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嫡凰

第七十五章 清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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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憑她如何趕,如何勸解,沈謹仿佛就如一座雕塑死死賴在楠苑里不肯在走。

她不會喝酒,就算要喝也只是小酌一杯,臨近年關,天寒地凍。沈謹帶來的又是冷酒,讓他把酒燒一燒再喝,他也不愿意,沈南雁也就由著他了。

她哥哥這個人對她是真的好,她不會喝酒,他也不勉強她,只要她坐在那里陪著他喝酒就是。

整整一個晚上,她看著一向自詡瀟灑風流的男子在她面前喝了整整五壺酒,從小有多么的肆意瀟灑,那日就有多么的頹廢傷心。

酒后吐真言,古人誠不欺我。或許因為是她在,她這哥哥喝醉之后倒沒有像以往一樣發酒瘋,一股腦兒的把心里的秘密全都講了出來。

趁人酒醉之后聽他的秘密,這做法不太厚道,當時她準備走時,她哥哥硬拉著她不準她走,一遍又一遍在哪里呢喃:“你說我們不合適,不能繼續在一起了,可你告訴我我到底哪里不好,哪里比不上皇上,就因為他是皇上,所以你要離開我嗎?”

當時的她立馬就愣在原地,滿臉愕然,她這哥哥平日里跳脫慣了,喜歡她的女子一堆一堆,他喜歡的女子也是一堆一堆的。這還是她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一個女子的名字,第一次聽她說出這么喪氣的話。

原來,他曾經與宋珩的寵妃玉妃年少有過一段情。或許是那段感情太過刻骨銘心,即使已經過去兩年,在聽到曾經的戀人入宮為妃的消息之后他還是避無可避的想要借酒消愁。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酒消愁愁更愁。他心中的愁苦怎么可能那么輕易就放下,很多時候她看見他拿出壓在柜子里專程收藏起來的畫,一遍又一遍注視著畫上的人,久久不愿離眼。

曾經到底經歷了什么,才會讓她那瀟灑肆意的哥哥對早已成為宋珩寵妃的玉妃久久不愿忘懷。

在后來他與阿詞在一塊時,沈南雁心里其實是不大贊同的,可是見他滿含情意地望著阿詞時,她動搖了,心想:“罷了,玉妃不過是曾經的白月光罷了,此刻他愛的是阿詞。這才是最重要的。”

再后來,她哥哥果然不負眾望,他確實待阿詞很好,是真心喜歡阿詞,即使后面有過冷戰好在事到如今仍然和好了。

這件陳年往事除卻當事人知道外,就只有她一個人知道了。即使后來他與阿詞在一起,仍然沒有同阿詞提起。她哥哥不提是有他自己的原因。既然這是他們的曾經,她就不便與紅櫻提起。

再說,阿詞單詞善良,把一件事想得太過淺顯簡單,若是她如后知曉了這件事,怕是也會讓她與沈謹之間產生隔閡,她就更不能提及了。

沒想到玉妃竟然知道她知曉他們之間的事,她記得她哥哥告訴她這件事時是在玉妃進宮后,怕是他哥哥后來找機會與玉妃單獨待在一處過。

真是重色輕妹的家伙,沈南雁不由暗罵。得知他們的曾經她也是在機緣巧合下,沒想到他哥哥倒好,轉身就告訴玉妃了。

沒過幾天,玉妃就傳消息來了,讓她無論如何也要讓宋珩帶自己去御花園逛逛,那時她在找機會與她親自見面詳談。

大周近幾年來第一次較為重大的典禮是太子殿下親自著手安排,事關大周嫡公主的冊封典禮。

嫡公主流落民間多年,如今終于找回來,不光皇上龍顏大悅,一向喜歡板著俊臉的太子殿下臉上久違露出笑容。

琉璃青瓦,宮里長長一條長街上立著許多宮女太監,他們筆直地兩手交握站在兩道旁等著看公主的鳳儀。

李修站著轎輦旁邊,親自扶輕陰出來,牽著她一步一步走上階臺。

握住的手心在出汗,李修笑意清淺,柔聲道:“別怕,有哥哥在這里看著你,你只管放下一切往前走。”輕陰才回大周,他怕她不習慣大周,短時間不能接受這里的一切,摒棄了“皇兄”這個稱呼,以哥哥自稱,試圖讓她安心些。

有親哥哥關心的感覺就是好,在李修輕聲安慰下,她突然覺得自己沒那么緊張了,悄悄松了一口氣:“謝謝哥哥。”

“你我之間不必說謝字。”李修無奈地笑道。

輕陰正欲說什么時,司儀太監的聲音就在耳旁想起,原來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上了高臺。

李修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后,遂退到了一旁。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鸞書光賚,彰淑范以揚徽;象服增崇,端內則以持身。載稽令典,用渙恩綸。資爾李氏沅,乃朕之流落民間失散多年嫡女也。其女天資清懿,性與賢明。能修《關雎》之德,克奉壺教之禮。宜登顯秩,以表令儀。是用封爾為清河公主,賜之金冊。徽章載茂,永綏后祿。欽哉!”

