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

第431章 番外:前世4

第431章番外:前世4_枕春歡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431章番外:前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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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太后很快發現自己的蠱蟲不見了。

但這事不好大張旗鼓,太后強壓下心底的怒火,謊稱寢殿失竊,丟失了貴重寶物,下令在宮中大肆搜查,從宮門口到各宮各院,從宮人到侍衛,無一例外。

她心中清楚,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拿走銀匣的,除了姜玄,再無他人。

可姜玄早已猜到太后會有此一舉,在拿到銀匣的那一刻,便已將其藏在了隱秘之地,太后根本找不到。

太后篤定,銀匣一定是被姜玄拿走了,她只能暗自咬牙,派人快馬前往苗疆,尋找懂蠱術的人,將蠱蟲從姜玄手中奪回來。

幾日后,姜玄派去苗疆尋人的暗衛率先回來了,帶回了苗疆最負盛名的大巫師田格。

而田勒今日前來覲見,正是因為田格已經抵達京城,特意來稟報此事。

姜玄立刻讓人取出銀匣,打開銅盒,將里面的蠱蟲呈到田格面前。

田格俯身細看,臉色漸漸變得凝重,隨即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失聲說道:“陛下,這……這是重生蠱!田某萬萬沒有想到,竟能在這里見到重生蠱的真身!”

姜玄聞言,心中一震,連忙追問:“重生蠱?何為重生蠱?它有何作用?”

田格定了定神,緩緩開口:“陛下,重生蠱是苗疆最詭異、最陰毒的兇蠱之一,煉制極為不易,而它的作用,便是能讓人重生。只是,煉制重生蠱,必須取帝王的心頭血作引,滋養蠱蟲,待蠱蟲成熟,便能借蠱蟲之力,讓想要重生的人,回到過去,改寫命運。只不過,眼下這些蠱蟲還未成熟,尚且無法發揮作用。”

田格話音剛落,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張鴻寶面色慘白,跌跌撞撞地沖進殿內,連行禮都忘了,快步走到姜玄身邊,壓低聲音,附耳說了一句話。

原本還在認真聆聽田格講解的姜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他猛地抓住張鴻寶的手臂,聲音顫抖著:“什么?!你再說一遍!她人現在如何了?”

張鴻寶被姜玄的反應嚇得渾身發抖,聲音帶著哭腔,艱難地說道:“陛下,薛主子……薛主子她……已經沒了。”

姜玄他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黑,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松開手,目光空洞地落在桌上的銀匣上,腦海里反復浮現出薛嘉言的模樣——她的冷漠、她的委屈、她的決絕。

他強迫自己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勉強鎮定下來,眼底的絕望,漸漸被一種決絕取代。

“快!”姜玄的聲音沙啞,顫抖著,“把她的尸身弄來!立刻!馬上!”

張鴻寶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應了一聲,連滾帶爬地沖出殿外。

殿內瞬間陷入死寂,田格和田勒面面相覷,都不敢說話,只能默默地看著姜玄。

姜玄緩緩轉過身,走到桌前,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打開了那個裝著重生蠱的銅盒。

銅盒里,十幾只芝麻大小的蠱蟲依舊在緩緩蠕動著,看著十分惡心,可在姜玄眼中,這卻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沒有絲毫猶豫,抬手拿起銅盒,微微仰頭,將里面所有的蠱蟲,一口吞了下去。

“陛下!不可!”田格和田勒大驚失色,想要阻止,卻還是晚了一步。

田格語氣急切道:“陛下,田某剛才已經說了,重生蠱需要取帝王的心頭血才能成熟,您若是被這些蠱蟲吸走心頭血,壽命便會大幅縮減,最多只剩下幾年的光陰啊!”

姜玄緩緩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苦澀而決絕的笑意,啞著嗓子,語氣平淡卻堅定:“夠了。”

他的腦海里,再次浮現出初見薛嘉言的模樣。

她是他第一眼便心悅的人,是他的第一個女人,也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女人。

這一世,他偏執地占有了她的身體,卻始終沒有得到她的心,她的眼底,始終帶著疏離與抗拒。

他怎么甘心?

倘若真的可以重來一世,倘若真的能借著重生蠱的力量,回到過去,是不是她就能愛上他一次?

