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妃

第七十章 砒霜(上)

第七十章砒霜(上)_寵妃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七十章砒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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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后宮,無時無刻不是如履薄冰,一朝有孕就更是眾矢之的。”祥妃并未起身,仍然抽噎不止:“皇上,臣妾其實一直很怕,臣妾太想要這個孩子……”

“璃璃,不要說了,朕知道的。”拓跋弘是個自大的男人,此時卻顯出少見的、連林媛都從不曾看到過的心疼女人的神色。他雙手擁住祥妃將她抱著坐下,溫軟地道:“這里事多繁雜,你又受了驚,就不要呆著了。朕命人送你去寢殿。”說著抬手吩咐姚福升。

祥妃以袖拭淚,點頭離去。

而隨著祥妃的離去,皇帝面上的柔軟神色已經消失殆盡。他看一眼跪在跟前的李太醫,冷言道:“白氏有孕之事為欺瞞不報?”

欺瞞二字令李太醫冷汗涔涔。他抬袖抹了額頭,吞吐道:“小主……身段瘦削以致體虛,進而月信不準,兩個月不來一次月信都是常事,并沒有想到是有孕。遂也沒請御醫來查……”

白秀薇因勤于練舞而保持過分瘦弱的身段,此事人盡皆知。且御醫曾多次勸誡與她,她只是聽不進去。皇帝此時聽到這樣的話,眉頭間浮現出一抹厭惡,吩咐李太醫道:“你去盡本分吧。”

李太醫聽了心里輕松多了,不疾不徐地去白氏那里了。皇帝沒有把白氏落胎怪到太醫頭上,也沒有命令他“用心救治”,只說讓他盡本分……呵,皇帝的態度如此敷衍,白氏死了身為太醫也不需要擔責任,還好還好,今兒這事運氣好。

皇帝又揮手掃向殿內的眾人,道:“給朕徹查……”

當場徹查!幾位嬪妃無不花容失色,這件事和在場的所有人都脫不了干系!

后宮里頭有孕不容易,拓跋弘廣納嬪妃就是為著子嗣一條,如今的白秀薇可是今年秀女里頭頭一個有孕的……雖然旁人會覺著祥妃的肚子最惹眼,但皇帝心里很清楚,真正能算得上繼位者的只有白秀薇的肚子,祥妃可不算。

如今連喜訊都沒往上報就流掉了……這種類似的事情出過很多次,但拓跋弘的怒火只會越發地大。

趙淑媛開始后悔今日為何要來這一趟。后宮里的渾水真是躲都躲不開。

按著皇帝的旨意,幾個年長的內監從殿外進來了,后頭跟著兩位御前的姑姑。那幾個內監是尚膳局的人,平日里服侍主子的膳食自然懂得些東西,便去探查膳桌上殘留的菜品。御前的姑姑則從人堆里拖出幾個小宮女來,毫不容情地去搜她們的衣裳。

御前的奴才們做事伶俐,宮女太監可以搜身,主子娘娘們卻不得冒犯。但這也簡單,有一位年過花甲的老嬤嬤就恭敬地一一湊到嬪妃們跟前,每位主子問上三五句話,實則是在辨別她們身上的氣息。

御前司膳常嬤嬤自然不是靠廚藝爬到高位女官的位置,她靠的是醫術。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雖無所收獲,這種被審問的威壓卻令人透不過氣。

皇帝沒多少時間糾纏后宮,起身要走。徹查的旨意已經下過,有御前的姑姑們鎮住場面,他相信無人敢抗旨回宮,居高位的韻修容和趙淑媛也不能。他臨行前吩咐姚福升道:“及早招認者,免株連之罪。”

這話的意思很清楚,若等翻出東西來再求饒,那么一定會牽連家人。

這是比死更難受的罪。拓跋弘懂得什么樣的威懾才最有效果。

終于,當常嬤嬤行至林媛面前時,有人忍不住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突然的聲響令一屋子的人都注目起來,那人只是不住地磕頭求饒。旁邊三四個內監見此情景立即上去押住了人,常嬤嬤眉頭微挑,俯視與她道:“竟真有宮人膽敢謀害主子。初云,是鏡月閣的宮女罷?”

宮里頭哪有那么有本事、能夠以一己之力害死主子的奴才。常嬤嬤說著初云,眼睛卻在看向林媛。而方出了殿門的拓跋弘立即回身,目色冷冽地望過來。

拓跋弘看到那個出身于小戶林家的女子迎著自己的目光跪下,她的面上盡是驚恐與慌張,與那么多突然遭遇災禍的嬪妃一般無二。他突然覺得有些好玩——盡管是在氣頭上,心里頭還是很想玩笑一句這女人總算栽了。

一個沒有家族庇護的妃子,在后宮里安穩地活了這么久,總得栽一次才正常吧。

拓跋弘并沒有厲聲喝問她,而是眉色一瞟看向初云。初云此時的身子已經是哆嗦著了,回的話卻還清晰:“是小主要奴婢做的!是奴婢聽了小主的命令在祥妃娘娘的湯碗里趁亂灑了砒霜,那砒霜正是從小主香囊里拿的……奴婢知道這是害人的事,無奈小主以奴婢性命相要挾……”