此旨意一出,全臣愕然,就連繼后所生的兩個公主臉上也都露出來嫉妒的表情。清河公主這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公主稱號,這算是與太子殿下同級,平常冊封公主要么是以縣為名作封號,再將該縣賜予公主當封地,可清河卻不是一個普通的縣或是區。

清河是大周除卻都城之外最繁華的一個都城,歷來有大周第二國度之稱,再說一個都城里面包含的不只一個縣區,至少三五個等,可以說光是清河公主這一個公主就可以抵過大周其余公主。

大周皇帝對這個失散多年的嫡主主倒是寵愛,給盡了她無上榮光。站在下首的朝臣臉上一個個露出欣慰贊同的笑容來,真是蒼天有眼,他們大周的皇帝終于做了一件英明的決斷。

十幾年前他們的君王英明神武,任用賢臣,對內發展經濟,輕徭薄賦,讓農民留有余糧安慰過日,對外與大梁北齊通商,把國家治理的井井有條。

如今沉溺美色酒色,獨寵繼后郭氏,把國家搞得烏煙瘴氣,后宮朝廷一團糟,朝中大臣對郭氏對皇帝早已心存不滿。若是你獨寵一個女人也就罷了,歷來各朝哪里沒出現一個癡情人。

若說郭氏是個敏慧端良,心思純良的國母也就罷了,偏生這個皇上后來立為皇后的女子蛇蝎心腸,美艷絕辣,妥妥就是一個禍國妖姬的形象。

若非他們大周還有個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苦苦支撐,掌握大局,怕是他們大周早就被大梁北齊合伙攻下了。

近幾年來皇上越發昏庸也就罷了,偏生朝中一些官員為了升官發財投靠郭氏,通過討好郭氏平步青云的人大有人在,也有一部人誓死忠于當朝太子殿下,維護大周血脈的純正,切不可讓大周改姓郭。

一旁的李修聽完宣布的旨意后,眸光微閃,抬頭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皇上,若不是他威脅他的父皇,怕是他父皇連個公主都不愿封。

既然妹妹已經找回來了,他不僅要護她周全,還要把最好的東西送給她,讓她做世間最幸福的公主。

“殿下,郭氏死活不肯說出同盟,還在地牢咒罵公主。”暗衛附耳在李修耳邊說道。

他緩緩地轉動著手上的扳指,神色散漫:“既然從她嘴里撬不出來什么東西,她的舌頭就沒有在留在的必要了。”

暗衛神色一緊:“殿下是想……”

郭氏如今好歹還是個皇后,皇上也沒有廢了她,把她抓起來嚴刑拷打完后,還要拔了她的舌頭,這委實有些太過殘忍。他們歷來只對男子下手,即使是罪大惡極的女人,他們也有專門的女暗衛去審理,如今聽到李修的做法,著實嚇了一跳。

“怎么?”李修睨了一眼暗衛:“心軟了?”

“卑職不敢,只是拔了她的舌頭豈不是就不能從她嘴里問不出什么了。”

“不是還有手嗎?”見輕陰轉頭尋找他,李修抬頭對她露出一個明朗的笑容。

暗衛默默看著他家主子沖清河公主微笑,心中暗暗下定決心回去之后一定要給他那些兄弟說,讓他們日后當差當心些,得罪誰都好千萬不可以得罪他們主子的親妹妹。

任誰都可以看出他們主子對這個妹妹是疼到了心尖上,平日里不愛笑的一個人,一見到公主在找他立馬就沖她一笑。

地牢最深處低層下,一個華衣女子滿身狼狽地泡在水里,雙手雙腳被鐵鏈子綁住,渾身動彈不得。

地牢里的水污穢不堪,灰色中透著亮光,水上偶爾還浮起幾條死蛇的尸體,散發著陣陣惡臭。

污水漫過她鼓鼓的胸脯,胸脯以上的部位露在外面,白皙的皮膚白的透亮,然而以下的部位浸泡在污水里,這片污水里偶爾還會變成一灘渾濁的紅水。

華衣女子睜開眼睛,死死地盯著不遠處水里漂浮著的物價,因為有托盤接著,那物價不至于沉浮在水底。

鮮紅的血因為時間逐漸凝固成黑紅色,那物件原本是一個整塊,如今被人用悉心調教好的狗嚼碎,一塊又一塊散落在托盤上,瞧著那數量,怕是有一部分被那狗活活吞下去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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