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

第439章 番外第一世---深夜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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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指間沙,悄無聲息便滑過了近一年。

城外的風,從春的溫潤,吹到夏的燥熱,再到秋的清冽,最后裹著冬的寒涼,見證著姜玄的蛻變,也滋養著他與薛嘉言之間,日益深厚的情意。

這一年里,兩人早已確認了彼此的情意,憧憬著往后的美好歲月。

姜玄日日習武讀書,勤練不輟,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點成長,快點站穩腳跟,等太后正式下旨封他為王,他便第一時間登門,風風光光求娶薛嘉言。

臘月中,太后派了人來接姜玄回宮。

早在十月底,薛嘉言便跟著呂氏回了京城居住,算算時日,兩人已有一個多月未曾相見。

姜玄想到回宮后說不定能找機會偷溜出去見薛嘉言,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回宮的馬車。

長樂宮殿內暖意融融,太后正坐在暖榻上,手中捧著一盞熱茶,見他進來,抬眸看來,目光在他身上頓了頓,隨即露出幾分驚訝的神色,輕聲道:“玄兒,你竟長這么高了?”

這一年,姜玄的確像是雨后春筍般,個頭蹭蹭往上竄,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單薄,身形愈發挺拔修長。

每日習武不輟,讓他周身多了幾分沉穩凌厲的氣度;潛心讀書,又讓他眉宇間添了幾分溫潤儒雅。

從前那個在冷宮中沉默寡言、身形瘦弱的皇子,早已脫胎換骨,長成了眉眼俊朗、氣度不凡的青年,一身風華,難以遮掩。

太后放下茶盞,臉上露出贊許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都說你母親生得好,這下哀家是真的看出來了。在皇陵一切可還好?”

姜玄微微躬身,語氣恭敬:“托太后洪福,兒臣在皇陵很好,讀書也有了些進益。”

太后又細細問起他在皇陵的諸多事宜,從日常的飲食起居,到讀書習武的進度,再到守陵的瑣事,一一過問。

末了,她話鋒一轉,神色微微沉了沉,叮囑道:“你既已回來,往后一切都要小心謹慎。如今皇帝的病,比之前更重了,宮中局勢復雜,切莫行差踏錯,壞了自己的前程。”

姜玄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太后話中的深意。

他鄭重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兒臣謹記太后教誨,定當謹言慎行,不負太后期許。”

覲見結束,姜玄回了乾東二所他住的地方。

姜玄恢復了從前在宮中的生活,要么在殿中讀書習武,打磨心性與身手;要么在皇帝的寢宮侍疾,端藥送水,悉心照料。

可他人在宮中,心卻早已飄到了宮外,默默盤算著,見到她時,要給她帶些什么,要跟她說些什么。

想到去年的元宵節,他便是借著出宮賞燈的名義,與薛嘉言相遇,那一夜的燈火璀璨,她的眉眼溫柔,至今仍刻在他的心底。

再過些日子便是元宵節了,他可以像去年一樣借口出宮,想到這里,姜玄的心中愈發歡喜,心底的思念如同潮水般洶涌。

夜色漸深,燭火搖曳,映著龍榻上皇帝憔悴枯槁的面容。

姜玄已經在龍榻前守了大半夜,見皇帝睡熟,他輕輕打了個哈欠。

姜玄不敢離龍榻太遠,便去屏風后面的軟榻上小憩。

軟榻上有一床暗藍的錦被,與他今日身上衣裳顏色相似,睡下后,幾乎融為一體。

因擔心皇帝隨時醒來,姜玄并不敢睡實,雙眼微闔,意識在困倦與清醒間游離。

半夢半醒間,他恍惚聽到有人說了一句“姓薛,名嘉言”。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姜玄耳邊轟然炸響。

他渾身一震,雙眼瞬間睜開,眼底的困倦一掃而空,只剩下極致的警惕。

姜玄屏住呼吸,身子微微前傾,豎起耳朵,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寢宮內安靜,緊接著,納聲音再次響起:“陛下放心,臣已經查證過了,那姑娘的確是純陰之體,最適合做藥爐……”

姜玄的指尖猛地攥緊,指節泛白,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這聲音,正是御賜封號云陽真人的道長白子明——那位常年在宮中煉丹、深得皇帝信任的方士。

他口中的“藥爐”,讓姜玄心頭一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藥爐?什么是藥爐?為何會提到薛嘉言?一股不祥的預感死死攫住了他,他不敢深想,卻又控制不住地猜測。

緊接著,龍榻上傳來皇帝有些蒼老又有些虛弱的聲音:“你說她是薛千良的女兒?那也算是公府出來的姑娘,你如何得知她八字的?”

白子明的聲音依舊平緩,細細解釋道:“陛下有所不知,這位姑娘的生母出身不顯,母女倆也并不在國公府里住,跟國公府的關系,也不過是面子情分罷了,并無太深的牽扯。臣先前對外放話,要尋一位癸亥年閏四月出生的女子,肅國公府便有人主動找到臣,說這位薛姑娘正是這個月份出生的。臣又多方打探,親自去看了薛家的家譜,上面記得清清楚楚——薛氏嘉言,出生于癸亥年閏四月,癸酉日癸丑時,乃是真正的純陰之體,絕無半分差錯。”

姜玄渾身血液倒流,手腳冰涼,他死死咬著下唇,才勉強壓制住想要沖出去的沖動。

他不知道皇帝要拿薛嘉言做什么,也不知道“藥爐”究竟是何等陰毒的法子,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嘉言正身處巨大的危險之中。

龍榻上,皇帝沉默了片刻,低聲吩咐:“那就封她為妃吧,盡快弄進宮來,莫要耽誤了煉丹之事。”

“是,臣遵旨。”白子明躬身應下。

“臣這就去準備,等薛姑娘進宮了,便馬上開始煉丹,定能助陛下龍體康泰,延綿圣壽。”

姜玄聽著白子明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至消失在寢宮門外,才緩緩閉上眼睛,重新靠在軟榻上,假裝自己仍在小憩。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的怒火早已熊熊燃燒,幾乎要將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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