梨糖這事兒印象深刻,每次看到她拿著荷包便兩眼放光。
宋鈺抬手輕拍了拍他的頭,“這可是比梨糖好百倍的東西。”
說著,將荷包里的東西倒在了桌面上。
銀錁子,碎銀,滿桌亂滾,姑侄兩個忙不迭的攔路。
孟氏和柳柳各端了兩碗小米粥進來,見狀滿臉驚詫。
“小鈺,這是做什么?”
孟氏第一反應就是去關房門。
宋鈺趕忙攔下,這屋內采光差的很,大門一關便是黑洞洞的一片,這飯還怎么吃?
“這里差不多有七八十兩,你收著。
這日常花銷,或者柳柳尋到合適做生意的攤位鋪子了,也方便用。”
柳柳昨日回了房間就和孟氏提了做生意的事兒,兩人都沒想到這孩子說風就是雨,這事兒還沒一撇呢,賃鋪子的銀錢都給準備好了。
孟氏:“那,那也用不著這么多。”
“不多,”宋鈺,“尋常花用,還是銅板方便。
不過這東西沉,我也沒存多少,到時候可以去銀號里兌些出來。”
“之前,在石居的時,想花還花不出去呢,今兒你們正好和張大娘秦秧一道去轉轉,有什么想要添置的,看著買回來。
順便也瞧瞧西嶺關的物價。”
孟氏問:“你不一道去嗎?”
宋鈺點頭,又搖頭,“我也得出去,但是不跟你們一道。”
吃罷飯,宋鈺穿上了孟氏拿給她的男裝,長短適宜,十分合適。
翻出已經許久未用的胭脂,簡單加深了下眉目棱角,將短刀塞進靴子,宋鈺走出了門去。
這還是孟氏第一次看到宋鈺如此一本正經的穿男裝。
發髻高束,眉目硬朗。
再加上她又高了不少,整個人都如同一個剛剛抽了條的青蔥少年郎。
“這粗布衣裳,配不上你。”孟氏看著那張像極了成易卻又完全不同的臉,滿心感嘆。
宋鈺拎了拎那粗布衣擺,“挺好的。”
“這是小鈺?”
張氏看著闊步離開的少年,不敢置信的看向孟氏。
見她點頭,又不可置信的看向那背影。
剛剛宋鈺從小院出來時,張氏嚇了一跳,第一反應就是回家尋兒子出來去對門瞧瞧。
可人還沒拐回去,就看到了緊隨其后出門的孟氏和柳柳。
這才恍惚察覺,那少年模樣和宋鈺大差不差。
“老二家的,你家小鈺當真是這個。”
張氏說著,舉了個大拇指。
讓宋鈺意外的是,那被城內城環繞的內城,并非是一處禁地。
甚至在白日里城門大開的時候,所有西嶺關居民皆可隨意進出。
城門處有查驗戶籍文書的官吏,宋鈺走過去將自己的暫居證明拿出來,對方只看了一眼便還給了她。
自城門入。
一進門,宋鈺就明顯感覺到了,內城和外城的不同來。
若說外城,多是以民生為主的各種商鋪,便民集市和民居。
那內城,就是專門為富貴人家建設的銷金窟。
勾欄瓦舍一間挨著一間,外面冰天雪地,內里卻溫暖如春。
有衣著清涼的舞姬,也有斟茶品茗的茶博士。
有倚欄賣笑的妓子,也有雜耍逗猴的雜耍,總歸繁雜歸統,什么都有。
宋鈺覺得這種場子也挺好,這雅的俗的齊聚一堂,看到的多,聽到的更多。
溜溜達達,在一處唱小曲兒的臺子下坐下來。
很快就有人端來了熱茶和瓜子兒。
茶點不免費,座位也得收錢,宋鈺掏了一角碎銀后就靠著椅背聽臺上的小娘子咿咿呀呀的唱曲兒。
唱了什么宋鈺聽不懂,偶爾聽清一句娘,一句郎的,便只有彎彎繞繞的調子。
如她這般的還有好幾個。
不過其他郎君多是著綢衣,看起來更為貴氣體面。
就如在宋鈺前面的桌子旁,正坐著一位身穿月白綢衣的青年郎君,衣角的云紋還是用金線繡的。
“爺。”
大約在臺上小娘子剛唱完一曲的時候。
一個身穿官服的差役從人群后匆匆而來,對著那金線綢衣的郎君耳語了兩句,兩人便一前一后的離開。
偏那郎君一走,臺上的小娘子也罷了工,直接拎著琵琶下臺,走了。
“哎!今兒好不容易遇到一次桃夭娘子,怎么就走了?”
身后,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響起,宋鈺回頭正看到一張紙扇上下翻飛險些沒乎到她臉上。
宋鈺微微側身,抬手當了下那扇子,“這位是城中的哪位大人?好大的派頭。“
那郎君垂頭看了宋鈺一眼,狠狠嘆了口氣,“那里是咱們內城的官?這位是當今二皇子的隨侍,陳韻,陳郎君。”
“哦?”宋鈺將自己的瓜子盤遞過去,任對方抓了一把,“二皇子,我今兒這是見到皇親國戚了?”
男人嘴里磕著宋鈺的瓜子兒,眼神卻十分嫌棄的在他身上瞄了一眼。
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宋鈺身旁,“你不是西嶺關人?”
“前個兒新來的,想著西嶺關安穩進來討一條活路。”宋鈺給對方斟了一杯茶,“小弟姓宋,單名一個鈺字,不知郎君怎么稱呼?”
那男人雖瞧不上宋鈺,但看著這人模樣好看,性子也不討人厭,也愿意和他多聊兩句,“我姓徐,徐正霖。”
“徐郎君,難不成眼下二皇子便在內城?”
徐正霖搖頭,“二皇子可是為了護佑邊關安寧才來的,怎么可能會在城中?
這陳韻雖說是二皇子隨侍,但本也是京中大戶人家的公子。
他并未同二皇子隨軍,而是留在了內城,尋常常來這瓦子里聽曲兒。
這桃夭可是咱們內城難得的“金嗓子”,也就這陳公子最近得了桃姑娘的青睞,我等這才有機會聞其聲,品其音。
只是可惜……這才兩首不到,人就走了。”
眼看臺上又上了新的小娘子,咿咿呀呀的聲音再次傳來。
宋鈺聽不出個好歹,反倒是這徐郎君神色更顯失望。
宋鈺尋串場的小二要了瓶酒。
將徐正霖剛端起來的茶杯倒掉,“烈酒入喉,清腸,除憂。”
徐正霖原本還惺忪的雙眼瞬間亮了一瞬,看向宋鈺的目光頓時火熱了幾分。
城中糧食金貴,這酒水更甚。
這宋郎君年紀不大,衣著普通,能這般坦然的聽著五錢銀子打底的小曲兒,這一兩銀子一瓶的酒水說要就要,想來以前不是個紈绔也是半個。
一時大覺投緣,他舉起酒杯,
“宋郎君年紀不大,倒是暢快。
今日我也沒白出這個門,來,今兒兄弟我就好好帶你,在這內城最好玩的地方,耍一耍!”
說著對著那掌柜的道:
“只有酒像什么話?再給我們宋郎君來盤牛肉,來盤子花生。”
宋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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