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荒年,假千金她殺回來了_第556章有恃無恐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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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傷之事可大可小,你若不想廢了這條胳膊,還是找個大夫過來,幫你清創上藥。”
魏止戈沒說話,在賀蘭曉旁邊坐下,他背靠在床邊,舍不得挪動一步。
手臂處正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刺痛感。
像是整張皮被人剝掉,任由血肉暴露在外,時刻提醒著他,那一處的燒傷。
自己不過一只手臂便疼痛至此,那她呢?
魏止戈甚至不敢想,她眼下是個什么感受。
宋鈺確實是痛的。
皮肉被火焰撕裂的感覺,讓她感受了一次被剝皮的酷刑。
尤其那停留在皮膚之上,久久無法散去的,滾燙的疼痛,幾乎時時刻刻將她一次次失去的意識拉回來。
再反復鞭笞。
好在,她很善于適應。
這種持久的疼痛,久了,也會慢慢的被麻痹,被習慣……
魏止戈絮絮叨叨的聲音,似是在突破某種屏障,變成一段段不易辨識的嗡嗡聲,傳入她腦海。
宋鈺也是第一次感覺到,這位冷面將軍,怎么這么啰嗦。
可這份絮叨,又好似一份讓人安心的白噪音,聽著,聽著,緊繃的精神竟奇跡般的被安撫,慢慢陷入沉睡。
眼看這人又發起呆來,賀蘭曉嘆了口氣,
“我眼下可是西瀾的王,也就你,能這般給我甩臉子。”
他氣呼呼的起身,走到屏風外,拿過案幾上放著傷藥和鑷子的托盤。
目光在未動的飯食上掃了一眼,輕嘆一口氣又折返回去。
“衣服都和皮肉長到一處了,我給你揭下來,有些疼。”
賀蘭曉一邊注意著魏止戈的神情,取出在烈酒中泡著的鑷子后,一點點幫魏止戈清創。
連他都能感覺到那窗口處傳來的疼痛感,可魏止戈卻仿佛入定了一般,眉頭都不曾輕蹙一下。
“我去東夷的軍營看了。
你們兩個當真厲害的緊,整個軍營的后半段幾乎被炸出一個巨大的天坑來。
這東夷軍的軍帳又一間挨著一間,那爆炸燃起一場大火,幾乎燒了半數的軍帳。”
魏止戈這才看向賀蘭曉,
“星璇和俞靖晟呢?”
“沒抓到。”賀蘭曉搖頭,“這兩人怕是早有預料,我們過去的時候留下一地殘兵敗將,逃了。”
賀蘭曉將藥涂抹在魏止戈的手臂上,到底沒伺候過人,下手也沒輕沒重的。
魏止戈的手臂下意識痙攣一瞬。
賀蘭曉揚起嘴角,“不過我已經派了人去追了。
如今,金氏一族與東夷王族對立,也帶兵回返。
這西嶺關也能安靜些日子了。”
賀蘭曉同魏止戈在宋鈺的床帳外坐了一夜,看著他時不時去探她的脈搏,滿是無奈。
雖然魏止戈一直堅持宋鈺不會死。
但只從她那一只手上便能看出她絕對傷的很重。
那樣鮮活美麗的人兒,就算活了下來,卻落得這一身丑陋的疤痕,日后怕是也難以活下去。
心中酸澀,一時竟也不知要如何開口安慰。
魏止戈一直垂著頭,他突然開口問道:
“當初她為救我墜入冰窟,你們將她救起時是個什么情形?”
賀蘭曉看了他一眼,
“能是個什么情形?
大冬天的,尋常人在水中泡上一會兒便要被凍僵了。
她從鬼城那邊被沖過來,我當時便覺得這人活不成了……”
“可誰知道,還沒兩人便活蹦亂跳的了。”賀蘭曉道,“說起來,當初你中箭墜入冰窟,后來是如何逃脫?又如何李代桃僵的?”
賀蘭曉知道,魏止戈絕對不會讓一個小女娘為他去死。
且不說他會不會真的這樣去做,這個行為本身就蠢得可以。
但他們又的確這樣做了,且陰差陽錯的成了。
魏止戈皺眉,“我并未中箭。”
“啊?”
“在鬼城之中,她就已經代替了我,自城中殺出取了那錢塘的性命之后,
在一眾將士的眼皮子底下,身中數箭跌入冰窟。”
這事是他后來回京之后才知道的。
雖心驚,但宋鈺的確完好無損,便以為她準備的齊全,這才沒被傷到,成功脫身。
“不可能的。”
賀蘭曉道,“當初阿蘭將人救出來,她并無外傷,但戰甲之上的箭洞卻是在的。
當時我還覺得這丫頭做事兒不夠仔細,這若是死了反而會給你招惹麻煩。
是以,在幫你們善后的時候還尋了關州軍用的箭矢,在那替身身上戳了幾個洞。”
可魏止戈從不扯謊。
賀蘭曉說著,也察覺出些許不對勁兒來。
他猛地看向垂著紗帳的床榻,“我說,她不會是這荒漠之中的沙狐成精吧?”
魏止戈白了賀蘭曉一眼。
但宋鈺的情況,也確實是他生平僅見。
初見她時,她被清歡射中,以她那虛弱的體格,魏止戈本以為她一路都會病殃殃的。
但她,很快便痊愈了。
甚至在痊愈之后,便開始練體能,行動之間不見一點兒傷后的不適感。
后來,在火銃試驗時。
宋鈺頸部被劃傷,那傷口也很快便痊愈了。
那時他雖有注意到,但并未深究。
可眼下……
這般重的燒傷,若是換做一般人怕是早就一命嗚呼了。
可宋鈺原本衰弱的脈象,卻在一日日渾厚起來。
她說,她不會死。
躲起來,能活……
魏止戈突然意識到,宋鈺那對于危險的有恃無恐來自哪里。
無論是當初的舍命相救,還是如今肯為了大鄴而犧牲自己。
那一句,我會活著。
不是安慰人的大話,也不是對自己實力的盲目自信。
她只是明白,自己的身體不同于常人,傷口會加速閉合,她的生命力同她的性子一般堅韌。
只是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也正如宋鈺所言,她需要被藏起來。
魏止戈問:“你可向西嶺關遞消息了?”
賀蘭曉搖頭,“還沒,這不剛回來,你讓我喘口氣……”
“那便不用遞了,等宋鈺醒了,我們自行回去。”
“她當真不需要大夫?”
賀蘭曉還是有些擔心,就算人活不成了也不能一直這樣放著啊。
總歸抹些藥,也能止疼不是?
可他這話問出,又似石沉大海。
賀蘭曉一時無奈之際,抬手拍了拍他,
“不管是怎么樣,你得吃些東西。
不然,她還沒醒,你先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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