不多時,那些吸食了姜玄心頭血的蠱蟲,漸漸從他的耳鼻中爬了出來,慢悠悠地爬回銅盒里,相互糾纏在一起,漸漸聚成一個比之前大上數倍的蠱蟲,蟲身薄薄一層皮,里面包裹著鮮紅的液體——那是姜玄的心頭血。

姜玄看著銅盒里的蠱蟲,緩緩抬手,撫摸著自己的胸口。

心頭血換心上人,怎么不值?

薛嘉言的尸體被抬回來的時候,還沒有完全僵硬,眉眼依舊是往日里清冷的模樣,只是那雙總是盛滿疏離與倔強的眼眸,緊緊閉著,再也不會對著他露出半分神色。

姜玄不顧旁人的阻攔,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在懷里,臉頰輕輕貼在她微涼的額頭上。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喃喃道:“言言,不要忘了我……好不好?……”

他一遍遍地呢喃著,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薛嘉言的臉頰上,順著她的輪廓緩緩流淌。

田格看著姜玄抱著薛嘉言不肯松手的模樣,又想起重生蠱的由來——那是一對有情人的救贖,承載著執念與深情。

他心中百感交集,輕聲道:“陛下,您放心,她不會忘了您的。重生蠱以您的心頭血為引,她重生之后,會帶著這一世所有的記憶,你們一定會相守一生的。”

田格將銀匣和血玉融合,為薛嘉言施了重生的蠱術。

姜玄不知道薛嘉言有沒有真的重生,不知道她會不會記得這一世的糾葛與深情,不知道她重生之后,會不會再遇見自己。

可他別無選擇,這是他唯一的念想。

姜玄將薛嘉言葬在了長宜宮的花園里,在她的墓旁,親手種下了一片她最愛的牡丹花。

就在薛嘉言下葬的當晚,戚府突然起了一場大火。府中上下,無論是主子還是下人,沒有一個人能夠逃出來,全都葬身火海,化為一片焦土。

沒人知道,年輕的帝王,為何會在一夜之間白頭,也沒人知道,他為何會突然身體衰弱,病入膏肓。

病了的帝王,脾氣變得比以前更加急躁易怒,他變得毫無顧忌,手段也變得愈發粗暴狠厲。

他不再隱忍,不再布局,而是直接出手,毫無留情地開始針對宋家,一道道圣旨接連下發,削去宋家子弟的官職,收回宋家掌控的兵權,查抄宋家的家產,一步步削弱宋家的勢力,勢必要將宋家徹底扳倒,不留一絲余地,根本不在乎史書上是留下暴君還是忘恩的名聲。

宋家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從朝堂到軍事,全方位開始反擊。

太后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早已猜到了原因,姜玄活不了多久了,他不會再有任何顧忌。

“姜玄!你這個瘋子!”

太后指著姜玄,厲聲呵斥,語氣里滿是滔天的怒火與不甘。

“你把那蠱用在了誰身上?是不是薛氏?那個賤女人?她也配!”

那是太后耗費自己的心血,辛辛苦苦養出來的重生蠱,可姜玄竟然把蠱給了這樣一個平凡的女人。

太后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滿是怨毒。

姜玄坐在龍椅上,身形單薄,面色蒼白,聽到太后的呵斥,他只是緩緩抬起頭,攏了攏身上厚重的錦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帶著嘲諷的笑意。

“朕的心頭血,養出來的蠱,不給她,給誰?”

太后看著他虛弱不堪、卻依舊偏執的樣子,更是怒不可遏,厲聲嘶吼道:“你這個瘋子!為了一個女人,你竟然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你根本活不了多久了!”

姜玄聞言,面色依舊平靜,沒有絲毫波瀾,眼底甚至泛起一絲淡淡的釋然。

這些天,他時常會覺得疲憊,胸口的疼痛也越來越頻繁,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或許真的只剩下幾年的壽命。

可他并不后悔,甚至覺得,這樣也挺好——沒有了薛嘉言,這偌大的天下,這至高無上的權力,對他而言,都只是空殼。

他甚至覺得,其實就算沒有取了心頭血,他或許也活不了幾年了。

他終于明白,戲曲里唱的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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