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童話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光陰童話_第56章第五十六章影書

:yingsx第56章第五十六章第56章第五十六章←→:

空空的班車里,只有季時禹和池懷音兩個人。

他們坐在倒數第二排,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半晌,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眼中,含著水汽。

池懷音喜歡季時禹的用詞,他用了“一個家”,而不是“一套房子”。

這份昂貴到池懷音震驚的禮物,在他眼中是那么輕描淡寫,好像價格只是一個沒有太大意義的數字,還不如實驗室里的數據讓他重視。

或許他走到今天,這么努力的工作賺錢,也不是為了在金錢的世界里得到怎么樣的滿足,在這一點上,池懷音也是一樣。

其實對池懷音來說,她不在乎住在哪里、吃什么、用什么

她更想要和季時禹一起努力,親造一個屬于他們的王國。

季時禹摸了摸池懷音的腦袋,眉宇之間似乎都帶著溫柔的笑意。

池懷音微微垂下視線,凝視著他胸口發亮的紐扣。

“以后買這么貴的東西,好歹跟我商量一下。”

季時禹伸手摟住池懷音的肩膀,讓她靠向他胸前。

她的耳朵緊貼著他的心臟,溫熱的體溫之下,是他沉穩的心跳,撲通撲通,與她的心跳頻率一致。

季時禹一下一下撫摸著池懷音的小手,上面因為長期工作,與設備打交道,多了好多傷口,雖然已經痊愈,但是一條一道的,比旁邊的皮膚略發白一些,在她無瑕的皮膚上十分突兀。

季時禹抬起來吻了吻,許久,他才用他略帶沙啞的聲音說道:“很抱歉,讓你這么辛苦,今后也許還會更加辛苦。”

池懷音被他說得也有些酸澀,笑著他的傻氣:“誰不是一樣辛苦,你也辛苦。”

“別人辛苦,我沒什么感覺,我辛苦,是應該的,只有你辛苦,我很內疚。”

“傻。”

池懷音緩緩仰起頭看了他一眼,長長的睫毛忽閃,像有蝴蝶在上面停息。她的眼睛很亮,仿佛流光溢彩都在這扇眨巴著的“小窗”里。

“其實我也沒有你說得那么好,我也很貪心。”池懷音微微揚起嘴角:“我想要的,是在不確定的未來里,你永遠都會像現在這樣牽著我的手。”

“我想要你依賴我,就和我依賴你一樣,我想要你,永遠不要在我面前逞強。”

“季時禹,真正的愛情應該是風雨同舟,是相依為命,我沒在怕的,你又擔心什么?”

在季時禹的印象中,池懷音不是一個能言善道的女人。

可是此刻,她的幾句話,卻能把他說得震撼無比。

也許,她從來都比他更有勇氣。

他將她的腦袋抱緊,下巴擱在她頭頂,良久,他只說出了一句。

“喂池懷音,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么好,給我點表現的機會好嗎?”

池懷音埋首在他胸口,半晌,撲哧一笑。

“那把剛才的話都洗掉,再來一次。”

“不必。”

“嗯?”

“池懷音我愛你。”

池懷音手上握著那枚鑰匙,將它緊緊收入手心。

“好。”

“好什么好,這是什么回答。”

“噢。”

“噢什么噢。”

“嗯。”

萬惡的工科女,一點都不解風情。

接下溪山電池廠之后,如何能盡快讓廠子正常運轉起來,成為長河團隊如今最棘手的問題。

不喝醉的何冬,腦子倒還挺清醒,他有一套他自己的想法。

“鉛酸電池能發展一百多年,說明鉛酸電池有一定的不可取代性。現在不管是電動自行車還是汽車,都在普及,成為人們生活中的代步工具。鉛酸電池作為最主要的蓄電池,至少十幾年內,肯定是有很大的市場。”

對此,周繼云并不是很贊同,他跟了季時禹多年,技術迷,天天看雜志。

“日本為什么立法不準在國內生產鎳鎘電池?因為鎳鎘電池對環境不友好。這其實是一個信號,未來電池的發展一定也會和環境掛鉤。鉛電池對環境的破壞太可怕了,一旦有一個新的產品能取代鉛電池,鉛電池一定會很快被淘汰。長河發了一筆鎳鎘電池的財以后迅速轉型,也是為了追隨國際市場。”

何冬翻了個白眼,不服氣地問:“那你倒是說說,現在有什么可以在動力電池這一塊,取代鉛酸電池?”

