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243章 世間再無李存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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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章世間再無李存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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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冬初,臨安罕見的下起了雪。

在西城門一劍風情如仙之后,天穹上烏云匯聚不散,飄飄灑灑落下了細小雪花。

卻很安靜。

雪花簌簌悉悉的聲音清晰至極,仿佛與人送別。

坍塌的西城門墻下,一片狼藉。

持槍的三世子騎著馬越過廢墟,從趙驪身旁走過時,嘆道,乾王殿下您何必要逃,若是一心死戰,李汝魚殺得了您?

說完的三世子出城,卻在即將出城門時時回頭看了一眼李汝魚,輕聲道了句真想殺了他啊……此人不死,鬼知道什么時候那一劍會劈向自己。

三世子出門,匯合虞棄文的大風輕騎,同時等來了虎牙鐵賁,意欲回開封。

禁軍所屬的鳳翼輕騎和天逐重騎得到旨意,不阻。

李汝魚提劍心茫然。

倏然之間從那種境界跌落出來,少年很有些不適應感。

見過高山,方知自身淺。

默默的歸劍入鞘。

身后,慢悠悠趕來的老鐵吐著煙圈,咧嘴一笑,“現在知道老子的拔刀術有多厲害了吧,知道老子并沒有吹牛了吧。”

李汝魚無奈苦笑。

最后這一劍,還真不好說是自己的能耐。

讀了半日大燕正史,貌似也不應該有這等威力,總感覺和自己雷劈不死有關系,那個寫下“蘭亭集序”四字便被劈的異人,以及尸山血海里披甲將軍的白起之心……

這才是原因罷。

當然,趙驪之死,那枚穿腹而過的箭居功至大。

趙驪站在廢墟里,魁梧身材依然如天魔下凡,背上有一道深可見白骨的巨大傷痕,更絕望的不是這傷痕,而是來自五臟六腑,皆被那一劍所破。

趙驪的天魔兇相上是不可置信和不甘心,他永遠也想不到,自己竟然真的輸給了這少年。

多么諷刺的事情。

曾經戰無不勝的一代王者,竟然輸給了乳臭未干的少年。

更不甘心的是,死在了江湖廝殺下。

而不是千軍萬張酒酣胸張的熱血沙場里,這是何等的讓人落寞,身為武將,竟然如此凄涼落幕,怎對得起那一腔壯志。

趙驪大恨。

如果不是王琨坐收漁翁之利,此時死的就該是那少年,自己依然是大涼乾王,如果不是遭受那一箭重創,自己也能殺出臨安到廣西裂地封王。

那一箭穿腹而過,留下無窮后患。

在自己的計劃里,如果王琨出手,加上趙室周旋,哪怕殺了岳平川,自己依然是大涼乾王,最壞的打算是離開臨安去廣西。

殺出臨安城,找到沈望曙,便可手持沈望曙如捉槊,沈望曙這個自詡于亂世開國的異人,難逃被雷劈成焦炭的下場。

但他一死,可斷驚雷。

這件事自己籌謀了許久。

自沈煉死后,沈望曙在乾王府,總會在某個夜里莫名的昏睡,自己便會自劃臂彎處,存血若干,讓府中心腹郎中,使用某種秘法將自己的血注入沈望曙血脈之內。

如此日久,沈望曙體內便積蓄了諸多自己的血。

這也是為何自己臂彎處經常有紗布纏繞的原因,恐怕沈望曙到死都不知曉,他是如何被自己利用的。

失去沈望曙,趙驪一點也不心痛。

在自己看來,沈望曙所謂的亂世開國之說,很可能是夸夸其談,其本人最多大概就是個二流謀臣,若真是開國君王,豈會如此被自己利用而不知?

而自己又哪需要一個二流謀臣?

若掌精兵,便可覆手為雨,大涼天下唾手可得,大涼樞密院那群儒將文官,在自己眼里,何異于土雞瓦狗?

舉手可摧之。

這天下,在沙場之上能和自己一較高低的,勉強三人。

岳平川狄相公和趙颯。

可惜,順宗和那婦人,不給自己就藩的機會。

可惜,王琨太冷血陰險。

然而,世事無如果。

自己沒能殺出臨安城,終究和岳平川一樣,死在了這卑微的江湖俗世里,失去了一個武將最后的輝煌與尊嚴。

何其悲哉。

若大涼不是那個千古奇女子章國,而是趙愭執政,自己就藩于廣西,手握西軍十數萬精兵猛將,別說李汝魚,甚至本名薛仁貴的異人趙颯,哪怕岳平川和狄相公聯手,自己也有戰而勝之的希望。

我本是這天地間最強武將!

此生長恨。

恨天無把,恨地無環!

盯著長劍歸鞘的李汝魚,趙驪絕望而不甘的問道:“你究竟是誰?”

趙驪有些明白女帝為何如此青睞雷劈不死的少年了。

也許,他本身就是異人。

李汝魚看著這位紅光返照的大涼乾王,沉默了一陣才說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并不是異人,不過……”

此刻四周很安靜。

李汝魚便多說了一句,“最后那一劍,有‘快雪時晴’的筆墨意,有一位白姓將軍的殺戮心,還有大燕的厚重歲月。”

但快雪時晴幾個字究竟有什么意義,少年自己也不知道。

可趙驪知道。

虎目圓瞪,極其小聲的喃語:“原來是他們啊……”

快雪時晴誰所寫?

白姓將軍又有誰?

趙驪喟嘆一聲,自己輸得不冤,恐怕就是自己那位極度尊崇的武悼天王在這樣的境況下,也只能認輸罷。

畢竟是書圣。

還有一位千古以來最強的殺神。

李汝魚和老鐵都沒聽見趙驪那低微的喃語聲。

趙驪的身影搖晃,眸子里的神采漸漸消散,眼看便要油盡燈枯。

李汝魚想了想,問道:“你是誰?”

其實你若不以小小威脅我,也許我真的做不到今日這一劍。

小小之安危,讓自己徹底放手一搏。

趙驪緩緩搖了搖頭,“輸了便是輸了,我沒有做到武悼天王的輝煌,有何顏面在這片天下留下名姓,徒留恥辱耳。”

沒人可以踐踏我的尊嚴。

眼神越發死灰。

身影揚天向后,望著漫天飄落的雪花,這位異人最后眷戀的呼吸了一口氣。

李存孝,你又輸了……

非戰之罪。

只恨天時地利人和不居其一,龍游淺水死在一小兒手中。

可悲,可憐,可恨。

趙驪倒地,長槊鏘的一聲,濺起了一片煙塵。

氣絕。

雪花簌簌悉悉鋪滿身,倍增蒼涼。

世間再無李存孝。: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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