拓跋弘的眼睛再次定在了林媛身上。常嬤嬤慣熟地抓起初云的手指,果然在右手食指的指甲里頭看到了粉末,啊呀了一聲道:“真的是這丫頭動的手腳!”又肅著一張陰沉沉的老臉看向林媛:“林小主,要勞煩您將香囊解下來給老奴瞧一眼。”

林媛面露恐懼,然還是無奈地解下香囊放于身前,低頭道:“這不是嬪妾做的。”

“哦?可是你的宮女說出來的話很有幾分可信啊。”拓跋弘緩緩踱步上前,在內監搬來的椅子上坐了,微微逼視著林媛。常嬤嬤拿銀針探進香包里的淺黃色粉末,隨即驚呼:“皇上,的確是砒霜!”

從香囊中抽出的的銀針和探湯的銀針一般無二,皆在末端染著黝黑的銹跡,在午后滲入殿內的碎光映照下泛著冷光。“不,嬪妾沒有在白氏的湯碗中投毒!”林媛抬頭呼喊,隨即抓住拓跋弘的衣袖辯駁:“是有人陷害與我,明明是初云,是她向嬪妾進美顏的方子,說用砒霜敷面可使肌膚白皙,所以嬪妾才將砒霜隨身攜帶……什么害人,嬪妾的砒霜不是用來害人的……”

此時的殿內已是一片冷寂,回答她的只有韻修容嘲弄的聲色:“東西都搜出來了,除了你又會是誰,身上帶著劇毒竟還狡辯道不是用來害人,真真可笑……”

恬淑姬自然是向著自己的姐姐說話,也隨著笑到:“貴姬一貫伶牙俐齒,今兒說出來的話如此不能取信與人,可見是事實如此、辯無可辯……”

“夠了,你們都退下。”拓跋弘發了話。

趙淑媛和楚家姐妹都長舒一口氣,皇帝這話是表明她們與此事無關了,忙紛紛告退了回宮。屋子里的宮女嬪妃很快走得干凈,膳桌也被拾掇了下去,只余林媛和初云兩人跪著。

空曠的宮殿中拓跋弘看到了林媛瘦削的脊背。他并不會因此憐惜,他只是在想如何處置來給自己未出世的皇嗣一個公道。和皇嗣相比,林媛根本就沒有份量,若真是她投毒,拓跋弘不會介意行誅族之刑。

只是,林氏倒真的很像被陷害的,雖然物證確鑿……此事應該還需探查才是。

恰在此時,邀月樓大宮女沐霜進來叩頭,道:“祥妃娘娘驚悸,還請皇上……”

其實,祥妃在皇帝面前比旁的女人更為柔弱——雖然在事實上她以果敢冷硬聞名,心硬之人怎可能因看到白氏流血落胎便嚇病了。拓跋弘很明白這個女人矯情的把戲,但身為男人,他總是十分受用。

“朕過去看看。”拓跋弘抬腳出了殿門。

于是這里真的只剩下林媛了。

林媛跪著等待自己的處置。她以為自己馬上就會接到被押入慎刑司的旨意——那是宮里專門審問女犯的地方,出了謀害之事,自然是要審問。

然而不多時拓跋弘竟然回來了。林媛有些驚訝他會再次來見自己這個罪妃。

拓跋弘居高臨下地俯視這個女人。林媛沒有哭喊,只是一字一頓道:“嬪妾沒有罪。”

“你和祥妃積怨已深,不是你還會是誰。”拓跋弘說得平淡。

林媛明白這樣的問話已經是法外開恩了,以拓跋弘的性子,若是個尋常嬪妃犯了罪他當場就會大怒命押入慎刑司,哪里會親自問話。到底是自己在他心里得了幾分位置才能讓他有更多的耐心。

林媛小心地控制自己的神色,她知道此時不能太過慌張恐懼讓皇帝輕視,也絕不能泰然自若讓他疑心自己早已洞悉此事。遂她回話的時候竭力挺直身子,唇角卻在打顫:“是,嬪妾不如柔妃娘娘仁善,但嬪妾絕不會殺死祥妃娘娘腹中子……因為那是皇上的孩子,嬪妾……嬪妾不會害皇上的孩子……”

拓跋弘面上微有些松動。他知道這個女人雖然聰明,卻是和宮里那群傻女人一樣,是對自己動了真心的。

他俯下身去,手指在林媛的下頜上劃過:“媛兒,朕其實舍不得你死……”

“死?”林媛面色驚駭,再一側目,她看到了三個內監各端著一只以紅色綢緞覆蓋著的托盤。

她明白了拓跋弘的意思:他竟然是要立即賜死!

按照大秦律例喊冤的人是不能定罪的,就算在皇宮里,平日里這樣有疑點的案子也有一套專門的流程來查證,直到鐵證如山罪人甘心畫押,當然屈打成招也可以。

心中有無限的恨意升騰,祥妃!那個可惡的女人……拓跋弘是去見了祥妃之后才決心要賜死的!

無論林媛是果真被陷害得無法翻身還是另有逃脫的法子,此時賜死的話她都不再有時間自救。: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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