趙一洋想了想,問了一句:“磷酸鐵鋰電池?”

電池的命名都是根據正極材料來的,磷酸鐵鋰電池,顧名思義,就是以磷酸鐵鋰作為正極材料的鋰離子電池。

“這種電池的壽命是鉛電池的兩三倍,高溫性能好,容量大,重量輕,而且環保。”

趙一洋剛說完,就被季時禹否決。

“成本太高,這是美國的研發專利,越不過他們,如果要生產磷酸鐵鋰電池,就要付高額的專利的費用;而且磷酸鐵鋰制備時的燒結,氧化鐵有被還原成單質鐵的可能性,單質鐵有可能會引起電池短路,這是電池中的大忌;0度以下基本不能使用,也就只能在森城不下雪的地方沒有阻礙了,不利于全球推廣。”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季時禹為自己說了話,何冬腰桿都直了起來。

“那污染問題怎么解決?”

在他們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池懷音終于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如果,我們自己回收呢?”

“回收?”

“我們自己建立一個回收系統,一邊生產新的,一邊回收舊的,能再利用的我們繼續用。短期內看起來很費錢,但是如果把循環體系做起來,又能解決環保的問題,還能降低成本不是么?”

幾個男人都坐在不同的地方,大家的目光一齊落在池懷音的身上。

許久,池懷音都有些不自在了,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沒有臟東西吧?”

何冬最先忍不住感慨:“我要向池工道歉,我進長河的時候,曾經覺得有女人在團隊里,有些兒戲,但是考慮到池工是老板娘,一直不敢說。是我狗眼看人低了。這想法真的太贊了!又省錢又解決問題,真是奸商中的典范!”

趙一洋笑:“你懂個什么?池總比老季厲害多了。”

周繼云也跟著說:“廢話,池總是我們長河真正的oss,專業能力,過硬。所以我們平時都不敢讓季總吃多了,一有休息時間就拉他打籃球,怕他長胖了變老了變丑了,勾不住池總。我們長河離不開池總,池總的光芒照大地!”

大家你一眼我一語地夸著池懷音,連帶著狂踩季時禹,季時禹忍無可忍乜了他們幾個一眼:“辦法有了,還不快滾去工作?”

見季時禹冷了臉,一個個溜得比兔子還快。

池懷音笑著整理著自己的東西,也準備去工作,被季時禹叫住。

會議室里也沒人了,季時禹突然走了過來。

他眸中帶著幾分渾濁,她太熟悉這種眼神,臉上瞬間一紅。

“干嘛?”池懷音看了一眼會議室的門,雖然緊閉著,但是很明顯沒有鎖,萬一有人進來,那不是丟死人了?

季時禹站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也不顧她反對,直接將衣服的下擺從腰帶里扯了出來,將她的手放了進去。

池懷音的手有些冰涼,附貼在季時禹滾燙的肌膚上,他的腰腹緊實,一塊一塊堅硬的肌肉紋理清晰,長期運動,他身上一點贅肉都沒有。

池懷音身上立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動作太羞恥了,她下意識要把手往回抽,被季時禹按住。

她忍不住嗔罵:“毛病了,快放手。”

季時禹默默拉近了池懷音,溫柔的呼吸掃在池懷音光潔的額頭上。

他的呼吸帶著幾分粗重,那種粗嘎的嗓音撩人至極。

“池總,你看看這個素質,勾不勾得住你?”

池懷音就知道他不安好心,抬起秀氣的眉眼,瞪了他一下:“耍流氓?”

“我就想問問池總,是怎么能讓自己的男人連續一個禮拜獨守空房?”

季時禹買的新房子尚在裝修,全程池母照看,他們都很放心。

在季時禹臭不要臉軟磨硬泡之下,池懷音搬到倉庫改的平房里和他一起住,這還沒甜蜜幾天,池懷音就被工作給淹沒了。最近一周她都很忙,因為最新的訂單有一批電池是特殊形狀,她已經在車間和實驗室里待了快一周了,要生產新的模具。

“別鬧了。”池懷音抬頭看了一眼會議室的時鐘:“大家還等著我呢。”

最近長河總廠區和溪山分部都處于人手不夠的狀況,一個人恨不得能分兩個,哪有空想別的。

“你今天晚上回不回來?”

季時禹那一副怨夫姿態把池懷音逗樂了。

“不回去還不是在干正事?”

“我是正事。”季時禹說:“你什么時候來干?”

“”池懷音對他的粗俗實在無可奈何了,敷衍道:“知道了,今天晚上我不加班了。”她說完,撇了撇嘴:“你要是不想一個人睡,不會過來陪我們?你要是來了,我們也省力很多,最近我們組真是累得夠嗆。”

“那不行。”季時禹:“有些事,在實驗室里做不了。”

不等池懷音說話,他又說:“但是想想,實驗室里做,應該也很不錯。”

“季時禹!”

第二天,一貫衣著簡單的池懷音突然戴了一條圍巾來上班,一整天都有些低氣壓。

和池懷音的氣急敗壞相比,季時禹恨不得要橫著走,心情愉悅到簡直要長出尾巴。

大家用腳指頭想,也能知道發生了什么。

年輕人啊,就是血氣方剛。

時間轉眼就進入1998年。

冬天來臨,新房的裝修停了一段時間。池母說冬天裝修,很容易墻皮開裂,準備開春再繼續。

池懷音和季時禹工作忙,也沒時間關注。

長河本部主要生產鋰離子電池,因為抽調了團隊去溪山分部,所以長河這一塊又新招了好幾個工程師,全靠池懷音一個人培訓。

而季時禹則帶著團隊在全力研發鉛酸電池。

閥控式鉛酸電池終于初見成果,開始了實驗過程。

好不容易稍微沒那么忙,池父又來添亂了。

池校長感冒了,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明明感冒了,一直發燒,就是不肯去醫院,終于如愿以償熬成了肺炎,被同事強迫送到醫院,一去就被醫生通知要住院。

池懷音帶著季時禹一起去醫院看池校長。

池校長躺在病床上,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們兩個人來,又忍不住往外看了好幾眼,最后確定,只有他們兩個人,臉上瞬間流露出了失落。

“就你們兩個?”池校長問。

池懷音拿起了開水壺,給池校長已經涼掉的水杯里添了些熱水。

她抬頭看了自家老爸一眼,說道:“你問我媽啊?我給她打過電話了。”說到這里,池懷音輕嘆了一口氣,有些為難地說著:“她說您不是她的丈夫了,就不來伺候了。”

池校長的嘴角抽了抽,鼻子都要氣歪了。

他突然一掀被子,也不知道是和誰賭氣,翻過身,背對著他們,連后腦勺都寫滿了不高興。

池懷音對自己父母目前的狀態也有些無奈,像哄小孩一樣說道:“要不,我再給我媽打打電話?”

池校長一聽她還要打電話,恨不得從床上跳起來:“你敢!”

池懷音嘆氣:“這事兒我就不能不說您了,哪有這么死要面子的,明明不想離婚,我媽說要離,您還真的上趕著去領了證。這不是自作孽么?”

“我什么時候說了想要她來看我!”池校長說到激動之處,就開始一陣咳嗽,咳得滿臉脹紅,肺都要出來了。

“好好好,不看不看。”池懷音也是無奈了:“您別生氣。”

從醫院出來,池懷音頭痛無比。

季時禹卻一直笑,真的把池懷音氣死了。

“你一直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季時禹清了清嗓子,眼眉狡猾動了動:“沒什么。”

池懷音瞪著他:“還不說實話?”

季時禹又忍不住笑了笑:“你不覺得,咱爸很可愛嗎?”

“可愛?”

“他這住院,擺明是自己給作出來的啊。硬把自己從感冒熬成肺炎,他也很努力啊。”

“他干嘛這樣啊,本來就離婚了一個人住,沒人照顧不是更可憐?”

季時禹敲了敲池懷音的額頭:“傻啊,這不是苦肉計么?”

“那怎么辦?我媽好像完全沒什么感覺。”池懷音臉都要愁成苦瓜了。

“多推一推吧。”季時禹說:“周末我帶咱爸去看看咱媽,咱媽心軟,看到咱爸服軟,估計不會那么堅決了。”

池懷音對這個餿主意有些擔心:“能行嗎?”

“死馬當活馬,先醫著。”

和池父離婚之后煢煢孑立,形影相吊的日子相比,池母的生活實在過得多姿多彩。

五十出頭的俏老太太離婚之后,才終于過上了該有的生活。

不用再伺候池家的老頑固,每天的時間都被安排得滿滿的。

她報名了當時第一個老年大學,每天上課,學著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下了課就去跳舞,和老年人一起活動。

她還挺時髦,跳的是交際舞,每天在廣場上,都是一堆老頭子圍著她。

完全一只受歡迎的老蝴蝶。

她老辣椒的性格,雖然總是被池父詬病,卻很被別的老頭子喜歡。

那個時代的人,都活得太壓抑了,偶爾出現一個像池母這樣火爆脾氣的女人,可不就招人喜歡嗎?

周末,季時禹果然“騙”池父出了門,他剛買了車,雖然駕照是幾年前就拿了,但是實操機會少,手藝比較生疏,開得不快。

這一路都是往池母出租屋的方向,池父在森城住了幾十年,怎么會發現不了季時禹開的路和他說的目的地不一樣?

還不是半推半就。

池父這個人,看著老頑固,有個優點倒是很明顯。

那就是有臺階來了,就趕緊健步如飛地下。

這也許就是他和池母雖然有諸多誤會,還能好好生活這么多年的原因吧?

到了池母住的小區,池父才故作迷惘地說:“我們這是不是走錯了路?”

季時禹也不回答,已經快到池母住的樓層了,先去見池母吧。

兩人剛從樓梯道走出來,就看見池母家門口圍了好幾個人。

空曠而寬敞的走廊里,說話都有回聲。

幾個看上去精神矍鑠的老年人將俏老太包圍了起來,一人幫池母拿了點東西,跟年輕人追求姑娘似的,還給池母送回家來了。

這場面可不得了了,季時禹能感覺到一旁的池父,眼睛里都快冒出火來了。

池母年輕時候就長得漂亮,老了也不差,看上去一點都不像五十出頭,一根白頭發都沒有,皺紋也沒幾條,一頭順滑的短發為她添了幾分利落和大氣。

池母拿他們沒辦法,站在門口,半天都沒開門,一樣一樣收回了自己的東西。

“你們趕緊回去吧,我都到了,不用送了。”

“不請我們進去喝口水啊?”

池母笑笑,潑辣地回答:“那不行,我一個獨居老太太,傳出去難聽。”

其中一個老男人知道池母的性格,也不堅持,只是趕緊趁機問:“你獨居啊,你老伴呢?”

季時禹一回頭,就看見池父一聲不吭地看著池母,那雙和池懷音很像的眼睛里,分明寫滿了期待。

樓道里都是人,季時禹就看見池母抿唇笑了笑,無比自然地回答了兩個字:“走了。”

季時禹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池父這個人最愛面子,居然被他這個毛頭小子見證了“去世”的全過程。

這可真是

季時禹懊惱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心想,自己可真是多管閑事,還想在池父面前多表現,加加分。

現在可好,偷雞不成,還踩了一腳雞屎。

估計在池父那里,已經是應該被殺人滅口的名單了

季時禹趕緊背過身去,假裝沒有看見樓道里的那群人,輕輕咳嗽兩聲,小心翼翼地對池父說:“爸,我什么都沒聽見,你放心吧。”

池父:“”網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